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以后再也不……”
“这倒不是。”吴逸轩想想觉得有些可笑,是自己太多疑了。又怜惜起这个妹妹,看来还是自己对她的关心不够。
不过自己特意把人拉出来,不能什么事没有就回去,想了想,故作威严道:“你还是回去吧,哥哥认真考虑了,你不适合跟去。”
吴玉急了,拉住他哀求:“琉璃要跟姐姐去嘛!”
“不行。”
“哥哥~”
“没商量!”
她安静下来。慢慢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泪水就那样无声滑落,清澈的眸子充满痛苦和控诉,抽噎道:“哥哥,你是不是讨厌玉儿了?”
吴逸轩一看她哭,头皮就发麻了,强硬的态度软下来,解释道:“哥哥知道你关心琳琅,但这不是小事,你乖乖呆在家里……”
“可是我舍不得姐姐,想多和姐姐待一会儿……我从小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到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姐姐……一想到以后很难见到姐姐,琉璃心里就……呜呜……”她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吴逸轩叹了口气。
虽然二妹没有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看她哭得梨花杏雨,他心疼得不行,别说重话,连否决的话都难说出口。
吴琳琅看着吴玉顶着一双红肿的大眼睛回到轿子,非常惊讶,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安抚,对随后进来的吴逸轩指责道:“你对玉儿干了什么?”
吴玉扯了扯吴琳琅的衣袖,细声说:“姐姐,别生气,哥哥只是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来,我一想到以后见不到姐姐就好难过好难过,才忍不住哭起来……”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吴琳琅受她所感,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两姐妹嘤嘤哭成一团。
吴逸轩一个头两个大,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真后悔没和父亲一样骑马。
第59章 剪衣()
吴府的轿子在轿子汇成的溪流中并不打眼,顺流而去。
皇庄内,无数白色帐篷在空地上驻扎,这是分配个文武百官和各家公子小姐的。
此时大家闺秀们都在帐篷内休息。而树林前,参加围猎的上百人早已整装待发,旗帜迎风而动。
司马钺桓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身着精致的金色戎装,他面容俊美,气质温和,不像指点江山的一国之君,反倒像个曲水流觞的浊世佳公子。
他含笑说了几句鼓励众人的话。太监牵出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他翻身上马,大喝一声:“出发!”
数百人如离弦的箭同时冲向树林。
“姐姐,他们都走了。”吴玉往帐篷外探了探脑袋,回来对吴琳琅说:“大哥跑在很后面,还没有爹爹跑得快。”
吴琳琅笑笑,“父亲年轻时参加围猎拿过前三,当时风头无两呢。”
吴玉“呵呵”两声,在她心目中,已经把吴钟国的行为等价于时刻发情的雄孔雀炫耀漂亮尾巴吸引磁性,对他本身的才能不置可否了。
帐篷外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来相亲的千金大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闲逛。
吴玉问:“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秋墨先一步阻止,“不行,大小姐的美貌不能给闲人看去。”
吴玉想想也是,美人就应该在最后惊艳登场,现在就算带着帷帽出去说不定还被人说成故作清高,嗯,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是谨慎一点好。
突然,她的目光移到印到帐篷上的两道影子,弯了弯唇。
帐篷外,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悄悄听着墙角。
“哼,故作清高,我看不见得有多漂亮。”
“嘘,雁流,别被听到了。”
“我才不怕呢,不过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柳雁流虽然这样说,还是压低了声音,又带着不甘开口,“秦蝉,你不会不甘心吗?她出来跳一场舞肯定把男人的魂都勾走了,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秦蝉眉头微蹙,叹了口气,“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我们能有办法让她跳不了舞吗?”
柳雁流眼珠一转,“有办法了。”凑近秦蝉的耳边叽叽咕咕。
秦蝉大惊,“这可是……”
“没关系,交给我好了。”
树林里,时不时有惊鸟蹿上天际。
马蹄声遍布整片树林,弓箭的破空声也在各处响起。
拉弓,射箭,一只白兔被射中前腿,不能动弹了。
沈朗支着下巴看肖清雅把兔子绑起来,好奇道:“清雅,不办正事不要紧吗?”
“不急,时间还早。”
话音刚落,只听到相隔不远的地方传来大声吼叫——
“有刺客!”
“快抓刺客!”
“不能让刺客跑了!”
