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培养过的。
听说了这个,对于别人来说,那只能算是新奇。但对于张连启来说,那更如哑巴吃苦莲一般,有苦说不出。
想想,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和周折,结果不但没有把张树亭彻底搞垮,还居然让他找来了师傅,烧出了酒,心里不由更加嫉妒恨起来。
待大家热热闹闹品尝完和到甑口上验证完,已近中午,又是干脆在席棚里开了酒席。酒席又是八大盘和八大碗的大席面。大家同样大口喝着新烧出的酒,又是大口吃着盘里或碗里的大块的肉,好不痛快。
见大家吃喝得痛快,张树亭又是站起说话了。张树亭站起也没有说别的,主要还是说了这次请大家来,摆了酒席,品尝自家甑口新烧出的酒,是一层意思。还有一层更为的意思,就是让大家聚到一处,来为即将离任的王琴堂王知事送送行。
大家听了,有知道王琴堂要走的,被张树亭这一提,便纷纷站起,敬王琴堂酒,说些吉祥的话;有哪还不清楚此事的,这时知道了,更是要敬王琴堂的酒,有的甚至都落下了惜别的泪水。
也许是觉得自己要离开了,虽然在这样的场合,被张树亭这一说,心里也是有些不大痛快,但也清楚张树亭也是一片好意,也就格外地没有恼怒,也就勉强接受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第二天,王琴堂便起程回邯郸老家了。大家又是一早去送行,又是一直送到十里外。而通过这一次请大家来烧锅品酒,润泉涌烧锅上的生意果然又渐渐好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不幸预感()
第五十七章不幸预感
转眼春去秋来,又到了这年收购高粱的时候。按烧锅上的规矩,总是先把城南五里外张家900亩土地上的高粱收了,也不等高粱粒子干透,先过一遍斗,有了一个底数,差多差少,然后还会在烧锅南侧那块空场地上,支开场子,再开秤收购一些种高粱散户的高梁,凑足一年甑口所用高梁的那个数目为止。
这一年也不例外。老东家张根茂活着的时候,这件事每年就已由老孙张罗,老东家离世后,张树亭也没有把这件事交由别人,仍由老孙张罗。
这天,城南张家的900亩高粱终于收完打净,庄户老徐也很快报来一个数目。紧接着,张树亭在烧锅各处抽调伙计,由老孙带领着,在烧锅南侧的空地上支了席棚,又因为烧锅上没有多余的仓房存储高粱,便在席棚旁又用大片的席子扎了10来个一间房子大小的席囤。不但扎了席囤,又在席囤一侧铺了席子,然后开秤开始收购高粱。
收来干透的高粱就干脆入囤,没干透的便要堆在铺开的席子上,待晾晒干透再入囤封存。关于这一点,不但润泉涌烧锅这样做,其他众烧锅也都是这样一个法子。
所不同的是,只因为这一年从春上到中秋,老天又几乎没有落雨,土地干旱得不行,不但其它作物欠了收成,高粱这种作物也不例外。所以,其他烧锅因为担心收购不足全年的高粱,已早早开秤了。润泉涌烧锅因为要等张家900亩高粱收下才开秤,自是动手要晚。
但动手晚,又有动手晚的好处。正因为动手晚,各家各户送来的高粱又基本上都是干透的,倒也省下了晾晒的麻烦。
可这一年的情况却又与往年有些不同。不同也不是不同在别处,而是自春上到中秋,老天很少降雨,但自中秋过后,雨水又是一场接着一场,天又是阴沉沉的很少见晴的样子。
老孙自开秤那天就心情烦躁。后来,总算收够了要收购的那个数目。但由于天气一直不好,收来的又都是庄稼户刚刚从田里收下的高粱。所以,后来收够是收够了,但入囤的少,堆积在摊开的席子上的多,小山一样堆积在那里。
老孙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又见老天三天两头落雨,堆积小山一样的高粱晾晒不了,入不了仓,心情便更加烦躁起来。
这天晚上,正赶上他与小罗在席棚下值夜,二人刚刚躺下,一见雨又下了起来,不但下起了雨,风也刮得更大了些。二人便又赶紧起来,围着高粱囤又四处查看,看没有被风掀起的地方。
待走到堆积如小山一样的高粱堆旁,老孙又伸手进去,一摸,里面又有了热热的感觉,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发霉了,又不由跳着脚大骂老天不开眼。
张树亭也是一直担心着这些高粱,本来也是躺下了,听到外面落雨声,也是放心不下,便又穿了衣服,撑了把油伞又往外走。
待来到席棚下,就见老孙与小罗正一边说话一边用一件破单子擦落在身上的雨水。老孙一边擦又是一边大骂这鬼天气。
张树亭知道这老孙烦躁,待来到棚下,便想拿话宽慰他几句,于是笑笑道:
“老孙,老远的就听到你又骂了,你不骂,说不定老天爷一会儿就让天睛了,你这一骂,老天爷一怒,本来要晴恐怕也不晴了。”
没想到,不被张树亭这一说,老孙也只是骂骂,见张树亭来子,又被他这一说,就见老孙更有些急切道:
“东家,你不来,明天一早我还说过去找你去的。”
见张树亭停住笑看他,便又指指天道:
“难道你就没觉出这老天气闷得有些反常?”
