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十分的安静。
吃饱了,顾惜西有点儿困,正靠在椅背上阖着眼昏昏欲睡。
开车的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问她:“爷爷怎么样?”
顾惜西眼也没睁开,懒懒的回了他一句,“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
老人家多数顽固,习惯就好,而且老爷子会不喜欢她,她也大概知晓原因,也能理解他偏心孙子,是情有可原。
徐清扬还以为她会一通抱怨,没想到那么淡定,他倒是挺意外的。
车厢又安静了下来。隔了数几秒,身旁的女人突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小孩吗?”
男人微微一顿,目视前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惜西歪头盯着他的侧脸,舔了下唇,嘟囔:“就随口问问,喜不喜欢嘛。”
“不喜欢。”
徐清扬很少和小孩子打交道,在他如今的认知里,孩子很吵,孩子很烦,孩子会闹得他不得安宁。
所以他不喜欢。
当然,他的这个喜欢,只不过是暂时的,并不包括以后自己有了孩子。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女人一瞬僵硬的表情,其实顾惜西早就料到了男人不会喜欢小孩子,他一个糙汉子,成天待在军营,动刀动枪,打打杀杀,不喜欢小孩子也很正常。
只是……万一真的有了呢?
顾惜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眉头皱起,很快下了决定,“我今晚要回自己家。”
男人一顿,平静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
女人脑子飞快运转,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经常在外面过夜,顾子默会起疑的。”
顾子默?噢,她的弟弟。
徐清扬只是沉默两秒,便把车掉了个方向,同时不冷不热的轻呵了一句:“原来我这么见不得人。”
知道他不高兴了,顾惜西当即凑过去讨好他,“我亲一口。”
男人偏开脸,淡淡道:“我在开车。”
顾惜西见他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抓起他搁在中控台的手,飞快在他的手背上“啾”了一口。
“……”
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眸子像是铺满了星光一样耀眼。
徐清扬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但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太过坦然,根本无法忽视她。
他到底是摆阵下来,反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硬邦邦道:“知道了。”
终于消气了。
顾惜西想要逗他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歪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不像?”
男人瞟她一眼,迟疑:“像什么?”
“你小时候的傻逼模样。”
“……”
徐清扬克制的开口:“下车,自己走回去。”
女人憋着笑,主动认错:“我错了大哥。”
……
……
隔天大清早,顾惜西本来打算去趟医院,谁知突然接到了沈霂琳的电话,说有事找她。
沈霂琳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家里休养。
她坐车去沈家的时候,看到了沈家大门外面站了一排的黑衣保镖,个个高大威猛,凶神恶煞。………题外话………
今天或者明天我会在评论区发布新文的简介~~喜欢的记得收藏啊~~~
245。番外 :噢,对了,我是在妇产科那边看到她的。(33)()
顾惜西来到沈家大门前,她奇怪的看了眼外面站着的保镖,刚准备按门铃,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了眼帘。
她微微一顿,皱眉:“席副总?撄”
席袁成看到外面的女人,深沉犀利的眸子浮现了一抹笑意,“顾小姐,好久不见。”
其实顾惜西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不熟悉,但是男人的手段,她还是有所耳闻偿。
很好奇,沈家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顾惜西扬唇,面上客套,“不知席副总怎么会在这儿?”
“过来办点事情。”
席袁成说着,虚虚一笑,“公司还有要事,我就不和顾小姐嘘寒了。”
“好,席副总慢走。”顾惜西侧过身子,让他离开。
目送男人远去之后,女人脸上的笑容迅速敛住,她转身往里面走,面色凝重。
沈霂琳正思忖着男人走前落下的话,看见顾惜西,紧绷的心脏莫名松懈了下来,“你来了。”
顾惜西上前就是一串的问题,“他们来做什么?你怎么会认识席袁成?”
“我不认识席袁成,他是为了程靖来的。”
程靖?
女人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讶异,程靖不是在席琛的手里么,席袁成是他二伯,难道不知情吗?
