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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捕头当然知道他是人,但是现在不得不怀疑他不是人,过了许久,那捕头道:“你你想怎么样?”杨雪立的表情看上去更冷漠了,他冷冷道:“我本不想杀人的,你为什么要逼我?”那捕头道:“我我”他现在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对杨雪立这种人,很多人都抱有一种逞强的心理,但真等杨雪立出手了,他们才知道后悔,但那时后悔已来不及了。就像现在这样,那捕头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只怕这一天都站不起来了。
只见杨雪立缓缓伸出了手,道:“拿一锭银子给我。”这话说出来,所有人又感到很惊讶,包括广雪都很惊讶。那捕头道:“你说什”那捕头的最后一个“么”字还没说出口,杨雪立就插口道:“拿一锭银子给我。”他的话现在就犹如一座大山,真的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捕头虽然看他如看地狱里的恶鬼一般,他只能从自己的身上拿出银子来,但他惊慌之下,掏出了两锭银子,一起抛给了杨雪立。可杨雪立却只接过了一锭,他淡淡地说道:“我只要一锭。”他的目光又看着那捕头,那捕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只听杨雪立一字字道:“这是你们阻拦我的报应,今后,希望你能记住。”他说完了这句话,又看了看那王公子,王公子早已吓得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只见杨雪立又走到了苏老板的那家饭馆。那几个小二和伙计已经看出杨雪立要往这边来,所以连忙往屋里跑,可是他们刚一转身,杨雪立就忽然到了他们身后,伸手抓住了一个。好快的身形!这样的身形是这些凡夫俗子永远也猜不透的。
那个被杨雪立抓住的小二全身都在抖,他恐怕这一辈子连生病发冷的时候都没这么抖过,他立刻跪在杨雪立身前,道:“大侠,您饶了我吧求求您了,饶了我吧”杨雪立忽然将那锭银子递到了那小二手里。那小二看着这锭银子,正感觉惊讶,就听杨雪立说道:“告诉你们老板,这是我的酒钱。”说完了这句话,他就转身走了,拉着广雪的手,渐渐地从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等杨雪立彻底从他们视线里消失之后,有人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他他好像是是”“是什么?”“他是杨雪立”“什么?你说那人是是是杨雪立?”“原来他就是如今名扬武林的杨雪立啊!那个快剑高手!”“一定是他,连五大门派和魔教教主都拿他没办法,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拿得住他?”“没错,除了他,恐怕没有人会有这么快的出手!他的剑实在好快还可怕!”他们全都望着那边,虽然看不到杨雪立,但他们的内心对杨雪立不仅仅是害怕了,还产生了一种钦佩。
杨雪立拉着广雪一直往前走,却一直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广雪终于忍耐不住,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要知道,广雪现在身上还穿着新娘子的服装,虽然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上没有人,但这个样子被人拉着走,广雪还是不免有些害羞。
广雪还正要再问,只见杨雪立忽然捧住了自己的胸口,接着,杨雪立“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出来,是黑血。广雪大吃一惊,连忙扶住杨雪立,道:“你怎么了?”杨雪立好像再也支持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嘴角的鲜血还在往外流。广雪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刚才运了内功,所以你”
杨雪立突然插口道:“不要说了。现在你已经自由了,你可以走了。”广雪凝注着他,道:“你说什么?”杨雪立道:“现在不会再有人来缠着你了,你走吧,也不要再跟着我了。”广雪站了起来,道:“你还是要赶我走!”杨雪立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你走。”广雪的眼泪已从眼睛里流了出来,都:“那你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杨雪立道:“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样,将来的生活变得如此苦涩。”广雪勉强地笑了笑,笑容带着无法掩藏的凄凉,道:“你怎么知道我将来的生活会很苦涩?难道你”她刚说到这里,就看见杨雪立已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广雪的凝望着杨雪立,表情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她现在的眼泪不是刚才杨雪立要赶她走,而是看到杨雪立这般将死的模样,感到十分痛心。现在无论是杨雪立还是广雪,都知道这个生命已经不长久了,而且这一次,可能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因为杨雪立再厉害,他的身子终究不是铁打的。
可是这次杨雪立还是醒了过来,但这一次醒来跟前几次都不同了,他并没有一下子就坐起来的表现,因为的他的身体不行了,他只能慢慢地坐起来。他看到自己待在一个屋子里,这屋子并不大,有一扇门,还有一扇窗,从门窗中可以看出这是一间平房,很可能只是一间孤立的平房,说不定是广雪随便找的一间屋子。外面居然在下雨,自己这次到底昏迷了多少天了?
