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那些或许在暗中帮助他的人们。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那么事件背后的真相,又究竟会有多可怕呢?
他没有任何迟疑,再次请求技术宅的帮助。
王朝趴在芦苇从里,浑身都半干不湿,听到电话里传出林辰的声音,他忽然就有了精神:“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第300章 五浮137()
0…0
由晴将转雨时,这里风景最好; 湿漉漉的水汽凝结在岩壁上; 擦过青苔; 顺着细缝最终汇成汩汩溪流。
在山谷间的那条小溪边,是穹山风景区露营地,从远处看去; 整片营地色彩斑斓,那是数不清的露营帐篷与数不清的; 正在搭建帐篷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人里,有许多孩子。
曹谦之是枫景学校一位普通的小学老师; 今天是枫景学校一年级学生集体春游的日子; 地点便定在宏景西南的穹山。
他站在营地边,看着假扮山民的工作人员为孩子们牵来一头山羊; 小朋友们好像从没见过会动的山羊,纷纷围在山羊四周指指戳戳; 看上去兴奋极了。
曹谦之的视线从山羊移至水边,还有些孩子在小溪边看鱼,他们挤在一起; 似乎在商量要怎么捞鱼; 作为老师,他却没有走过去阻拦; 因为那条溪水很浅; 那是特意营造的人工景观; 他也相信他的孩子们,不会在依旧还寒冷的初春,弄湿自己的鞋袜。。
所以一切看上去都很安宁,很和谐。
可曹谦之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远处传来很急促的脚步声音,曹谦之赶忙循声望去。
同他一起带队的教导主任和另一位老师正迅速向他跑来,两人皆面色凝重,冲他摇了摇头。
“还没联系上吗?”虽然明知答案,他还是下意识问道。
“没有啊,许师傅电话打不通,安老师电话也关机,半个小时前车就该到了!”教导主任低声说道。
曹谦之看了看手表,距预定集合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今天学校春游,校方租赁了6辆大巴,送孩子们来穹山。他们一大早在学校门口集合,从学校到穹山车行约4个多小时,来时路上,因为高速堵车,他们多花了不少时间,也还是因为堵车,车辆前后顺序被完全打乱,所以几辆车相隔十几分钟,才陆续到达穹山集合地点。
如果只是这样,那不过是耽搁行程的小事,但在5辆大巴到达集合点后,最后一辆编号为3的大巴,却迟迟没有到达。大巴上乘坐的,是学校一年级三班26名学生以及两位带队老师。
他们一直以为,3号车是因为堵车,被落在后方,他们先前尝试联系司机和两位老师,但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他们起初以为,这因为山区信号不佳,但就在刚才,教导主任和另一位老师去风景区管理中心尝试打拨打老师手机,电话那头依旧是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他们这才意识到,3号车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就算出车祸,电话也不会无法接通啊!”一旁的女老师忧心忡忡道。
“那您给高速公路那边打电话了吗?”曹谦之继续问道。
“打了啊,他们说在查,暂时还没有找到。”
“还是报警吧。”曹谦之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
宏景高速董事长办公室内,三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刑从连在办公桌前退后半步,掏出手机;董事长微微松了口气,很不耐烦地接起了座机;柳行听见助理办公室的电话在响,起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刑从连看向林辰;董事长面色僵硬;柳行冲回房间。
电话那头,是最不好的消息。
“市局刚接到报警,枫景学校的一辆旅游大巴,在高速上失踪了。”刑从连按住话筒,对林辰说。
“怎么会失踪呢,高速出口都有监控啊!”抢在林辰之前,杨典峰惊呼道。
刑从连皱了皱眉,只见林辰薄唇轻抿,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并没有开口。
他依旧在接听电话,没有时间回答杨典峰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单手按住电话,另一只手指了指手机,又冲王朝勾了勾。
王朝很快反应过来,他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就要递给刑从连,刑从连却示意,把手机给林辰。
“学校老师马上会打电话进来,你接一下。”他对说着,对电话那头报了一串号码。
很快,王朝手机铃声响起。
穹山风景区,露营地。
曹谦之手心冒汗,同行的女教师已经哭成泪人,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恐怖画面,让他更加慌乱。
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忍不住冲接电话的人喊道:“还没找到车吗,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这可怎么办!”
