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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你先在后花园帮秦伯干活吧,没事不要到前院来。先试做三个月,每个月工钱二两银,三个月以后考察合格,正式签三年的契约,每个月工钱五两,有没有问题。”
凤渏墨急忙点头:“没问题,多谢李管事。”
李管事挥挥手:“那兰香你先带她去领两套婢女的换洗衣裳,完了去老刘那里登记一下花名册,以后她是我们镇南王府的试用婢女了。”
兰香答应了一声,带着凤渏墨去领衣裳了。
镇南王府的格局,前院跟后院是用一道围墙分开来的。前院主要是王府家人居住的厢房和厅堂,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后院则是后勤场所以及下人的居处。那老刘帮凤渏墨登记了花名册之后,给她安排了房间,当然是跟其他婢女合住,三人一间。
凤渏墨这么在镇南王府安顿下来,作为一名婢女,她每天的职责是帮一个叫秦伯的老花农给后花园的花草树木剪枝,这份差事要慢工出细活,好在秦伯为人很和气,手把手地教她窍门。
凤渏墨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在王府剪了半个月的花枝,终于彻底恢复健康。只是给铜鼓仙一番折腾,身子显得很虚。兰香对她倒是挺照顾,经常让自己的相好黄大夫帮她开些补药,调理身子,又借着自己帮厨的便利,给她弄点鸡鸭鱼肉等好吃的。
跟着秦伯学了半个月的剪枝记忆,凤渏墨渐渐对这门手艺有了心得。剪枝这门差事,其实不重,难难在琐碎两个字,每天都得把园子巡视一遍,看那些花草树木有枯枝、病枝和徒长枝,统统剪去,再把发黄的叶子和快谢的花朵摘了,这差事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是追求形体的美观,务求让修剪出来的花木花枝招展,仪态万方。而关于这一方面,秦伯给凤渏墨的一句话令她大有启发。秦伯告诉她,修剪花木,最重要的是四个字,顺其自然。
其实天道本身讲究顺应天道,万事万物自有定理,如今秦伯说的这修剪花木的诀窍,倒与这天道至理不谋而合。凤渏墨虽然已经不能修炼,不过还是忘不了自己出身。从王府领了第一笔工钱以后,去汴梁的铺买了道德经、南华经跟黄庭经,没事翻两页,倒也受益匪浅。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光景,因为表现得力,李管事提前跟凤渏墨签了三年的用工契约,月钱涨到了五两银子。凤渏墨倒也没在意这些,如不出意外,她是准备在这混吃等死了。
冬天来临,后花园的梅花开得满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梅花跟雪花互相映照着,分不清谁更白一些。凤渏墨从早起来开始猫在梅园里,一排一排地检查过去,看见有不合要求的花枝剪去了。最近一个月秦伯生病,整个后花园只有她一个人忙活。
寒风吹来一阵欢声笑语,却是几个妙龄女子的声音。凤渏墨心知必是王府的家眷来后花园赏花了。她在王府呆了快三个月,经常有镇南王的家人来后园赏花,镇南王倒是来得很少,而且每次来,都会有管事提前通知,让闲杂人等清场。
她见那几个女子已经走到花园里面,心知避不开,找了一块梅花开得特别密集的地方躲进去,指望来人转一圈走了。不想这几个女子也看了那一块花势正好,进了园子走了一阵径自朝这边走过来。
凤渏墨埋头修建花木,也不做理会。来人渐渐走近,却是三个衣着华贵的妙龄少女,其一个淡黄衣衫,人淡如菊,指着一株梅树欢喜地道:“几日不来,这株一梅越发娇艳了,燕秋你要再晚回来,可看不了。”另一位一身红衣如同火一般鲜艳的少女也道:“是啊,我还特意催我爹提早动身来京呢,为了来看你家这梅园,燕秋你家有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还往外面跑。啧啧,这是暴谴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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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303章 寻到玉佩()