沈霂琳也是不得而解,她纳闷的猜测:“他可能是见程靖失踪了很多天,以为和我有关,过来打探消息,也没说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顾惜西徒然沉下眸子,席袁成不是为了程靖而来,他会借机接近沈家的人,是因为知道席琛和徐清扬有恩怨,想要从徐清扬和她身边的人下手,他真正的对付的人,是席琛那个男人才对。
她眉色难得凝重:“以后少点和他接触。”
沈霂琳点了点头,她转念一想,“对了,我找你来,是想把一些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我哥的遗物。”沈霂琳见女人脸色倏地一白,有些迟疑:“那些东西我保留了五年,我在想,我哥应该也希望你能看得到。”
女人掀了掀唇:“……好。”
……
……
墓园。
微风轻轻拂,附近人烟罕至,十分寂静。
女人坐在墓碑的前面,怀里捧着一个盒子,沈霂琳把这个交给她的时候,她就一直不敢打开来看。
怕过往的回忆翻涌而来,让她溃不成军。
她看着墓碑上笑容阳光的男人,眉间泛起一抹酸涩,她吸了吸鼻子,才鼓足勇气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有几封信,有一只手机,还有……一个黑色毛绒盒子。
眼底弥漫着水雾,视线看得不是特别清晰。
她拿起了那个黑色毛绒盒子,手在轻微的颤抖,沉静数几秒,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是一枚钻戒。
瞬间,血气全部冲涌上了脑门,顾惜西鼻尖一酸,一下子捂住了脸,呜咽出声,难过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五年前,五年前她就知道了有这枚钻戒的存在,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是她的错,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如果五年前那晚她没有和沈霂锡闹脾气,就不会一气之下拒绝他递过来的求婚钻戒,如果她没有拒绝,他也就不会那么遗憾的离开了。
说到底,都是因为她的任性,比起程靖,夏清,她才是最大的那个凶手。
好像是这些年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女人捂着脸,肆无忌惮的痛哭失声。
她紧紧的攥着那枚钻戒,上面冰凉的触感渐渐蔓延至全身遍个角落,让她不由的发寒,让她不断的颤抖。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克制住情绪。
盒子里的那几封信和那只手机,顾惜西真的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可是她想起沈霂琳对她说的话。
她说,沈霂锡会希望她能看到。
他想让她看到的,是什么呢?
女人三两下擦掉眼泪,因为哭的太凶,一直不停的打嗝。她拿出那寥寥无几的信件,一张一张的翻阅。
是沈霂锡写给她未来的信,分别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的信。
她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眶又泛红了。
那个男人,他早就把他们的未来全部都已经规划好,信上说,他们会结婚,会有可爱的孩子,会带着孩子出去环球世界,会一家子人躺在碧蓝的天空下沐浴阳光……
他写了很多,也有很多是她当初不经意提及的愿望和设想,他都一一列在了他未来的计划里面。
他一直坚信他们会走到最后,他一直都在包容和体贴她,他也一直一直都深爱着她。
而她……
顾惜西突然抽噎了起来,她咬着颤抖的双唇,胸口不断的起伏,细碎的哭声从嗓子里溢出。
而她,居然因为赌气,把钻戒丢到了地上,践踏了他的一片真心。
那个男人,他到死了都还紧紧护着她,她呢,她都做了些什么?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顾惜西特别的憎恶自己,憎恶当时那个不懂事的自己,憎恶自己为什么做事从不会去计较后果。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那次的争吵过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解释,那个男人就离开了她,彻底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她永远也找不着他了,永远……
顾惜西垂下眼帘,泪水顺着脸颊悄悄的滑落。她静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抽噎声才慢慢止住。
她无声的打开那只陈旧的手机,开机之后,锁屏和桌面的壁纸都是她的照片。
指尖轻微一颤,她哽了一下,继续点开摆放在桌面的一段影片。
点开之后,弹跳出来的画面令她所有的克制和坚强都面临分崩离析,脑子轰炸,眼前一片水雾。
她看到了画面中,男子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束她最喜欢的木棉花,他的嗓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清澈,缓缓淌过耳畔。
他说:“小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不要生气了消消气好不好,你看我特意去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木棉花,还有那枚钻戒,也是我偷偷瞒着你买下来的,虽然上面的钻不是特别的大,但是我以后会给你更大的,比你脑袋还大的好不好哈哈哈……小西,我爱你,非常非常非常的爱你,我沈霂锡在这里跟你保证,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也只娶你一个,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听话,所以,嫁给我好不好?”
