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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的不好听,但其实贺大嫂多多少少有些认同。
这事闹大了难看,而且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贺云珍,毕竟以后她以后还是要在婆母手底下讨生活,所以她婆婆才缩手缩脚。
不然她家难道还真对付不了一个穷酸寡妇不成?
却真个那卢寡妇是个愚蠢至极的,竟也由得云珍回了娘家,丝毫不表态不来接?莫不是不在乎儿子的名声前程?
“如今信没送出去,死了人不吉利,暂时应该不会再去青阳郡里了,但云珍也不能一直在娘家住着吧?”
“应该不会,娘比我们还着急,却总不能叫小妹自己回去。”
“听着叫就叫人来气!”二嫂愤愤。
两人说了一通话,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
再说刘太太,她也急,但那天领教过陈桂香的泼皮无赖相,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让她自己再把女儿送回去,不得让那寡妇得意到天上去,回头再可劲磨挫女儿?!
原是打着让卢景程出面的主意,赔礼道歉,那便能安安生生解决。
现在青阳郡里不安生,却不好再去通知女婿。
这事情就僵住了。
姜彤也是剔透玲珑的心思,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她心念一动,便去了正房。
刘太太正在偏厅看账本,姜彤进去,坐下,母女二人说了会儿闲话。
姜彤才开口提起这事,“我知娘为女儿的事操心,也令家中人为难,这并非我愿,到底女儿在娘家住久了不好”说到此,她停顿了一下。
刘太太却一下子流了眼泪,抱着姜彤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是娘没用!”
姜彤摇摇头,“跟娘没关系,我过来,是有个主意要跟娘说。”
刘太太愣了一下,收了眼泪,拿帕子擦了擦,问,“珍儿要说什么。”
姜彤脑子里的想法打了个转,捋了捋,才道:“女儿是这样子想的,陈桂香这做派,明显想拿捏贺家,拿捏我,我却不去如了她这个意,让贺家跟着吃憋,遂不去这样”姜彤凑近些,跟刘太太耳语一番。
刘太太听完后,惊了惊,半晌才道:“这,这样?是不是不妥也没见哪家是这样做的。”
既然犹豫,其实心里是已经在考虑这个做法了。
姜彤并不担心她娘会不同意,抬了抬眉,道:“娘你想,一步退步步退,我若让了这一步,以后还怎么在卢家自处?陈桂香怕是要踩在我头上,我们贺家也不被她放在眼里,卢景程现在还是和秀才,若他日再高中,我在卢家焉有地位,莫非真要任她磨挫?且如今女儿还怀着身子,如今一日一日大起来”话说半句,最能引人遐想,姜彤摸着肚子,卖了个可怜。
本来还犹疑不决,姜彤这话一出,刘太太立马道:“他们敢!珍儿你放心,为娘立刻就去帮你做!”
一旦想通,也就好像不难以接受了。
接下来这几日,姜彤就专心看书养胎。
刘太太也一扫之前的忧虑,神清气爽,吩咐了两个小子,见天在外跑腿。
贺大嫂贺二嫂看得奇怪不已。
婆婆这是怎么了?
第二十一章()
“珍儿你过来,娘筛选了这两处小院,不比燕子巷乱得很,我特地挑选了地段好的,旁边住的都是大多是斯文人。这第一户离咱们家不过一炷香的距离,挺近的,你回来方便,听说原主人也是位读书人家,因为家中人口增多有些住不开,才想卖了这处,换个大的。第二户也不错,院落稍小些,但屋子小聚气,朝向好,院子里还栽了两棵树来,你自己看看,看中意哪一户?”
原来之前姜彤跟刘太太提出的主意是,她想自另买一处院子,搬出来住。陈桂香妄想拿捏她。
冷眼瞧着,竟是打量着让自己再灰头土脸回去,
姜彤怎么肯,她就也不提合离的事,因时机不对。
她只说自己单独买个小院子,出去住,如此既不必服软,陈桂香奈何她不得,除非陈桂香亲自把休书送到姜彤手里。第二个也不会累得贺家被人指点。
刘太太虽药厌恶极了陈桂香,却还不信她真有那个胆子真的敢写休书。
姜彤就更加没顾虑了,首先她脱离陈桂香就已经达到了些许目的,若人家真写了休书,她更加可以顺着计划来,没有怕的。
当然这想法不能告诉刘太太。
她只冷笑道:“没得只有我们受气的道理,我算是看出来了,再一步不能退的!说到底是卢家高攀可以我们家,竟不知陈桂香哪里来的底气和勇气,这般对我,丁点没把我们贺家放在眼里,如此倒叫我不得不多想,现如今她家还只是个贫门破落户,若他日卢景程高中金榜题名,陈桂香会不会让儿子一封休书谴我下堂也未可知呢。”
这一番清晰的言论说得掷地有声,恍惚一下子敲在刘太太的脑子里,令她瞬时一个激灵,冷汗直流。
“他们敢!”霎时她就脱口而出一句尖利的话。
不像话不像话!
