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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费云天也喝了一口,长叹一声。丁广博忽然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费云天道:“没什么,只是想找你聊聊。”丁广博笑了笑,道:“找我聊聊?这可真奇了,堂堂教主,竟然想找一个囚犯聊天。”费云天叹道:“是啊,虽然我现在坐上了教主的位子,但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跟我说话的人,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你。”丁广博缓缓道:“现在你也感受到王者的寂寞了吧!”费云天听了这话后,似乎大悟,道:“没错,以前我从未有过这样感觉,等我真的坐上了那个宝座之后,我才体会到了。”丁广博凄凉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酒,道:“自古英雄多寂寞,每个人成为王者之后,心中都会感到一丝空虚,甚至有些人会对着自己的位子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得到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总以为那是自己最迷茫,最糊涂的一刻,其实,那正是他们最清醒,最正常的时刻。”费云天似乎有点听不明白了,不禁问道:“你在说什么?”丁广博道:“你听不懂也很正常,而我却明白,因为我曾经历过,这些,都是我从今天的失败中悟出来的。”
费云天又喝了一口酒,这次他将杯子放在桌上时,用的力气大了些。而丁广博的表情还是很淡定,自己也淡淡地喝了一口酒。费云天盯着丁广博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丁广博没有说话,反倒是拿起筷子在吃菜。费云天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马教主为什么会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他说到这里时,丁广博停住了自己的手,只听费云天又接着道:“马教主膝下无子,在教中,若论辈分,我应该是最有资格和能力接任教主之位的,但他在临终之际却选择把教中大权交给你,我想不仅是我,就连教中的诸多教众也感到意外。”丁广博道:“我倒不是这么想的。”费云天道:“哦?”丁广博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我倒觉得教主若是个年轻人,那他可以将他自身的气质和理想融入到教中来,这样,教众可以在这位年轻人的手下走向江湖武林。而你,不过是一位老者,虽然在教中德高望重,但你已经没有年轻人具有领袖精神和理想、气质。所以我觉得马教主的选择是正确的。”
费云天道:“可我就是不服。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我不甘心,在之前,我已经为我登上教主之位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你却让我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我还很后悔,当初将你带到教中来,还与马教主一起授你武艺,酿成了今日之祸。”丁广博淡淡地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可是你今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啊。”费云天哼了一声,但这一哼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得意,他说道:“没错,终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我凭我自己的能力做到了。”丁广博道:“你凭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这一切,总比马教主当年让给你的要好吧,这样看起来,你也可以为自己骄傲一番。”
费云天盯着丁广博,道:“可是你知道,一位王者可不是轻易能满足的。”丁广博也望着费云天,似乎是想看穿他的心思,或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图。只听费云天冷冷道:“对于曾经夺去属于我的东西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丁广博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很淡定,现在居然又淡淡一笑,道:“所以你把我关起来,想要折磨我?”他说完了这句话,就又倒了杯酒,喝了一口。费云天道:“你说的不错,你享了多久的福,我就要你受多久的罪,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我想,老天也是不会怨我的吧。”丁广博凄凉地笑了笑,道:“老天,老天如果会怨你,他就不会让你得逞了。”其实这句话谁都听得出他是在埋怨。费云天哈哈大笑几声,道:“你的确是个又聪明,又识时务的人,说实话,能遇见一个你这样的人不容易,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了。”丁广博道:“可你还是要杀我。”费云天道:“是的。”
丁广博叹息一声,道:“有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费云天道:“哦?”丁广博道:“像我这样的人的确不多,可也不少,至少你我都认识一个。”费云天想都不用想,笑道:“你是说杨雪立!”丁广博没有回答,喝了一口酒,自己默认了。费云天道:“我还真奇怪,你连对我都能狠下心来下杀手,为何对他却心慈手软?”丁广博才吃着菜,他说道:“你明明知道,为何又要问?”费云天长叹一声,道:“他已对你如此绝情,你又何必对他这般重情重义?”丁广博吃了几口菜,缓缓说道:“他怎样想我,那不是我关心的,我只知道他曾经是我的好兄弟,现在也是我的好兄弟!我对他的感情永远不会变!”
