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你承认人是你杀的了。”她语气平静。
&nb吴玲珑抽噎不止。
&nb吴玉轻轻叹了口气，“你来干什么？澄清真相？”
&nb“不、不！”吴玲珑惊恐地摇头，“我不想死，求求你，姐，不要把我供出来……”
&nb“那准备让我顶罪？”
&nb“对不起、对不起……”泣不成声。
&nb吴玉移开视线，望着牢房上方，良久，出声：“我，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nb吴玲珑身子剧烈一颤。
&nb如此温柔的，包容的话语，如一束明亮的阳光，让她心底的污秽无所遁形。
&nb“你和我太像……”
&nb“不！”玲珑再忍不住，低吼着打断她：“一点都不像！我比不上二姐，永远都比不上！”
&nb吴玉怔住。
&nb“二姐聪明、优秀，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nb“……我知道。”她轻声道：“所以看着你渐渐成长，越来越开朗坚强，我很欣慰。”
&nb吴玲珑的泪水更加汹涌，“不，我很笨，没有恒心，功课怎么也学不好，可我还想像姐姐一样被大家喜欢，所以只能在另一方面下功夫。”
&nb吴玉的心微微抽痛，“你……”
&nb“没错，我模仿着你的一言一行，笑容、神态，甚至学你喊那些男人‘哥哥’……但是效果好像不对，男生们确实很喜欢我，但女生们都排斥我，在暗地里说我的坏话。我一开始是难过的，后来就释然了，就像二姐你说的，她们只是嫉妒我的美貌罢了……”
&nb不是的，她说的那句话不能这样用……
&nb吴玲珑继续道：“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比你在书院更受人关注，我终于胜过你。”
&nb“……”吴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可以告诉我，乌泽猛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吗？”
&nb吴玲珑犹豫了一下，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nb“所以，那时候你把首饰还回来，并不是因为知错，而是嫌弃我的首饰不好，你已经有别人送你的更精美昂贵的首饰了。”
&nb玲珑大惊：“你早就知道我偷拿你的首饰？”
&nb“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些东西？”每个人都爱美，都有虚荣心，她明白。但是玲珑的情况已经远超正常。
&nb虚荣，究其根本，就是内心不安定，只能用外在的东西加倍填补。所以她加倍对玲珑好，就是希望能填补她心里的空缺，可还是变成了现在的局面，“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哥哥、姐姐、逸才、爹爹他们对你不好吗？”
&nb谁知玲珑冷笑一声，“哥哥、姐姐、逸才？是，他们都对我好，但都明显没有对你好。只要有你在，他们的关注点永远在你身上。”
&nb“……那爹爹呢？无论什么东西，总是第一个让你挑。”
&nb“别提他，提他我就觉得恶心！”
&nb玲珑骤然的狰狞惊到吴玉，她喃喃：“怎么了？”
&nb“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和爹爹相认的吗？”
&nb“看到你的玉，然后滴血验亲……”她下意识地避开“**”这个地点。
&nb“他不敢讲真相！”玲珑回想那日的场景，禁不住浑身颤抖，“我们的好爹爹，在**可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怜香惜玉，我被他折腾得满身是伤，除了最后一线，男人女人间会做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nb不……
&nb“我受不了疼痛，用簪子刺他。他更兴奋了呢，男人的坚硬拼命挤进我的身体……幸好上天垂怜，他的血落到我身上，和我的血溶在了一起……”
&nb吴玉抱住她，“别说了，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不要说了。”
&nb眼泪毫无知觉地继续流淌，玲珑自嘲一笑，“为什么不提我们的母亲？你应该很清楚，她有多厌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怕你，所以我出现以后，她把所有恨意加注在我身上，你大概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吧。”
&nb“……为什么不告诉我？”
&nb“我好不容易超过你，怎么能让你看见我的狼狈？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攒下很多很多嫁妆，找最好的男人嫁出去，摆脱现在的一切，得到新生。”
&nb“玲珑……”