他说完,电话那头大约沉静了三秒,才有声音传来。
那是平静而宁和的男声,好像溪涧的流水或是山间的清风,缓缓注入他的耳中。
“您好,我很理解您现在的焦急心情,但那需要您平静下来,跟我做深呼吸,然后回答接下来问题。”
曹谦之当然知道深呼吸是什么玩意,但事情都这么紧急了,哪还有时间做深呼吸!他这样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电话那头的平静指示,开始深深吸气,然后吐气。
“请问大巴是几点从学校出发?”
“6:30分。”
第301章 五浮138()
0…0
从表现上来看; 于燕青出现在三起案发现场外,并且留下可以说是遗书的信件; 然后自杀; 同时在她自杀的房间内; 又发现了能间接证明是她制造了长街伤人案的证据。
这是最合理的圆环。
因为完美,所以不合理。
“但问题在于,你没有证据证明,于燕青因畏惧死亡而不敢自杀,因为她已经死了。”刑从连说。
“我确实没有证据; 我甚至很确信; 她是自杀死的。”林辰折起手中的信纸:“我只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克服本能; 用刀子隔开自己的喉管的。”林辰静默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恰当的语句; “人总是畏惧死亡;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人类有极度复杂的自我保护机制。那么; 突破人性、突破障碍,从来都不简单,除非这背后,有强大的动机支撑。”
“想死还不简单?”刑从连纳闷了,“不过你这么说; 我忽然想到……刚才法医说; 于燕青身上的伤口; 有问题。”
“什么?”
“她身上的深浅不一、新旧不同,她应该很早就开始了自残行为,先在一些并不危险的地方划下小伤口,然后,伤口慢慢扩展到手腕,胸部和脖子附近……”刑从连顿了顿,“最后,她用刀割开了自己喉咙,但那时,她并没马上死亡,她还挣扎着,把刀插入心脏。”
刑从连说完,偷偷看了眼林辰。
林辰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屋内陷入难耐的沉默,天色已快要再次黑透,终于,还是刑从连忍不住,再次开口。
“这说明什么?”他问。
林辰开始收拾地上的信纸,将那些信全数塞回信封:“这说明,她下定决心去死,态度之认真、意志之坚决,鲜为人见。”
林辰的回答很干脆很直白,任何一个看过现场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许多人自杀,都是因为活着太过痛苦,生无可恋,而于燕青则好像只是单纯恋慕死亡的感觉。
如果她只是因为恋慕死亡的感觉而躺在尸体下面、而去杀人,似乎,也完全可以说通。
但所有的问题,依旧会回到最后那三个字上。
为什么?
刑从连抹了抹脸,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你说,人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
林辰深吸了口气,问他。
“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林辰困扰的面容,刑从连冲他笑了笑。
……
自古以来,人们对死亡总是讳莫如深。
它太危险太恐怖,它代表了生命的终结,但偶尔,它也散发着迷人的色泽,诱人靠近。
林辰跟着刑从连,站在华灯初上的马路边。
此时,风并不大,雨却很细,路灯都因此带着迷离的光晕。
恰逢下班高峰,十字路口车水马龙,车辆裹挟雨水,呼啸而过,人声、喇叭声、发动机声,无数声音混作一团,令人头皮发麻。
“做好准备了吗?”刑从连问他。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拽住,飞速冲向车流。。
他的衣角刚划过前灯,后退便又碰上车尾,偏偏刑从连力气巨大,令人无法挣脱,他只能被拖着无意识向前冲去。
肩膀生疼,奔跑却未停止,每一步都像踏足死亡,前一秒刚穿过这片车流,后一秒又有另一辆汽车碾压上来。耳边的轰鸣足以撕碎耳膜。风声彻耳,空气里像有一张张大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纵身翻过隔离带,林辰差点一头栽倒在那排小松树里。
刑从连站在自行车道上大喘气,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在两人身后,许多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离两人最近的是一辆奥迪车,司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
“宝贝儿,感觉怎么样?”刑从连笑得很坏,似乎没有任何恐惧。
林辰抽回手,抬头看向刑从连:“我现在,终于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有异国血统。”
作为战斗种族的后代,刑从连当然皮糙肉厚,可纵然他非常小心,林辰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左腿擦伤,腰际青了一大块,路都有些走不稳。
两人回学校时,于燕青的尸体已被运走,付郝也应召前来。
得知刑从连竟然带林辰去找死,付教授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抽了刑队长很重一记。