费云天凝视着丁广博,似乎痴了,过了许久,他忽然一拍桌子,道:“说得好!就凭你这句话,来,为师敬你一杯!”丁广博笑了笑,道:“你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敌人,但不管是谁要与我碰杯,我都不会拒绝的。”他端起了酒杯,与费云天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费云天道:“你可要明白,你体内的毒素没有清除,如此喝酒,只会让你体内的毒蔓延得更快,你死得也会更快。”丁广博淡定地笑了笑,道:“反正我都快死了,何必在乎快慢?不如让自己高兴高兴,放松一下。”费云天迟疑着道:“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了?”丁广博的表情还是很淡定,道:“我就算在乎也是无用。”费云天承认,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丁广博死了,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费云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望着上空,长叹一声,过了许久,他才说道:“现在你的寿命只有七天多了,加上你如此饮酒,只会缩短你为数不多的期限。你放心,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将你安葬的,毕竟,你也是我的徒弟。”他说完了这句话,就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只是不知道,他的心中有没有感到一丝伤痛。丁广博也没有转头去看费云天,只是嘴里低声说了句:“多谢恩师!”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绿竹棍,那正是他的玉箫,他的嘴贴在玉箫的一头,吹了起来,吹出的乐声时而悲伤,时而快感;时而高潮,时而平淡。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他知道自己即将告别这个世界,人在这个世上总有快乐和痛苦,也有丰富多彩和平淡无奇,每个人的命不同,但都已注定,当厄运到来之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丁广博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现在十分地淡定、悠闲。
这时,高济领着惜柔和柯月华走出了总坛。高济仰望着漆黑的天空,长叹一声,对她们说道:“好了,现在你们自由了,走吧。”但他又对柯月华说道:“师妹,难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柯月华没有回答。惜柔现在更是泪流满面,刚才高济的话她似乎全没听到。高济看她们这个样子,笑了笑,再也不说一句话,进总坛去了。
高济进去之后,惜柔忽然擦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泪水,捧着柯月华的双肩,说道:“月华,我问你,你想不想救师父?”柯月华忙点头,道:“当然想。”惜柔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兴许管用。”柯月华道:“师娘你说,不管什么办法,哪怕要我死,我也毫无怨言。”惜柔为柯月华对丁广博如此忠诚,她心中也十分感动,她说道:“现在只有张尹强没在总坛,你可知道他在哪儿?”柯月华道:“他现在应该在武当山,说是那边”惜柔没等她说下去,就插口道:“那太好了,你现在马上去武当山,叫他赶紧回来。”柯月华道:“费长老现在虽然有伤,可就算我与师弟联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况且还有高济以及诸多教众”
惜柔忽然握着柯月华的手,道:“除了张尹强,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柯月华道:“谁?”惜柔一字字道:“杨雪立!”柯月华道:“杨雪立?”惜柔点点头。
柯月华沉思着,摇头道:“不,不可能,他已经与师父断绝了一切关系,他怎么可能还肯救师父?”惜柔道:“你听我说,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杨雪立了,那些中原人视我们教为魔教,他们更不可能相助,所以只有杨雪立了,也只有他有能力救你师父。”柯月华还在沉思,惜柔继续说道:“反正是个死,不如试一试。你先去武当山找张尹强,然后你们再去找杨雪立,我在这里陪着你师父”
柯月华沉思一会儿,忽然道:“不,师娘,我留在这里,你去找师弟。”惜柔道:“不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陪在你师父身边。”柯月华反握着她的手,道:“师娘,你听我说,现在师父武功尽失,教中大权已被费长老夺去,万一他们要对师父做什么,我留在这里可以保护师父。况且我跟在他们身边,可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会随时向你们传达消息的。”惜柔正要说话,柯月华又接着说道:“况且我与杨雪立不熟,我根本没有办法请动他。”
惜柔在思量着柯月华的话,不知过了多久,柯月华将惜柔往总坛外推出几步,道:“师娘你快去,晚一刻,师父就会多受一刻的苦!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她说完了这句话,不等惜柔答应,直接就又进了总坛。惜柔痴痴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她终于走了,往中原去了。