&nb“我说这些话就让你心软了吗？我可是要你帮我顶罪！你总是这样，善良得令人发指，我非常地非常地看不惯。可我也清楚，只有你真心对我好，是这个家，不，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我最不希望死去，那就是你，但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nb吴玉听着她发泄般的自述，强忍泪意，轻声开口：“玲珑，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善良。”
&nb不等她疑问，继续道：“但我确实想对你好，不仅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也因为你像我……”
&nb“我说了不像！”吴玲珑歇斯底里地吼叫。
&nb“嘘，像的……但不是现在的我，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我。”吴玉嘴角微弯。
&nb弱小、自卑，小心翼翼地讨好，卑躬屈漆地生活。原本只想独善其身，但有了越来越多的伙伴，为了保护大家，她不得不出头，然后被冰冷的现实撞得头破血流，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身体遍体鳞伤，直至……破而后立！
&nb她学会了圆滑，学会了权衡，学会了牵制。
&nb终于，她扳倒了孤儿院院长，小时候心中最强大也是最害怕的存在。
&nb所有人都称赞她的善良和忍辱负重。
&nb只有她知道不是的。
&nb视频里那么多受害者，都是她曾经的伙伴，而她，并非无力拯救，尽管会非常艰难。她清楚推翻院长需要多大的筹码，只靠她最后一步远远不够。所以，她眼睁睁地看着伙伴们一个个沦陷绝望，以此慢慢加重她手上的筹码……
&nb这些事她从不敢想，因为每次回想，心口都会撕裂般疼痛。
&nb“你真的很像以前的我……我既希望你快点成长，又害怕你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因为这个过程真的非常痛苦，我舍不得你，又或者说那个像你的曾经的我，再次经历这种浴血般的破茧。“我想用更加温和的手段，但常常举棋不定。”因为太像，所以犹豫，以至于错失一次次矫正的机会。
&nb所以，你让我顶罪，我却无法恨你，就像无法憎恨曾经的自己。
&nb玲珑任由她紧紧抱住，大哭不止。隔着栏杆，拼命地哭出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nb过了好久，玲珑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nb“你要去哪？”
&nb“我去找陈尚书，我去陈公子家玩的时候他暗示过我，只要和他**欢好，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nb“不许去！”吴玉急得站起来。
&nb“姐，我做不到说出真相，但如果献身可以让你不死，用我这早就不干净的身子，这么合算的交易，为什么不？”
&nb“吴玲珑，你给我回来！”她拔高音量。
&nb玲珑脚步顿住。
&nb“你听着，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死的是外族人，随时都会上升到外交问题，就算皇上都摆不平，别说一个尚书了，你去只会白白被占便宜！”
&nb“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你替我死吗！”玲珑哭喊。
&nb吴玉按捺住眼角的酸涩，示意她走近。
&nb“玲珑，若你真想帮我，就什么都不要做，我自有办法。”
第141章 受审（）
&nb
&nb
&nb独子惨死异乡，乌泽飞鹰怎么憋得下这口气？一大早就闯进皇宫大院讨说法。
&nb皇上刚刚安抚好泪眼婆娑的淑妃，答应她不会让琉璃有事，一出来，就被乌泽飞鹰堵个正着。
&nb朕的皇宫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闯进来了。
&nb心里愤怒，面上却不能表达出来。事实上自昨晚得到消息，他就和两位谋士商议过了。
&nb他们不清楚吴玉为什么杀了乌泽猛虎，但玄武先生说，若能让她承认被乌泽猛虎玷污，那就刚好顺应了他们的计划。
&nb“陛下，请写一封圣旨，册封吴琉璃为郡主，日期提前，当做积压了一段时日的圣旨。”
&nb“可这样，琉璃的名声……”
&nb“陛下，这么好的机会，您是君王，应当断则断。”玄武慢条斯理地说：“若觉得亏欠琉璃郡主，日后亲自为她指婚，赐她一段良缘便可。”
&nb皇上不由看向白虎，白虎先生和玄武先生一向不对盘，这次却不发一辞，看来也默认了这个计策。
&nb“罢了。”只能亏欠琉璃了。
&nb本来玄武先生还要去牢房和琉璃“谈谈”，“教”她到时该如何说话，但淑妃的三妹离开后，乌泽飞鹰的人就赶到，把守住牢房，不让任何人接近。
&nb“无妨，到时随机应变，我会在一旁加以诱导。”
&nb皇上一向信任两位先生，只得点头。
&nb面对气势汹汹的乌泽飞鹰，皇上淡淡笑道：“左汗放心，朕立刻开堂公审，定会还令公子一个公道。”
&nb吴玉被带到顺天府。
&nb端坐在主审位置的还是那个府尹。
&nb只不过她从旁观者变成了犯人。