“也许是天气阴得时间长了的缘故吧?”张树亭见老孙这样问,便不确定地答道。
老孙便摇头道:
“我看不完全是。”
又道:
“你也别怪我嘴上无德东家,我心里可总有一种要出什么大事的坏感觉!”
张树亭一听,又安慰他道:
“说不定是你这些天太劳累了老孙。”
说着,又冲一旁的小罗道:
“小罗,接下来还是你们几个年轻伙计值夜吧老孙也好好休息休息。”
小罗点头。
没想到,老孙却坚决地摆手道:
“决不是劳累的事!”
又道: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那场大水东家。大水来之前,我也是这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感觉,就感觉心里堵得只想骂人,甚至都想伸手打人。我总觉得这时的感觉与那时一样。心里不但烦躁还担心,总担心这鬼天气也会突然来那么一场。到时,这些高粱可就没救了?!”
又说:
“这几天心里没别的,光担心这个了!”
张树亭听了,又是安慰老孙,要他不要担心,这样的天气会很快过去的。
但话是这么说。其实张树亭心里比老孙还要担忧。或者说,堆放在这里的高粱一天归不了仓,他悬在胸腔里的那颗心就一天落不下来。这时被老孙又一提十年前的那场大水,张树亭的心更是高高地悬在了那里。
十年前的那场大水也是在秋上,当时他已是半大孩子,当然清楚记得。
他记得大水来的时候,还是在半夜。那时候,雨已经下了整整五天,待到第五天夜里,隔着哗哗的雨声,就突然听到城街上到处都是急促的锣声,还有“发水、发大水了,快出来堵城门呀!”的叫喊着。
张树亭还记得,当时他是被他爹一把从炕上揪起来的。不过,当时他们并没有去街上堵城门,而是直接去了烧锅上,因为他们发现,当时雨水已经不是从烧锅里往外流了,而是外面的雨水正往烧锅院里灌——当然,也往他们走出的院里灌,而且都已经没过了他的腰,也到了他爹大腿的一个位置了。
所以,待到了烧锅后院,就见大雨中,正有好多伙计光着,有拼命从土堆上往笸箩里装土的,有抬着笸箩拼命往中院飞跑的,还有在中院甑口敞开的一面高台上用抬来的土垒土墙的,电闪雷鸣中,就见他们一个个都急红了眼。他们正试图把院里迅速升高的雨水堵在土墙外,以防灌了窖池……
当时的一幕,在他的记忆里,应该是最可怕的一幕,就是现在想起,他心里仍有几分胆颤。
张树亭当然永远不希望这样的一幕再次发生,尽管为防万一,自那次大水过后,这些年,甑口上、各仓房门口每年都要堵积很多土。
“要依我看东家,也别犹豫,明天一旦不下雨,我们就多雇马车,多出人手,赶紧把这堆高粱往老徐那边运,老徐那边尽管没有多余仓房,但那边的地势毕竟比这里要高些!”老孙见张树亭站在席棚下,只呆呆地抬头,看噼里啪啦落雨的天,又不由这样说道。
可是,哪里还等到明天,就在当天后半夜,一场特大暴雨就突然降临了。
第五十八章 相同一幕()
第五十八章相同一幕
一场特大暴雨是后半夜突然下起来的。如天漏了一般的雨落下来的时候,就连躺在席棚里的老孙都以为,这一阵子雨一会儿就会小了或停了。可是,直到天都大亮了,粗大的雨点仍是连了线一般,一点也没有小了停了的意思。
席棚里早已经躺不下来,到处都在漏雨。老孙和小罗便干脆坐着一直到天亮,每人头上各顶了一块席子。
“看看老孙,傍黑你还跟东家说什么发大水,这时应验了吧?”小罗不无抱怨地扭头对老孙道。
说完,看着亮起来的天,又道:
“这雨要是一直这么下下去,不用说五天,我看不到天黑就该发水了。”
小罗不这么说,老孙还只是呆呆地看几步外的城街上,雨水正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在迅疾地沿着城街往城门外泄的情形。听小罗这一说,又仿佛回过神来似的,一下急躁起来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又猛地站起身道:
“不行,你在这儿盯着小罗,我这就去找东家,这样等下去是不行的!”