第127章 再聚武当()
柯月华又进入总坛之后,直接去了大厅。忽遇几个教中属下将自己拦住,并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视自己为敌人,但他们还是说道:“月华使者,对不起了,现下我们已归顺费教主,不得不与你为敌。”柯月华的表情十分淡定,说道:“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听了这话,几个教众互相对望几眼,然后就听柯月华继续说道:“带我去见费教主!”那几个教众迟疑一会儿,终于还是带柯月华去了大厅。
费云天此刻还在包裹左臂上的伤口,虽然他设计击垮了丁广博,但他所受的这处伤却是真的。高济也在他旁边,看到柯月华在几个教众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不禁叫了声:“师妹!”费云天虽然受了伤,但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神态也一点不失王者的风范。这时,柯月华站在大厅中央,也是面无表情,看着费云天和高济。高济一挥手,示意那些教众退出去。
费云天道:“你怎么没走?”柯月华道:“因为我突然想通了。”费云天道:“想通了什么?”柯月华嘴角露出了一丝丝微笑,道:“因为我看清了现在的形势,与费教主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费云天哈哈笑了几声,道:“这真是你心中所想?”柯月华道:“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又回来见你。”费云天道:“那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想通的?”柯月华道:“其实我本就是本教中人,不管是谁做教主,我们做徒弟的都只能顺从,一切自有天定,又何必与天作对呢?只要能让本教光大门楣、一统江湖,那他便是一个好教主。”
高济忽然拍手大笑,道:“好,说得好!看起来,师妹果然识时务。既然如此,还不快拜见师父!”柯月华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费云天,只见费云天那如刀剑般锐利的眼神正在盯着她,她不由得全身都颤抖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跪下道:“师父在上,弟子柯月华拜见!”
费云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缓缓走了过来,绕着柯月华走了一圈,盯着她道:“女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我们这一代年轻的时候了,谁知道你的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高济道:“师父,您尽管放心,我与柯月华乃是师兄妹,对她也有所了解,既然她肯弃暗投明,就说明她已认清了这一切。只是她心里可能现在还觉得对金花还有些愧疚,所以她看上去有些失态,只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适应,她会像之前效忠金花那样效忠师父您的。”虽然柯月华之前对高济恨之入骨,但现在听高济帮着她说话,她心里也很感激。
费云天冷哼一声,冷冷道:“我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但我要让她知道的是,落在我的手中,可比落在阎王爷的手里还要痛苦,你如果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最好不要让我看到。”柯月华真是被费云天这番话给吓着了,额头上已冒出了冷汗,当下她说道:“是弟子绝不敢做出违背师父的事。”高济道:“师父你听,她自己都这么说了,您就不要再疑惑了。”于是他立刻把柯月华扶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费云天道:“现在我问你,两天前金花派你出去,是干什么去了?”柯月华迟疑着道:“他他是要弟子去叫回张尹强师弟。”费云天道:“仅此而已?”柯月华道:“仅此而已。”费云天冷笑几声,道:“你们就算加上张尹强,难道就能挡住我了吗?金花,你未免太瞧不起你师父了那张尹强为什么没有回来?”柯月华道:“师弟他听说中原武林最近又有了个大动静,于是他他便要先去打探一番,再回总坛来。”费云天沉思一会儿,道:“是什么大动静?莫不是他要向我教宣战?”高济不禁笑道:“这中原武林还真是不自量力,咱们还没找他,他却找上咱们来了。”
柯月华现在不敢有丝毫隐瞒,她说道:“并非如此,而是我们听说中原的五大门派邀请了一个神秘高手,约定了一个日期,要在这一天杀掉杨雪立。”这话说出来后,高济和费云天都变了色,同时说道:“杀掉杨雪立?”柯月华点点头。费云天道:“是哪个神秘高手?”柯月华道:“如果知道是谁的话,那就不叫神秘高手了。”费云天垂眼沉思。高济说道:“敢放出话来说要杀杨雪立,即便是个相当自负的人,一定也有些手段。否则,他哪儿来的自负的能力?”费云天道:“你可知道这个神秘高手与杨雪立有什么仇怨,他为什么要杀杨雪立?”柯月华缓缓道:“听说是为了钱。”高济笑道:“原来是一项交易啊,说不定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
费云天沉思着道:“可是这笔交易可不是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