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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想到的是她。
她内心深处想的人也是他,历经风雪,说什么都要找回他,别人要毁了他,她会以同样的还回去。
却不知,梵天比她先一步,这个人,在她有一丝温暖的时候,竟将她心思放在眼里,自己去面对。
一觉睡到第二天黄昏。
黄昏却是黑幕压人,海风将宽袍大氅吹起,一人发丝狂肆飞舞,海域战场中央,踽踽独行。
这一方天地,风动云动,俯瞰地上,黑压压一片大军进驻,这是海域的变乱之际,那几天的密动和安稳,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他早就想到,梵宸不可能如此轻易退出,让海域平安无事的。
不知是招募的大军,一番探查下来,竟是发现别国大军联合。
其中有嫌隙,不怎么对盘的沙域军旗,也有老实人天域,由太子凤翎曦带兵,梵宸法宝无数,幽灵辅助,不知他哪儿来那么大本事,竟然请动沙域和天域。
算上域外招募的私军,一共大军五十万,压进海域都城城外,兵临城下。
第185章 经此一战()
魔域听闻海域一夜之间变乱,魔君亲自来压阵。
另外,在海域开拓关系网的追风四人组听说姑娘在海域,海域有难,也赶紧的跟了过来。
不用说,这次来的一大票人,除了支持梵天,更多的还是为了陌千影。
花絮飞舞,伴随落叶一起坠入江河,顺水东流。
“你们主子呢?”陌千影出门便见北冷西寒俩雕像杵在门边,随口就问道。
西寒快人快语,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主子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们俩就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主子一个人去了战场。”
瞥见眼中乍现的急切,北冷用肘间撞了撞西寒,斜眼睇着自己的弟弟,主子不是不让我们说出他的行踪吗,你还说!
西寒扯了扯嘴,要死,一时说漏嘴了。
主子怕陌千影担心,所以不想让她知道,战场的事,他一个人去处理,连他们要去帮忙都没让,愣是带着魔君和野霸王那些外来的帮手去迎战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寒冷,北方的海域常年沉静在风雪中,不如西北沙域延年酷热,更不像东南部的天域那般终年如春夏。
一旦起了战役,面对敌方供战的优越条件,海域如果没有粮草的支援,要如何对抗那五十万大军?
已经回到天域的欧阳司传来消息,天域老皇驾崩,凤翎曦出兵的第二日便在战场哀悼了自己的父皇,并早已经将传国玉玺公示,就据营地立时登基。
这一远一近的距离,正好塑造了天域太子的不在场证明,对外传言是秋末冬临,睿帝身体病弱,国事操劳,于摇荒万历二十九年病逝,太子领战北征,天域百姓斋戒一月,举国同悲。
由于贸然出兵,凤翔睿必然是不同意的,他一向不建议兴兵起战,而凤翎曦却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父皇搞定,他父皇死得那么及时,想必也是有他这个做儿子的一份功劳。
凤翎曦起兵,陌千影也猜到了,自从上次他无声无息消失在海滨,她就猜到了,他不会罢休的。
没想到更大的阴谋还在后出,称帝,两国三方的联合战,他们定以为此战必胜,于凤翎曦来说,如此一来既能跟梵宸达成协议放了归鸿无湘,天域和沙域又能少些纠葛,二来,沙域君主为救女儿,受胁迫出兵十八万,梵宸的一个小举动便将数十年来一直以两大战将著称的两域兵团聚合。
高,果然是高。
立在高阶白栏之围,任风肆意,陌千影勾起嘴角,看着欧阳司信中的提议。
旧革黄纸上字迹有些潦草,不过也看得出来是用心写了的:
“影姐姐,我现在是九城司马,要是有什么需要援助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和父亲力所能及,一定尽量去做。”
信封末尾写道:“欧阳司顿首,再拜、”
一封通短急信,字迹模糊,洋洋洒洒不过三十个字,却道出了一个男儿心存就义之仁,他,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了,小司长大了,懂得东西更多了。
第186章 平衡战术…1()
不过,这些小诡计都是跟她跟多了,耳濡目染的让小司给学了去,不过还好,她没带坏小孩。
陌千影释然一笑。
这小子混的不错,回了天域竟然当上了九城司马,专管粮库救灾一项,这个时候不正是发挥作用的时期么,要是送去前线的粮草被人打劫了,那就好办了。
心中升起一计,迅速写好一封回信,将信封卷上,送给信雕带回给欧阳司。
暮鼓晨钟,世事无常,想做什么就要加快脚步,未免有变。