说着,便光了膀子,举着那片席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又摇头道:
“东家怎么能够这么沉得往气呀!”
老孙是直接沿着烧锅南面的外山墙直接向张树亭的家里去的。可是,这时候,老孙哪里清楚,张树亭哪里又是沉得住气,他天不明就起来了,就开始与烧锅上的伙计们一起,正堵烧锅上的门口呢。
待老孙顶着席片找来烧锅,又是和十年前见到的情形一样,就见众伙计同样光着身子淋在雨中,正在各个房门口挥锨往草袋子装土,然后又将盛满土的草袋子往门口堆砌,忙碌的一团糟。所不是的是,那土已是早早备在各房门口的,还有就是,当年堆砌在各门口的都是泥土,此时又是装满土的草袋子。
等老孙在中院找到张树亭,就见这个小伙子与他爹张根茂当年又有不同,张树亭虽然也光了上身,但下身却穿了一条长裤,紧贴了在肉上。紧接着,老孙又是见到,一旁又是光着正奓着双手撑着草袋口的张玉萍,又如十年前那个可怕半夜,张树亭跟着他爹在烧锅时的情景。
不见到这一幕,老孙心中急归急,还勾不起老孙心中的那份焦虑,一见这一幕,老孙一时间又更加焦虑起来。
要说起,老孙的焦虑还焦虑在,十年前那场大水,虽然甑口和窖池没有被淹毁,但囤积在烧锅南侧,同样是那块空地上的十几囤高粱,却是在雨又下过两天之后,都泡涨轰然坍塌在水中,损失惨重。
也正是亲眼见过了那可怕一幕,所以,一见张树亭,老孙便在雨中急切地喊:
“不能光顾了这里呀东家,南面那堆高粱怎么办?雨再下,恐怕就真要泡在雨里了!”
这时,张树亭正弯腰在甑口南的敞口高台堆砌草袋,听老孙在身后喊,便直起身来,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道:
“这么大的雨,又能怎么办?”
说着,又把手遮在眉上,满脸雨水地望望天道:
“也不知这雨能不能很快停下来?”
“东家,你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现在城街上的水已经很多了。我是要你来拿主意来的,”老孙听张树亭这么说,就在雨中焦急地一跺脚道。
“你也知道,我能有什么主意老孙,你说该怎么办?我全听你的!”张树亭听老孙这么说,又醒了似的道。
老孙一听,也是哀叹一声:
“依我看,我现在就带几个伙计到南门外的永丰齐货行再赊些席子回来,在粱堆上再苫上一两层,或许会好些。”
说完,又问道:
“草袋子还有多少!”
“草袋子倒还能余下不少!”张树亭答。
“那好,伙计在这里忙完,就赶紧都到南面去,用草袋装土堆在高粱堆四周围,以防雨大再泡塌了高粱囤。”老孙道。
张树亭一听,也没有更好办法,便急忙点头道:
“就听你的老孙。”
接下来,老孙便带上几个伙计到南门外永丰齐货行去拉席子,剩下的伙计在烧锅上忙碌完,又赶紧到南面装草袋子堆在高粱堆四周围。待按老孙说的忙碌完,又是已近中午。
张树亭也没有随伙计们回烧锅,就干脆在高粱堆的席棚下坐下了。这时候,雨仍是不住劲地下。城街上的水尽管不停地往城外排,还有四周围的河坑里排,但又似乎涨上来不少。
不用说,这时候,遍布在城内的几个河坑恐怕都注满了水。
这时候的张树亭,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十年前那十几囤高粱轰然倒塌,浸泡在雨水里的情形,但看着这雨势,心里也不由打起鼓来。
“老孙,你看老徐哪里有没有问题?”张树亭无不担忧地问老孙。
“城南那片地,地势本来就高,我们的仓房又在岗上,应该没问题。”老孙很肯定地说道。
说完,又见张树亭满眼流露着不安,便又安慰似的说道:
“老徐那里尽管放心,他侍弄了这么些年高粱,会比我们想得更周全的东家!”
张树亭点头,觉得也是。
一时间,二人便不再多话,又一起看着雨天想心事。
直到傍晚,雨势才突然小起来,接着,又渐渐地停了下来。张树亭一直紧张地心,此时也稍稍放松下来。
只是此时,张树亭哪里知道,就在他的心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绕城而过的瀑河上游,也就是瀑河发源地五虎岭一带,大雨也已经不住劲儿地连续下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