另一位一身红衣如同火一般鲜艳的少女也道:“是啊,我还特意催我爹提早动身来京呢,为了来看你家这梅园,燕秋你家有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还往外面跑。 。啧啧,这是暴谴天物。”
凤渏墨听这红衣少女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这时那被称作燕秋的少女一开口,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悦耳:“哎呀,物以稀为贵,你们没见过当然觉得好,我可是年年都对着这些梅花,腻也腻死了,还是洛阳的牡丹好看,新鲜。”
那唤作燕秋的少女穿一袭白狐裘,脖子挂着一圈围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跟个粽子似的。倒是另外两位虽然也穿的厚实,倒还有三分英姿飒爽的模样。那红衣少女见燕秋穿这么严实说话还打哆嗦,叹气道:“燕秋你是身子太弱,有空要多练练,要不等过了这个年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去凉州玩吧,还能见识塞外风光。”
那燕秋拍手道:“那好啊,美盛你可要说话算数,不然我找伯父告你的状去。”
“美盛”这二字落在凤渏墨耳,她顿时打了个激灵,终于想起那红衣少女是她在凉州遇到的那个小郡主。她对郡主印象并不深刻,两人分别之后凤渏墨把她抛在脑后了,想不到居然会在京城碰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心暗道:眼下这情景可不能跟柴美盛碰面,不然自己的身份算是曝光了,她本来的意思是在镇南王府混吃等死,好好过几年安生日子,若是给郡主知道自己在这,这日子又没法过了。
她一想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低着头想偷偷开溜,那想到郡主眼尖,一下子看到花丛后面有人,一声轻喝道:“什么人?在这祟祟的做什么。”
凤渏墨没办法,只好走出来,天气寒冷她本来带着帽子,加又刻意低着头,一时美盛郡主也没认出他来,那唤作燕秋的少女看到凤渏墨身穿着王府婢女的衣服,嫣然一笑道:“美盛姐你别这么紧张,这是我们王府的婢女。”说着冲凤渏墨招招手:“小花匠,你过来。”
凤渏墨硬着头皮走前去,给几位少女做了个揖道:“奴婢见过几位贵人。”她压低自己声音,美盛郡主一时也没听出来。
旁边那个一身黄衣的女孩开口开口问道:“小花匠,这园里的花木都是你修剪的?修得挺有风骨的嘛,燕秋,想不到你府一个花匠都这么懂雅趣。”
那燕秋扑哧一笑,微微有些小得意:“婉然姐你要是喜欢,我跟我爹爹讨个人情,把这花匠的契约转到你们齐王府去好了。”转身又问凤渏墨:“我记得以前这园子是秦伯负责的呀,怎么现在归你了?”
凤渏墨道:“秦伯病了,我跟着她学了两个月,现在这花园是我一个人打理。”燕秋“哎呀”一声:“秦伯居然病了,我都不知道呢,两位姐姐,这位秦伯在我们王府做了一辈子,人缘也好,我爹爹一向待人宽厚,如今他病了,我于情于理也该派人去看看的,要不你们现在这逛会,我去安排一下,晚点过来。”
美盛郡主道:“要去一起吧,等一下三个人一起回来才有意思呢。”凤渏墨听他们要走,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那燕秋随手从身取了一锭银子,丢给她道:“看你做事也还尽心,这个赏给你的。”领着另外两位少女,一同走了。
凤渏墨接过那银子,微微发愣,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打赏的一天,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终究还是收了起来。过去有法力神通的时候不觉得,如今才发现银钱是多么重要。
她走到几位郡主刚才站立的地方,准备收拾他们留下的痕迹,眼睛却一下子扫到地落花堆里掩着的一根链子,这链子的形制似曾相识。
凤渏墨蹲下身把这链子捡起来,一抽之下才发现链子一头系着一枚刻有雕纹的玉佩,古色古香。她死死地盯着这枚玉佩,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原来的目的。
这枚玉佩形制古,造型特异,质地温润,然而这些都不是吸引凤渏墨的理由。她死死地盯著的玉佩,颤抖着从胸前掏出另外两块来,一番对之下,三枚玉佩除了雕纹的字体略有不同,其他竟然是一模一。
凤渏墨又惊又喜:这玉佩必然是刚才那三位女孩之的一位丢下,究竟是谁?她跟齐长青又有什么关系?