刑队长被抽得发懵,付教授打完人,就不管他了,反而拉着林辰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查看,言语和动作一样婆婆妈妈:“师兄你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他不要命,你可再不能不要命了啊……”
“要不要先去医院啊,晚上你还是去我那住吧,万一伤口发炎,我还能照顾你……”
“你住学校宿舍把?”刑从连一听这话,很干脆地揭穿了付教授这个无产阶级。
第302章 番外01()
0…0
***
春水街; 是宏景西南的一条老街。
与这座城市里许多繁忙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商铺密布; 并从长街一头铺向另外一头。
将近傍晚时,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临街的水产店里; 一条鲫鱼在塑料盆里打了个挺,刚想游开,却还是被掐住肚皮,捞了起来。
王春花今年已经快60岁了,与这个城市里年近六旬的中年妇女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刚在隔壁的理发店里烫完头发,现在准备顺路买一条鲫鱼,回家给小孙子炖鱼汤喝。
“十块钱十块钱,五毛钱零头算了啊!”她从皮夹里掏出张破旧的十元纸币; 不由分说,强行塞进店主手里,为恰好抹去的零头而得意洋洋,然后顺手撸了撸头发。
空气里弥漫着收音机沙沙的底噪声音; 广播中似乎正在说什么。
水产店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把钞票塞入皮围裙兜里,用湿漉漉的手指; 将收音机音量调大。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女播音员停顿了一下,收敛住轻柔的嗓音; “超强台风云娜将于12号夜间正面袭击我市; 气象局提醒; 从今天夜间开始,请市民朋友们尽量减少外出。”
王春花接过鱼,听到这个消息,忽然抬头看了看天。
是为了印证什么,乌云遮过夕阳,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黑色塑料袋中的鲫鱼轻轻跳动。
春水街18号里的水果摊主也同样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像是感受到空气中湿润的雨意又或是别的什么愿因,他突然搬起特意捡出的半框烂水果,猛地倒在最昂贵的蛇果里。
腐烂的水果如暴雨般噼里啪啦落下,有几颗溅落开来,顺着铁灰色的人行道越滚越远……
咔嚓一声脆响,一双厚底皮鞋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果肉炸裂、汁水横流。
“噢呦,有没有素质啊。”王春花抬起脚,看着地上被踩烂地水果,很嫌恶地踢了一脚,“我差点滑一跤!”
摊主没有说话,只是将埋头捡起的苹果,全部抱回店里。
甚至连致歉都没有,王春花忽然有些生气,就在她走开的时候,忽然瞥见水果摊主正发疯似地,将所有烂水果塞在高档苹果里,想起那些以次充好的新闻,她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
“烂苹果还要和好苹果放在一起卖,你脑子是坏掉了啊!”她跑到水果摊前,戳着一只苹果吊起了嗓子。
摊主没有说话,只是憋红了脸,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王春花清了清嗓,刚要再嘲讽两句,刹那间,起风了。
那风很轻,仿佛少女发丝,那风很软,如同母亲的嘴唇。
温柔的风吹过她的碎发,拂过她的手臂,落在她的手指上,然后,她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手边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低头,却发现地上多出了一截手指。
哪里来的手指?
剧痛是随后才传来的,她木纳地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出现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豁口。
她想喊救命,可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摊主的五指铁钳般掐住她的喉咙,一把狭长的西瓜刀抵在她嘴边。
恐惧感远比**的疼痛更加骇人,摊主抡起刀柄,向她砍来。刹那间,她皮肤崩裂,血污吞没她所有视线,她耳边只剩下丧失人性的喘气声。
求生**激发了人类最大的潜能,王春花用力推开水果摊主,连滚带爬,妄图逃进隔壁店里。
那家店里坐着个老人,王春花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周遭诡异地安详着,她弓起上身,想要爬进门槛,就在她将要碰到老人裤腿的刹那,她再次被一脚踹倒……
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过了好一会,她才有勇气回头。
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