陈桂香太过分,不然何至于让女儿如此!
女儿说得对,一步退步步退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念头一划过,刘太太就答应了。
接下来开始帮女儿相看起宅子来。
心里一边想,反正女婿要读书,人都不在这里,等女儿搬到自己的小院子,她大可多给女儿买两个丫鬟伺候,好好养胎。若在卢家说不准还受气,心里不顺孩子怎么长得好。
也是憋着一口气,刘太太风风火火行动起来。
走运得很,就这几天时间,真给她看中两处合心意的房屋。
便赶紧拿来图纸给姜彤看了。
两处宅子都标注有具体位置,在哪条街哪条道。
姜彤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就面积来看,第一家比第二家大一些,但姜彤一个人住也需要太大的。
第二家位置挺好的,住宅区也没有离街区太远,但又没有太近很热闹,属于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段。
走过一条街就走一家书肆和一家胭脂水粉店,再有就是布匹的。
房屋的周边环境可以,屋子面积大小适中,坐北朝南。
姜彤觉得很不错,两家都是刘太太经过精挑细选筛选出来的,肯定都没问题,她完全放心,最后根据自己的偏好,定下了第二家。
刘太太没异议,收起图纸,道:“行,娘去和人说,明天就定下来。”
姜彤身无分文,唯一的钱财贺云珍的陪嫁也还都是贺家的,但也还是得把这点钱给刘太太,不然真成了占便宜的无耻之人。
姜彤不知道买一处宅子要话多少钱,身上的银票有三百两,索性全部拿出来,交给刘太太。
“娘,这些钱你拿去给人家,女儿也不知道够不够。”她脸色无奈,“若不够,也只能先欠着娘了。”
刘太太怪嗔看了女儿一眼,“珍儿说的什么话,竟跟为娘如此生分!快些拿回去。”说罢,又把银票塞回姜彤手上。
她女儿身上能有多少钱,刘太太怎么会没数,况这些都是给她傍身的。
贺家只是个小官之家,并非大富大贵,贺老爷的俸禄也不高,贺家能有现在这个家底,已然是靠贺家几代积攒起来的身家,不然怕也没有能给女儿置办那些陪嫁之物的。
一般的官吏人家,生活水平大概也只比普通的好上一些。
姜彤不肯,说一码归一码,既已嫁出去,不好再抠娘家,不然她成什么人了。况日后再让两位嫂嫂知道了,少不得又要闹一场官司,引得家宅不宁就真是她的过错了。
刘太太拗不过姜彤,只得接了,但她说一个小院子没花那么多银钱,只肯拿两百两,剩下一百两让她放好。
姜彤想了想,她现在也的确缺钱缺得紧,于是便没有太过矫情,收了起来,心想日后挣了钱补偿给刘太太就是。
手里没钱就没安全感,姜彤苦笑,越发着急想着赚钱。
***
第二日,姜彤和刘太太一起出门,去看房屋,虽然心中选定了但还是要看一看,不然实际有问题怎么办。
跑腿的小子领着她们过去,介绍房子掮客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姜彤和刘太太下了轿,随着掮客的指引进屋。
那人一边给她们细说具体情况,一边带着他们参观。
刘太太边听边询问,问这房子各类细节以及这里前任主人的一些情况。
能说的人家都一一回答了。
亲自过来看过之后,姜彤更觉合心意,这里完全可以满足自己的需求。
院子里栽种了一株石榴树一株海棠树,瞧着就喜人。庭院开阔,中间摆着一口太缸,以后可以养几尾锦鲤。抄手走廊处处相连,形成一个方正的院子,正屋子面积适中。
古时候讲究居移气养移提,可见居住环境的重要性。
觉得不错,定了下来,刘太太和人洽谈,整治交接好各种手续,付了钱收好房契。
银货两讫。
这房子的主人就是姜彤了。
回去之后,刘太太派人去打扫通理房屋,又一点点添上新的家具,只等收拾妥当,再择日搬进来。
这边姜彤宅子都买好了,已经打扫清理在通风晾气。
而燕子巷的卢家,陈桂香还懵然不知。
她还打着让姜彤自来求饶认错的念头,近来得意得很,完全不把姜彤被娘家人接走当件大事。
尤其是再被卖豆腐的刘婶子撺掇,更是失了心智一样。
现今家里一应活计都交给了顺儿,自己最多就在前头卖卖卤菜,还有个阿贵帮忙。
因手里攥着顺儿的卖身契,所以她一点都不怕,并不像当初防贼一样防着姜彤。
顺儿心思精明,很快摸清楚陈桂香的性情,如此一来,尽顺着她的意,惯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人,小嘴儿蜜甜,手脚更勤快,很快就让陈桂香对她满意了。
这天午饭过后,正是容易打盹儿的时候,陈桂香在屋子里休息,顺儿突然跑进来说家里来人了,是那天走的那个姑娘。
陈桂香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大声道:“哪个姑娘?”还不及顺儿回答,她自己便道,“贺云珍回来了!”