他刚下床,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穿上了靴子,他的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他拿上了剑,正准备往外走,然后就看见广雪走了进来。她打着伞,提着个篮子,正走进来,看到杨雪立已经站起来了,微笑着道:“你醒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杨雪立道:“我睡了几天了?”广雪仍在微笑着,道:“你睡了两天了。”杨雪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喃喃道:“我睡了两天?我睡了两天!”广雪还没放下手中的竹篮,一直在望着杨雪立的表情,道:“你怎么了?”
杨雪立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想当初在武当被围攻之后,既受了重伤,又中了剧毒,虽有张尹强以真气治疗,但还是在一天之内就醒了过来,这一次昏迷,他竟然睡了两天,这足以说明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虽然他不怕死,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但现在知道自己真的快死了,心里还是有些伤感。毕竟每个人都对生命很珍惜的,即便是不怕死的人,当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也会有些失落。
杨雪立在靠着墙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道:“没什么。”广雪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悲伤,坐在杨雪立身旁,将竹篮放在桌上,道:“对不起,我我不能帮你解毒,除非除非是给你下毒的人”杨雪立插口道:“我知道,我注定要死的,你也不用为我伤心。我这个样子,我自己都知道,最多还能多活一两天了。”广雪的眼眶中已经含起了泪水,却勉强做出笑容,道:“不要灰心,你想想,从你中毒到现在有多久了?不光是你,别人都认为你会活不过三五天,但你都活过来了,而且还活到现在,相信这次你一定还可以挺过去的。”杨雪立的表情好像有些痴了,他缓缓摇头,缓缓道:“挺不过去了,而且,我也不想挺了。”广雪一怔,道:“为什么?”
杨雪立道:“现在我觉得,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其实我早就该死了的,老天却如此残酷,让我活了这么久,又让我过了这么多天痛苦的日子。”广雪忽然握着他的手,道:“你不能这样放弃,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救你的希望。”杨雪立摇头道:“没有希望,所谓的希望,不过是每个人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幻想,只有运气好的人才有可能实现,而我,我这一生注定是痛苦和悲哀的,我不会有那样好的结果。”广雪听他这么说,自己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见杨雪立掀开了竹篮上的布,里面居然有两壶酒,他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是眼中却有一丝丝喜悦。他正想拿一壶出来,广雪却拦住了他,道:“你要干什么?”杨雪立没有看她,淡淡道:“喝酒。”广雪道:“可你的身体”杨雪立插口道:“我反正都要死了,还担心什么?难道你还要阻止一个死人吗?”广雪心里明白,就算她想阻止杨雪立,也是阻止不了的,于是她自己从竹篮里拿出了一壶酒,凝望着杨雪立,慢慢地递在他手上去。这壶酒好像是炸药,也好像有千斤之重,只见广雪把这壶酒递给杨雪立的时候,表情十分的悲伤,她看来并不希望把这壶酒递在杨雪立手上。
但杨雪立还是接住了,接住之后直接把盖子拨开,仰头就喝,喝了一大口,他的下巴和胸前衣襟都湿透了。而广雪觉得杨雪立每喝一口,他的脸色就更差一分,他的精神就越削弱一分。这时候他的眼睛几乎已成血红血红的了,他的脸早已苍白得不能再苍白了,这样的人其实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看着杨雪立这副模样,还要大口地喝酒,广雪不禁泪流满面,很是痛心。
不知过了多久,杨雪立忽然开口道:“我虽然快死了,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广雪擦拭了一下眼泪,道:“什么事?”杨雪立并没有看广雪,嘴里一字字说道:“你到底是谁?”一听到这话,广雪的全身似乎都颤抖了一下,表情也有些惊讶,她显然没想到杨雪立会问这个问题,她就好像是突然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一样。过了许久,广雪才说道:“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杨雪立道:“你不应该感到奇怪,因为我的确不认识你。”广雪正要开口,杨雪立好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说道:“我虽然知道你的名字,但并不知道你的身份,那晚在那座破庙里,你做出的样子也许是装的,因为谁都可以做得出来。而且,你也可能没有跟我说真话,‘广雪’并不一定是你的真名。”广雪脸上的泪痕没有干,表情也变得很淡定,她勉强笑了笑,道:“你想多了。”杨雪立一直没有看她,此刻又仰头喝了一口酒,道:“也许是吧,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因此我觉得你我应该在之前就认识了。而你一直缠着我,死活不肯离开我。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是来杀我,还是来救我,都没有必要了。”广雪道:“哦?”