……
沈朗与肖清雅对视一眼,沈朗迅速调转马头,回头却不见肖清雅动作,无奈,“你这样让我很没有立场诶。”
肖清雅看向大喊遇刺的方向,表情淡然,“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抓到,老头子就不会给我出题了。”
沈朗想想也对。
这时有人大喊:“抓到了!”
肖清雅一怔,沈朗不给面子地别开头笑。
不对,现在应该是白虎设埋伏的时间,要是那么容易抓到……
“对了,你家老头子的考题不是让你抓凶手,是栽赃吧。”沈朗一语惊醒梦中人。
肖清雅脸色一变,立刻翻身上马,刚跑了两步,突然冷静下来,自嘲一笑。
谁说抓到的凶手是真的了?
他对自己道:冷静下来,别因为这是攸关姓氏的考题就失去平常心。
此时,司马钺桓在御林军的搀扶下下马,左手臂上的衣料也被箭穿破了,有一道明显的血痕。
御林军们的脸色都很难看,皇上在他们的保护下遇刺,让他们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好在皇上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摆摆手,“人在哪里?”
一个穿着御林军服的人被押上来。
“他不是御林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往这里赶来,一看皇上受伤了,吓得纷纷下马跪下,不一会儿,地上就呼啦啦跪了一大片人。
“大家都起来吧,刺客已经抓住,狩猎继续,朕的心情很好,此次的前十名朕都有赏!”
“可是陛下,您的伤……”
“无妨。”
皇上尊口已开,大家只得散开,只是围猎的气氛已没有那么浓烈,刺客的事给所有人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远处的人。
“怎么回事?我分明没下动手的命令。”
“或许齐王安排了别的人。”
“可恶,居然敢跟我抢功,还差点就得逞了,不行,我要加快行动,好不容易得到齐王的信任……”
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到了女眷那里,都炸开了锅,明明知道没用还是都涌出来探听消息。
柳雁流手里的火折子一下子掉到地上,她本来想放个小火把吴琳琅等人引出来,然后进去动手脚。
“好可怕,雁流,我们还是不要做了,发生遇刺那么大的事情,大家都跑出来了。”秦蝉在一旁道。
柳雁流收敛了心神,看见大家都跑出来了,那不是正方便她下手?
她咽了口口水,反正皇上没事,她就不要多操心了。攥紧袖子里的剪刀溜进吴琳琅的帐篷。
她一眼就看见放在案上的雪白舞衣,冷笑一声,将舞衣技巧性地剪坏,让人一眼看不出来。
“哼,看你现在怎么勾引男人!”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赶紧溜走。
小姐丫鬟们跑出来后才反应过来根本没有自己插手的份,纷纷往回走。
吴琳琅注意到吴玉一直盯着人群看,不由问道:“玉儿,怎么了?”
吴玉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这里的小飞虫蛮多的。”
“是吗?不过毕竟是郊外……秋墨,去拿清风膏来,”对吴玉笑道:“这是古婆婆配的药膏,对蚊虫叮咬很有效。”
“那我要闻闻看里面有哪些药材。”
“玉儿很厉害呢。”
“没有没有,我就认识一点点,不知道药膏里会不会碰巧加了我知道的那么一点点。”
……
秋墨拿药膏的时候在心里腹诽,明明就是乡下长大的村姑,大小姐都没感觉到虫咬,她在这里装什么娇贵。
围猎要进行三个时辰,最后的成绩由猎物的数量和危险程度综合考量,不过一般来说,要是能打到老虎黑熊之类的肯定就在前三了。
天边的夕阳金灿灿的,给人以心底的雀跃之感,陆陆续续有人带着猎物回来了。
吴玉探头往空地上看,那里有专人在清点猎物。
真羡慕啊,要是她出马的话,肯定稳操胜券。
很久没碰弓箭了,好怀念。
“玉儿,不要东张西望,马上要走了。”
“哦好。”
第60章 暗潮()
这次围猎,出人意料拔得头筹的是敬安王世子周杜凡,竟然猎到了一只大黑豹。当然,相比往年,这次众人的成果普遍差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许多人围住周杜凡恭贺他。
“周世子,这次很拼嘛。”调侃。
“为了虏获美人芳心,当然要努力。”得意。
“是哪家姑娘?”
“哈哈……”
吴玉溜出来想看看吴逸轩的成果,看见这一幕,不屑地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射只豹子就能让姐姐心动简直是痴心妄想。
现场有不少走动的丫鬟小厮宫女侍卫,所以吴玉并不显眼。
她看见吴逸轩了,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大少爷,大小姐让我来看看你的成果。”
吴逸轩很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妹妹这么闲不住,只得把篮筐踢到她面前,里面躺了一只死透了的小野鸡。
她研究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问:“大少爷,这是你亲手射的吗?”