顾惜西看完视频之后,迅速合上了手机屏幕,她埋首在双膝,哭声嚎啕不觉,肩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刚刚,画面中的背景是在大火发生时的那间旅馆。
这段视频,是他们发生冷战之后,他偷偷录下来的,也是,他还没来得及,交给她的。
沈霂锡……霂锡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
……
连续打了十通电话,女人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徐清扬不放心,拿了车钥匙就往外面走去。刚上车,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的声音。
他以为是女人发来的,刻不容缓的捞过来看了眼,眸子微微一暗。
不是她,是夏清。
男人皱着眉点开她发来的简讯,是一条彩信,内容是一张照片和一串文字。
照片中女人坐在墓碑的前面,背影瘦削,掩面痛哭,下面备注着一句话,顾惜西正在墓园见她的老情人。
徐清扬面色如常,他盯着那张照片良久,退出来,拨通了夏清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夏清愉悦轻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清扬,你还是头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在跟踪她?”
男人的声音阴沉,夏清丝毫不畏惧,她望着远方的身影,幽幽的笑:“跟踪?我只不过是在路上碰见了她,见她脸色不对劲,就跟上来看看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眸子堆满讥讽,“不过你喜欢的女人倒是挺长情的,对个死去的人都还念念不忘呢。”
徐清扬系安全带的动作猛地一滞,他面色徒然一沉,嗓音沙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清,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丢在了中控台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启动车子,往墓园的方向,飞驰而去。
另一边,被挂断了电话的女人没有丝毫的恼怒,她靠在树上,静静的眺望着不远方的身影,红唇扯出一抹讥讽,“顾惜西……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安宁。”
她掐算着男人到达这里的时间,戴上墨镜,转身离开了墓园。
顾惜西坐在墓碑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移动过,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静悄悄的,没人能看到她的神情。
过了好久好久,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有一道阴影从身后笼罩在她的身上,将她包裹。
女人的指尖动了动,她缓缓的抬起脑袋,去看挡住她阳光的人。
徐清扬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对上她通红的眼睛时,心脏也不知怎么的,抽痛了一下。
他扫了眼地上的盒子,抿唇:“起来。”
顾惜西摇了摇头,她又重新把脸埋在膝盖上,小声的说:“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走吧。”
走?他要走去哪儿?
这样哭下去,指不定她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和孤魂野鬼相伴。
男人眸子略微一沉,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紧随着,扑通一声,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滚到了男人的脚边上。
他一顿,顺势垂眸看去,一个黑色毛绒盒子。
顾惜西见状,瞳仁一缩,想要去捡回来,哪知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快,捡起了那个盒子。
“还给我。”
“钻戒?”男人把玩着那个盒子,看她紧张的表情,不用猜也能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
他轻晒:“顾惜西,你哭什么?”
女人脸上还有未干净的泪痕,她皱眉,去抢男人手里的东西,可是被他轻轻一避,根本拿不到。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不免有些恼火:“我哭什么不关你的事,盒子还给我!”
徐清扬看到她恼羞成怒的模样,捏着盒子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的胸口有一团火在不断的往外冒,克制道:“这东西这么重要?”
“嗯,很重要。”
女人的眼神异常镇定,她如今的这个模样,跟当初他在餐厅里问她是不是很爱墓碑上这个男人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她的语气和现在没什么分别,回答是,嗯,很爱他。
胸腔内的心脏有些难受。
徐清扬的目光像钉在了她身上一样,静静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