说罢匆匆起身,往外跑。
眼睛一扫,没看见贺云珍,却见了喜儿,还有她身后的四个小子。
陈桂香一撇嘴,“哟,这是又登我家的门了,稀奇,我倒是以为娘家住得才舒服哩。”
这话显然刺的是姜彤。
喜儿心头气愤不已,觉得这人好不可恨!
压了压脾气,扬了个笑脸,道:“是挺好,我家小姐心情也好,不过她日常惯用的东西还在这儿,这便嘱了我帮着拿回去。”
日前离开时把房门上了锁,但这房子是卢家的哪里锁得住,不过是气气人而已,这会儿铜锁早已不在,喜儿直接进去,整理好见过贺云珍当初带来的各类什物,一件一件让人搬了出去,抬到马车上,等全部拿好了,才拍拍屁股潇洒离开了。
而陈桂香呢,她睁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抖着手说不出话。
终于,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陈桂香只是一口气没岔过来,等顺儿把人扶起来使劲儿掐了人中,她眼皮子就动了动,转醒了。
但胸口还是一起一伏的,情绪波动太大,一时间难以平复下来。
大大喘了两口气,陈桂香推开顺儿,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后赶紧往姜彤住的房间里跑去。
一看,里面已经全然大变样,原本摆在里头的妆台木箱,床上的帷幔锦被已是全然不见。
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床。
这张床也是贺云珍的陪嫁,要不是搬起来太麻烦,动静大,恐怕也要被弄走。
但陈桂香还是被气了个仰倒!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了,东西都搬走了,一件也没留下,那一台台的红木箱子,她还摸都没摸过,连根手指头都没沾到!
房间空空如也,陈桂香几乎又要昏过去!
浑身直打哆嗦。
真的是完全不能相信,贺云珍她竟真的把东西都搬走了,她真不怕卢家休了她?
贺家呢,贺家也由得她恣意妄为?就不怕贺云珍带坏了家风?!
陈桂香的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脑子里有一千中一万种想法闪过。
脸色沉如水,黑的不能看。
顺儿悄悄往后退退了一步,心中打鼓,只想着别撞到人头上才好,省的无故吃排头,说不准还得挨打。
而陈桂香现在却并没心思去理会顺儿。
她突然想起来,这事要不要去信告诉卢景程。
眼睛里闪烁了几秒,略犹豫不定。
因事情出了陈桂香的意料之外,她压根没想过贺云珍真的敢一去不返。
现在心底已是异常愤怒,想着儿子自来对自己都是恭恭敬敬,贺云珍哪根葱也敢顶撞自己!
不,这事必要先告诉景程,贺云珍的种种劣行,必须说清楚!
这和自己不相干。非她不仁慈,只怪贺云珍不识相。
卢家不缺这样不听话的家妇,她儿子这么能干优秀,大可不要贺云珍,择妻另娶就是!
陈桂香视卢景程为自己的所有物,卢景程以往对她的态让她心里膨胀起来,或觉得这事并非自己不能做主的。
她不识字,这次也不让阿贵跑一趟了,自己亲自出去,找了街头的老秀才,口述了一封家书,让人写好后封存起来,揣在身上,转头去了罗家,将信封交给罗达,托他送去给卢景程。
却不知,信件还没送去青阳郡,在书院里的卢景程已经知道了万安县家中发生的事。
“公子,少奶奶离开了卢家之后再没回卢家,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贺家。”穿着褐色衣服,打扮似书童的一个人正在向卢景程回禀。
卢景程眉头紧了一秒,又松开。
神情淡然得看不出一起情绪,却无端透出一股冷淡之感,竟跟跟之前在卢家对待姜彤的温朗模样截然不同,似是两个人一般。
男人青玉般的修长指节,一下下摩着一块玉佩,眼睛眯起。
约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