第110章 露相()
杨雪立仰头喝酒,终于喝完了一壶,他长叹一声,道:“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你是来杀我的,那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如果你是来救我的,也不必白费力气。”广雪还是勉强地笑着,道:“这么说,现在任何人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了。”杨雪立道:“是。”只见杨雪立又从竹篮里把另一壶酒拿了出来,拨开盖,仰头喝了一口。
广雪眼中的泪水还未消失,她看着杨雪立这么喝酒,自己的心里也像是有针在刺一样,感到隐隐疼痛。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道:“如果你不这么喝酒,兴许你的生命会更长久些。”杨雪立道:“即便是那样,那又如何?我已经注定要死了,对我来说,活得长和活得短,都没有区别。”广雪凝注着他,道:“难道你对这个世界,一点也没有留恋的吗?”杨雪立的回答干脆而简单:“没有。”广雪也长长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个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只是你没有享受到罢了,如果你努力一点,去追求一些美好的事物,也许你就会改变你现在的观念了。”
杨雪立又喝了一口酒,道:“也许你说的对,但是可惜,我现在没有那个机会了。”广雪道:“没有那个机会,是因为你自己从来都没有去争取过。”杨雪立道:“如果我有争取的机会,我也不会选择去争取。”广雪道:“为什么?”杨雪立道:“因为我注定没有美好,再怎么争取都是徒劳的。”广雪道:“你怎么知道?”
杨雪立抬头望天,叹道:“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兄弟,却成了我的仇人,如果上天真的眷顾我,他就不会让我受这样的罪,忍受这样的苦。”广雪的眼泪似乎流得更多,过了许久,她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那位朋友,你那唯一的兄弟,他此时此刻,也跟你一样在流泪,在一个人喝苦酒。”杨雪立低垂着头,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现在,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就算愁死,也不关我的事。同样,我就是现在死了,也跟他没有关系。”广雪道:“可你们怎么说,曾经也是兄弟,难道你们真的一点情谊都没有了吗?”杨雪立很坚定地说道:“没有,从我跟他分别十年之后再一次见面时,我跟他就已经把话说明了。不仅如此,就在我与他分开后,他还不止一次派人来杀我,可是我并不怪他,因为他现在就算真的将我杀了,也不算违背恩义。”他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中已含起了泪水,足见他内心深处蕴藏着浓厚的情感,虽然他嘴上说得那样绝情,但他的内心一定还是很痛的。这一刻,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这一切,广雪都看在眼里了。
广雪看上去也很伤感,好像这件事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杨雪立虽然知道广雪在痛哭流涕,却并没有问她原因,他好像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确实,一个快要死的人,这时候还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广雪说道:“现在,我也还想知道一件事,而这件事,只有你能回答。”杨雪立本在喝着酒,此刻放下酒壶,道:“尽管问吧,趁我还没失去意识,你都可以问。”广雪凝注着他,道:“我想知道,你的武功是跟谁学来的”广雪刚说出了这句话,就看见杨雪立的脸色变了,彻底地变了,从未有人见过杨雪立的表情有如此变化。只见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却略显怒容,又显得十分惊讶。他那红红的眼睛,缓缓地转向广雪。广雪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淡定,她继续问道:“你的这把剑是何人所赐?”
杨雪立瞪着广雪许久,然后他的表情缓缓平静下来,又像之前那样冷漠。只听他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剑是我上一辈的人传给我的,教我武功的也是我上一辈的人。”广雪道:“难道你的上一辈也拥有像你这样的绝世快剑?”杨雪立道:“没有。”广雪道:“那是谁教你的?莫非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杨雪立道:“我不知道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