&nb昨晚，多勒族的族人在她牢房外骂了一整晚，要不是大秦的狱卒在旁边看着不让他们动手，她估计已经死翘翘了。
&nb好困，忍着不打哈欠，不然会破坏她营造的惶恐无助的形象，眨眨眼，眼泪哗啦啦流个不停。
&nb如果她想的不错，这次她不会有事。
&nb随后，皇上和乌泽飞鹰一同到来。
&nb皇上看了一眼她，心中叹息，琉璃似乎格外倒霉，总被牵扯到各种事情中。
&nb乌泽飞鹰看见杀害儿子的凶手，眼睛当即爆红，冲上去要打吴玉。
&nb皇上眼神示意侍卫拦住他，但吴玉仍因他的动作受到莫大惊吓，蜷缩着身子，哭个不停。
&nb“左汗，既然来到大秦，就请按照我大秦的规矩办事，在真相未明确之前，请左汗不要轻举妄动。”府尹一板一眼地说话。作为官场老油条，方才那一幕已经看出皇上还是偏向吴琉璃。
&nb乌泽飞鹰大怒：“还有什么真相！这贱女人杀了我儿子，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查的！”
&nb府尹“咳”了一声，看人差不多到齐了，开始正式审问。
&nb“嫌犯吴琉璃，乌泽猛虎可是你所杀？”
&nb话音一落，吴玉剧烈颤抖起来，越发泣不成声。
&nb府尹不耐地拍打惊堂木，“嫌犯吴琉璃，回答本官的问话！”
&nb她惊惧地抬起头，又飞快低下头，良久，“……是。”
&nb乌泽飞鹰气得大叫：“臭女人，本汗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nb府尹心中奇怪，按说这样人赃并获的案子可以直接判罪，皇上却下旨要顺天府审理此案，想来是为了这位吴二小姐。可她就这么简单认罪，他都没法继续了。
&nb眼神不自觉看向皇上。
&nb而皇上看向身后。
&nb玄武越众而出。
&nb乌泽飞鹰看见玄武，神色微变，忌惮地后退一步。
&nb“吴二小姐，我很好奇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把一个壮汉杀死？”
&nb吴玉没想到玄武也会出现，惊讶过后是不忿，明明大家地位相同，凭什么他站着她跪着，还特意走到她前方，好像她在跪他一样。
&nb“我用……簪子。”
&nb“左汗的儿子武艺高强，怎么会轻易让一个拿着簪子的女人近身？”玄武压低声音，但四周的人仍能听清，“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nb吴玉撇嘴，当她无知少女诱骗呢！
&nb“我、我……”
&nb“不要害怕，都说出来，只要情有可原，陛下会为你做主。否则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呀。”
&nb“……因为他要玷污我。”话音一落，听审的群众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nb玄武嘴角微勾。
&nb乌泽飞鹰一看事情有变，顾不得对玄武的忌惮，打断他们：“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我的虎儿！”
&nb“我没有……”吴玉委屈地申辩：“我在书院里散步，突然被他抓到假山后，欲对我不轨……我根本不认识他。”
&nb玄武很满意她的说辞，转而问乌泽飞鹰，“左汗，贵公子为何深夜出现在兰亭书院？”
&nb乌泽飞鹰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肯定是听说兰亭书院有什么美人，偷偷溜进去。
&nb“……就算是我虎儿看上她又怎样？那是她的福分！胆敢不识抬举，还害死虎儿……皇上，证据确凿，还等什么？马上弄死她，还有她的家人，全部都去给我虎儿陪葬！”
&nb乌泽飞鹰当初答应齐王来这里，作为暗棋，和齐王里应外合，控制王都，为此齐王承诺了他大好处，没想到好处没拿到，唯一的儿子就死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等齐王登基，他一定要想法拿到更多好处！
&nb至于齐王不能登基？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现在的皇上没有半点君王霸气，怎么可能争得过齐王？
&nb唯一要顾虑的只有皇上身后的两个谋士。
&nb却没想到一向平易近人的皇上听到他的话后突然沉下脸。
&nb“乌泽飞鹰，你承认你儿子玷污琉璃？”
&nb“那又如何？一个贱民……”
&nb“放肆！”
&nb乌泽飞鹰一震，后知后觉皇上居然动怒了。
&nb“琉璃一家给你儿子偿命，呵！你要朕的爱妃给你的儿子给你偿命？还是让朕这个姐夫也跟着偿命！”
&nb乌泽飞鹰骇然，什么？这个女人是那个淑妃的妹妹？
&nb“……皇上，你想包庇这女人？”乌泽飞鹰一咬牙，继续硬扛。他本就不惧这个皇上，现在宝贝儿子死了，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nb玄武道：“左汗可能不清楚我们大秦的律法，以下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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