“凤渏墨,凤渏墨”兰香的声音远远传来,见到凤渏墨在地发愣,她大步走过来:“发什么呆呢。”凤渏墨赶紧将玉佩收好:“没事,累了歇会。”
兰香性格粗疏也不以为意:“黄大哥让你吃过饭过去再复诊呢,大冷天的怕你身子虚熬不住。”
凤渏墨疑惑道:“还复诊啊,我都好了两个月了。”
“小心无大错嘛,再说马年关了,他给你检查完,得跟我回老下老家过年的,明年过了元宵才来,这期间万一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不着人了。”兰香嘴里不知道含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凤渏墨一皱眉:“我知道了,你嘴里嚼着什么呢。”
兰香递了一块给她:“贵叔做的糖饼,甜着呢,是黏牙。”说着朝园门的方向走去:“午吃完饭别忘了啊,我先去菜市转下。”
凤渏墨等她走得远了,又从怀把玉佩取出来,反复端详,脑海思绪万千。自己当初为了寻人,可谓是绞尽脑汁,结果不但线索没有,反倒无端闯下大祸,惹了铜鼓仙这么一个生死大敌。而今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只打算混吃等死的时候,这线索却自己找门来。
光打量这玉佩是查不出线索的,她也只是睹物思人罢了。感慨一番之后,她将玉佩收起,继续未完成的剪枝差事,脑子思索着刚才那三位女孩,谁有可能是玉佩的失主,只要找到这个失主,那么齐长青的下落很可能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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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304章 寻到玉佩()
脑子思索着刚才那三位女孩,谁有可能是玉佩的失主,只要找到这个失主,那么齐长青的下落很可能有了着落。 。
午吃过午饭,她按照兰香说的,去寻黄大夫复诊。黄大夫本名叫黄思华,跟兰香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从乡下老家来汴梁城谋生,兰香在晋王府当了厨娘,他在晋王府后街一家济民生药铺做学徒,后来正式坐堂当了大夫,把这生药铺盘了下来。
黄大夫给凤渏墨把完脉,提笔给她开了一剂药方:“照方抓药,一天一剂,连服七天。这方子是调养你体内气机,千万记得按时吃。”凤渏墨接过药方,道了一声谢谢。这时药铺外面走进来两个婢女,高声喊道:“黄大夫,让你准备的药材准备好了吗?”
黄大夫一见这二人,赶紧起来招呼:“丁二哥,谢三哥,早准备好了,三天前进的货,好的人参和鹿茸,其他的辅料也都备好了,两位慢慢点算。”说着走进里屋,提了一只藤筐出来。那两人也没留意凤渏墨,径自走过去,打开藤筐开始倒腾里面的药材,接着黄大夫又去里屋搬了另外一只出来。
两人点算了半天,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还有货没有,我们府急需,这几天满京城的跑,可把我们兄弟累坏了。”黄大夫给这两位倒了茶,笑着说道:“再真没有了,这些都是稀罕的药材,价钱又贵,要不是两位给了那么多订金,我也置办不了这许多。那头还欠着一大笔帐呢,等拿了府的药钱去跟人结算,完了准备回乡下过年去了。”
那两人点点头,其一个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丢给黄大夫:“收好了,这是纹银六百两,五百五十两结账,剩下五十两是大管家打赏你的。”黄大夫欢喜道:“那真是辛苦二位大哥跑着一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从布袋里取了两锭十两形制的大银:“一点心意,两位拿去喝茶。”丁二和谢三拿手里掂量掂量:“那多谢了,下次有这种好事我们还光顾你,走了。”
等那两人走远,黄大夫把银子收好,喜不自胜地跟凤渏墨道:“发达了,这笔生意做下来,抵我开十年的药铺。”凤渏墨好道:“那两人是什么来头,买这么多名贵药材作甚?”
黄大夫笑道:“那是楚王府的下人,那个又高又瘦的叫谢迁,外号竹竿,另外一个是他表哥丁进,两人都是楚王府大管家江接海的心腹。楚王府最近两个月到处搜罗珍稀药材,什么人参海胆鹿茸首乌,全城药铺的存货都给他们家搜罗了去,也不知道那王府里谁病了能吃得下这么多。”
凤渏墨心一跳,这么海量的珍稀补药,普通人谁能吃得下?要知道这些药材主要作用是补充人体元气,一般人这么吃法,早虚不受补,被补药给毒死了,这楚王府在搞什么名堂。
她心疑惑,脸却不动声色:“这楚王府是什么来历?”
“楚王是当今皇的二弟,跟皇帝是一母所生,都是当朝太后的亲儿子,听说先帝在位的时候很受宠。楚王府在东城区,是当今太后缠着皇赏给楚王的宅子,我们这镇南王府可繁华多了,连在边关屡立战功的魏王,也不当今这位楚王爷的权势。能把整个京师的名贵补药都收走,真是好大的手笔。”
凤渏墨点点头:“的确是好大的手笔,黄大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谢谢你开的方子,晚有空没有,我请你跟兰香姐吃饭,算是为你们践行。”
黄大夫笑道:“算了吧,你那点工钱,留着将来做嫁妆。”
凤渏墨想说自己刚拿了笔赏钱,想想还是算了,笑着走人。
下午的差事忙完,她去后厨吃了晚饭。跟她合住的两个婢女已经请了假回家去了。镇南王府过年的时候,只有卖身的奴婢才会在府里伺候,而这些帮佣一般都会回自己老家。也只有凤渏墨这样无处可去的人,才会在这时候还留在王府。
她回到自己房间,又取出那三块玉佩来,她自己那两块早已摸索透了,唯有这天字佩还是小时候见过,印象已经模糊。这时候重见旧物,睹物思人,感慨系之。
烛光照耀下,玉佩的影子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