吴逸轩面露尴尬之色,岑柏走过来,笑眯眯地问:“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家大少爷射的?”
岑柏没有见过她的脸,只以为她是普通丫鬟,或者说颇得吴逸轩宠爱的小丫鬟,便饶有兴趣地和她搭话。
她看了吴逸轩一眼,无辜道:“大少爷你好像忘记带弓箭了。”
两个男人怔住,岑柏立刻朝吴逸轩身后看去,真的没带弓箭。他们一起骑了一路,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岑柏无语,“逸轩,你心思都跑哪里去了?”
如果眼前的是吴逸才,吴逸轩肯定狠狠瞪过去,“都是被你小子给气的!”可偏偏是乖巧可人的妹妹,她用那清澈水润的乌亮眸子无辜地看着他,他就什么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快回琳琅身边,晚宴要开始了。”他不甚有威严地说。
吴玉笑得眉眼弯弯,“是,大少爷。”开心地跑走了。
“这个小丫头挺可爱的。”岑柏笑着说。
只是一句随意的话,吴逸轩却反应过甚地立刻道:“你一把年纪就不要惦记小丫头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好友,“那是我二妹琉璃。”
岑柏诧异,低声道:“刚从外面找回来的那个?”
“嗯。”
“……那还真是,看起来和你感情不错。”
吴逸轩笑得有几分无奈。
“凭什么我是十一?我的猎物明明比他多。”
“可是李公子,刘公子的猎物中有条野狐,”负责清点的侍卫道:“而且你的猎物上有三种箭。”言外之意你的猎物分明不是你一个人猎到的。
岑柏收回目光,“那是李承务郎家的?”
“不清楚,好像外郡刚调回来的。”
经过的人也在议论。
“为这种事争吵,比输了更难看。”
“以为还在外郡,无法无天,天子脚下几个人敢这么嚣张。”
……
李承还在为猎物的事情争论不休,突然一个人走来,往他的筐里扔了一只死兔子,嚣张道:“小爷赏你的,别吵吵闹闹,烦死了。”转身带着一群人哈哈大笑地离开。
李承一怔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气得一脚把筐踢飞,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不就是个世子吗?等齐王登基以后,就要把你们这些杂碎都收拾了!”
“可是啊李公子,你拿不到前十就没有办法接近刺杀皇上了。”
李承瞪了手下一眼,别以为他蠢得只有这一种方法。
事实上直接行刺本身就是一种蠢办法。
齐王承诺他只要行刺成功就给他郡王之位,并且负责一切善后工作,他不会因此背上弑君的罪名。
想到未来一人之下的人生,他就兴奋得战栗。
对了,齐王安排给他的接应人怎么还没来联系他?
某顶白色帐篷内,柳雁流紧张地来回踱步,相比之下,秦婵就淡定多了,慢条斯理地研磨调墨,为稍后的才艺展示做准备。
“秦婵,你说我应该没有被人发现吧?”柳雁流不确定地喃喃。去剪吴琳琅衣服的时候,她凭着热血上头,倒也做得干脆利落,但冷静下来,心里全是后怕。“万一吴琳琅在众人面前揭穿我,或是向皇上告发……”
秦婵安慰她:“你不要多想,与其担忧吴琳琅的事情,不如想想该怎样在才艺展示上脱颖而出,这才是攸关我们终身的大事。”
“也对。”柳雁流稍稍定下心。
围猎相当于展示男性的能力与魄力的活动,所以之后的宴会就是女子们展示才艺的机会了。
古往今来,男女双方都是靠展示自己的优点来吸引对方。女人看重男人的才能和地位,男人看重女人的容貌和才情,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动物界雄孔雀靠开屏展示魅力吸引雌性亦是同样的道理。
日落月升。
宽阔的皇庄被笼罩在深蓝浩瀚的星空下,篝火燃起,皇上高坐位首,文武百官依次落座,身边还坐着此次随同的子女。
吴钟国只是七品小官,位置自然偏远,与主位上的皇上相距甚远,但吴家三人在座,吴钟国成熟俊美极富魅力,吴逸轩清尘俊朗英姿勃发,吴琳琅轻纱覆面依然难掩绝色。
三人聚在一起完全闪瞎周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