陌千影把自己关在宫室里,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确定没人能认出来,便偷偷从西弦门出去。
梵天不让她出面,一方面是为了避免闲言碎语,矛盾激化,而另一方面是担心她过累。
心里完全理解,不过,偌大个皇宫,到底是关不住她。
海域的军队并不多,几乎全线压上,驻守关内,统一由梵天指挥。
在陌千影被那些流言污染之后,不少大将心认帝君发昏,不愿尽力抵抗城内的叛军和城外庞大的敌军。
本就高度集中的集权制度,此时雪上加霜,担子全部压在梵天的肩上。
正因为了解情势,所以陌千影不会袖手旁观,毅然来到白色城墙边,皇营驻守之地。
巡逻卫队手持刺枪,腰间挂着信号弹,一拨一拨的防守,一层一层的密围,要悄无声息的进去不容易。
一花白胡子,灰白头发,面黄肌瘦的老者挺直腰板大摇大摆的向驻地大门走去,眼睛四处张望,不过七八步的脚程,那人却时不时咳两声。
这模样着实惹人怀疑,帝君吩咐任何可疑之人立即汇报,一律盯紧。
一铁黑盔甲士兵模样,贼精的伏在另一个小兵的耳边说了几句,那小兵快步朝主帅营中跑去。
留下守门的那个小将,朝着缓慢踱步而来的老者粗声吼道:“嘿,那老头,这里是军事重地,不准外人踏入。快走快走!”
“军事重地?”那老头饥黄的皮肤似乎皱皱的,眼里有些希冀和疑问,让人看着好生不自然,却又不知道这人怎么老成这样,皮肤都变色了。
“都说了赶紧走,小心本将命人把你綁起来当奸细给办了。”那小将粗声粗气的警告。
老头儿捏了捏下巴一撮一指来长的花白胡子,似乎此时才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咳咳,本军师来的就是这里,走?”鼻子一翘,胸腔一挺,甩甩灰灰衣袖,“我不走!”
“哎,你这老头还挺倔。老子怎么没听说要请军师,就你这模样,怕是连小孩子都带不动,更别提带领数十万大军。”那小将看来,这糟老头子如果真是个军师,那简直笑掉大牙。
再说,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哪担得军师大任,这可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啊,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刚才进去汇报的小兵比去时还快的脚步跑来,又附在那小将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那小将眼睛瞪大,神情满是惊讶,似是要确认的问:“你没听错,确定主帅是要请他进去?”
第187章 平衡战术…2()
“请,是的,没错。”
请,还要郑重的请。
这是多大的架势啊?
尼玛,看来这个军师果然有两把刷子。
小将私自在心中忖度,想来也是,刚才这个老头一路晃过来,眼睛不停的探查周围的地形,天上地下方圆十里内,似乎都收入眼底。
哎呀,这么有难耐的军师他怎么能怠慢了,还要帝君亲自请,罪过罪过。
他们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语包括神情都落到陌千影眼里,而再往帐篷里瞧瞧,那窗口似乎有人掀开一角布,眼睛往外探。
至于主帅是谁,不用想也知道,帝君亲自上阵,除了梵天没别人。
“嘿嘿,军师军师,主帅有请。”那小将一副谄媚,哪还有刚才那种眼睛长头顶上的不屑,狗腿的边引路边道:“您大人有大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军师多多关照。”
“嗯,没问题。”老头儿模样的陌千影心中暗笑,关照?嗯,第一战,让你首当其冲冲锋陷阵,是不是也算关照?
其实,这说来也是的,勇士总是值得嘉奖的,只要不是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
暗黄肤色皱皱巴巴的面皮有些松动,嘴角极其细微的勾了勾,感到有些别扭,故作老年妖娆之风姿,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脸颊。
见这模样,似乎此白发稀疏之人是在测试自己面皮多有弹性。
容易让人联想到俩字:变态。
该小将默默退后两步,远远的伸手做个“请”的动作,将这个“特殊”的军师请入王帐。
梵天跟魔君研究地形地势,突然闯进来一白发乱糟糟的家伙,一指点在桌面上那张平面地图上:“前方是悬崖,只要引兵分散对方左翼,通过直钩峡谷,便可从后方包抄,将敌军逼入绝境,一举拿下。”
二人顾着听她说话,没留意那图纸上指点的小手嫩白纤细。
战略的叙述不过简单几句,却是真的很不错。
梵天和魔君抬起头看着这位自投门路的“军师”,梵天心中早已洞察,微微露出笑容,而魔君看在眼里却是另一个思路,这一言警醒他的人是梵天请来的?
研究两天都没有研究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今日被这么一点,突然就豁然开朗,定下了战略,实在是好啊。
心急如焚,红发张扬的魔君并未察觉刚才眼中欣喜,正要大赞此人厉害。
此时那白发人手指一挑,掀开假发和面皮,见魔君,点了点头,见梵天,只是了然的笑了笑。
“影儿,怎么是你?”魔君眼睛瞪大,满是喜悦,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双手伸出却是愣愣的看着陌千影。
上次她出宫向魔域的人解释那件事,没想到一去不归,真担心死他了,虽然知道她本事很大,但是心中依旧是牵挂的。
陌千影也感受到自己父亲心情,心中一暖,略带歉疚的神情道:“父皇,多日不归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
“影儿,你……叫我父皇?”魔君再也惹不住双手按住陌千影的肩,激动得忘记了平日里该有的威仪。
第188章 平衡战术…3()
前些日子一直解不开隔阂,如今,女儿开口叫他父皇,怎么能不开心,怎么能不激动?
魔君本来像三十来岁人的年龄,似乎一下子又苍老许多,笑起来眼角还有一丝皱纹,却怎么都掩不住心里的狂喜,一身橘黄色长袍尘埃犹存,已经疲累得几天没换衣服了。
他不在乎自己仪容,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因为千影回来了。
对于从未抚养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来说,本来陌千影心中没有多大感触,但是自听说魔君带着能带的兵马和帮手,日夜前程赶来海域,连朝都罢了,只留了赤炼手下的几位副将和皇宫中的内卫留守。
谁都知道海域此时此刻内忧严令,君王离座,重将调遣,哪一个不是动其根本?
魔君一个老君主做这么多,她没听见没看见或许不知道,但她真的理解,魔域的辉煌与盛衰对他来说,比性命重要。
今天往这一站,她不是石头,有情一颗心和人情在,亲情也在,而且很重要。
所以,她的父皇,她不想只让他一个人力挽狂澜,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有责任,有这个责任去抚平它。
帐内,父女相拥,比初次相认时还要让人淚痕泛滥,心中百般,说不出的苦涩与感怀。
她真的明白,当年不完全是他的错,一国之大,一家之和,面对整个摇荒大陆最顶级的追杀,如何能平衡?
一切到头,随之揭晓,终是忍住没有流泪,不是早已忘记了泪的存在,而是不让软弱透露在外,沦可欺,她不受。
正是这种倔强,让人疯狂。
澎湃生息,言语不在多,在精。
盛土太平,战役不在捷,在和。
风,吹不走凌乱翻滚的记忆;刀,夺不去忠贞不移的恒心。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营帐内气氛和美。
“想我了吗?”卸下伪装,纤瘦的人捧了一盏茶走来。
“是你想我了吧?”梵天喝一口看一眼眼前人,“就知道关不住你。”
陌千影惬意的趴在桌子对面,故而作话:“不怕有毒?”
“你舍不得毒死我。”那人眉目舒展,容颜倦怠,少了些忧郁,喝茶也越喝越起劲,甚至都不抬头看她了。
大可能是忙得一天没喝水。
“噗……”一个忍俊不禁笑起来,魅影如梦。
这个梵天,说话越来越有趣了。
笑未深入眼神,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微微触动,有一丝的疼惜,仿佛一根弦拴在心房,轻轻拨动,便带起无尽韵律,点点印在心间,刮之不去。
的确,疼惜少不了,为了陌千影,梵天一人出征,不管她在担心,他执意这样做,而他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也关不住她的,于是,她既然混进来了,心有灵犀的二人就打算这么晃悠晃悠的暴露在众人眼中。
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陌千影伸手就要将蜡黄的薄羊皮制作的面皮带上,突然一只手拦了过来,严肃起来声音有些冷。
他说:“不必。”
第189章 平衡战术…4()
抬眼即见尖刻下巴冷峻中带点魅惑,直视,无措的时候有点天然呆,净白如滴墨未染的画卷,让人倾覆一生的眷恋。
这个男人,怎么能让她那么爱啊,付出生命也无悔。
他从来不愿意委屈了她,她知道。
她不露出本貌,也是为了他着想,否则让人看见帝君和一个人人唾弃的女子并肩出入,这仗还没开打,自己人可能都会懈怠反叛了。
千影轻轻将他手抓开,放下,轻声语气,“穹顶之下,有你有我,不委屈。”
是呀,有你有我,还有什么委屈,该委屈不是她,而是等着被她杀的人,那个人,该后悔昔日所做。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