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宽阔的平原上。
走到庙宇前,杨雪立的脚步忽然顿住,广雪也跟着停住了,她看了看杨雪立的表情,还是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变化。过了许久,广雪才开口问道:“怎么不走了?”杨雪立没有回答,其实这也在广雪的意料之中,对任何人的言行举止他都可以视若不见。
广雪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的好。过了许久,广雪又开口道:“难不成你走到了这里,还想要赶我走吗?”杨雪立没有答话,只听广雪接着笑道:“我跟你说过了,我是不会”她的这番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有一阵疾风从破庙里吹出来,直吹向杨雪立和广雪。广雪立刻蒙住了自己的脸,尖叫了一声。不仅是杨雪立,广雪都能感觉到庙里暗藏杀机,此刻是有人冲出来了,才有的这阵疾风。就在这时,杨雪立全身忽然一抖,立时飞身而起。不知为什么,杨雪立这个人总能给人一种十分安全的感觉,若是平时,广雪遇到这情况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她居然并不十分害怕,反而挺直身子,遥望着他们。
只见庙里突然闪出一人,此人也飞在空中,身着黑衣黑裤黑靴,脸上戴着面具,手里举着一把剑,正朝杨雪立刺过去。杨雪立此刻悬在空中的高度和位置正好与那人相对应,眼见这把剑快要刺入杨雪立的胸膛了,就在瞬间之内,杨雪立的身子向后一仰,这把剑还没有触及到他胸前衣襟,他已一脚踢出,踢在那人的胸口,将那人踢飞。那人重重摔落在地,杨雪立却是平稳地落在原地。
广雪立刻挽住杨雪立的手臂,脸上的惊讶之色一点也没减弱,道:“他是什么人?”杨雪立淡淡道:“魔教的人!”广雪道:“魔教的人”杨雪立的目光盯了那躺在地上的魔教人一眼,然后又望着庙里面,一字字道:“都出来吧!”广雪又是吓了一跳,正想问杨雪立:“你说什么呢?”就在这时,庙里突然又飞出来了一群人,穿着打扮都是一样的,都是魔教的人。广雪只有靠紧挽住杨雪立的手臂来支撑着自己,只要有杨雪立在她身边,她坚信自己就不会倒下去。只是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都被魔教人给团团包围,十几把刀枪剑戟对准着他们。广雪不禁又问道:“现在怎么办?”杨雪立没有回答,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这死一般的沉寂对广雪来说,实在比真的看到有人拿着刀来砍她还可怕。可是有杨雪立在她身边,她并没有那么颤抖,看样子她对杨雪立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杨雪立突然开口了,他一字字道:“不要浪费时间,一起上吧!”这话刚一说完,周围的魔教人全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向杨雪立的广雪杀了过去。广雪的心依然很淡定,她好像知道自己不会死一样,或者是知道杨雪立一定能保护她。突然,杨雪立拦腰抱起了广雪,将广雪整个身子都挟在腋下,然后转了一圈,左手用手里的剑鞘和剑柄隔开了十几把刀枪剑戟,劲力十足,所有人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杨雪立右手一挥,将广雪从这包围圈中扔了出去,直在十丈开外。杨雪立的功力真强,广雪落地之后,非但没有摔倒,反而站得很稳,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而是杨雪立的武功太高。
然后广雪再去看杨雪立激战。只见杨雪立并没有拔出剑来,他右手还拿着酒壶,但此刻他的右手背在后面,好像是怕酒壶被打碎了,他只用他的左手应对,只听“锵锵锵”之声不绝,无论那群魔教人怎么下杀手,连杨雪立的衣襟都触及不到,更不用说伤害到他肌肤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杨雪立的剑柄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脑袋,那人惨叫一声,直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后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接着又是几声惨叫,又有几个人倒地,也死了。这时,忽听“锵锵锵”之声十分刺耳,不仅如此,还带有人的痛叫之声。原来是杨雪立运足了内力,左手一挥,将所有人手中的兵器尽数折断,还将他们全都击倒。看到这一幕,广雪心中不知是愉快还是担忧。
过了许久,又有一个倒下的魔教人冲了过来,他捡起了一把没有毁坏的兵刃,准备从杨雪立的背后偷袭。可杨雪立哪里会被他瞒过,就在那人一刀劈下的时候,他忽然侧身,闪过了这一击,接着左手一抖,将那人手里的剑打落,然后左手的剑鞘和剑柄横在那人面前,那人就好像是忽然脚下被盯在了那一处一样,虽然害怕,但身体并不颤抖,却丝毫没有动,也没有倒下,显然是早已没打算活了。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敢来刺杀杨雪立呢?
只听杨雪立一字字道:“谁派你来的?”那人非但不怕,还理直气壮,道:“要杀便杀,别那么多废话!”杨雪立的表情还是没变,也没有动手。他看了那人一眼,随后他脸色突变,就好像是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一样,只见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微微皱眉,好像是很痛苦。广雪知道,杨雪立体内的毒又发作了。就在这时,那个被杨雪立用剑威胁的魔教人忽然伸手隔开了杨雪立的手,接着一掌拍在他胸口上。杨雪立立时倒地,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是黑色的血,那壶酒,也随着杨雪立的摔倒而撒了出来。其实杨雪立即便体内中毒已深,但就凭区区一个魔教下属这样击打他一掌,还不至于让他吐血,很明显是毒发了。
广雪的脸上全是惊讶之色,比之前看到这群魔教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还要紧张,但她还来不及尖叫,就看见刚才那个击打杨雪立的人又拿起了刀,怒吼着朝杨雪立砍了下去。但这个时候任何人看了杨雪立的状况,都知道他是不可能再有还手的力气了,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广雪突然尖叫着,跑了过去,抱住了举刀那人的腰,不停地把那人往后推,嘴里还叫道:“你快跑,快跑啊”那人被广雪一直往后推,是因为他刚才没有去留意广雪,因此这下一时之间还有些招架不住,不过随后定过神来,一抬脚,将广雪踢倒在地,然后又举起刀,向杨雪立杀了过去。
这时,其他几个倒下没有死的魔教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又重新拿回了兵器,也要去杀杨雪立了。广雪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即便她再怎么尖叫,再怎么呼喊,她也救不了杨雪立了。
几个魔教人的吼声如同晴天霹雳,此刻他们手里的兵器简直比毒蛇还要可怕,杨雪立真的要死在他们手里了吗?广雪现在没有信心了,即便她知道杨雪立再厉害,再能撑住,这下也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的。
那几个人已经到了杨雪立身前,围成一圈,都举起了手里的兵器,怒目圆睁地看着杨雪立,一触即发,只要他们的手一挥下,杨雪立必将被剁成好几片。魔教人的手法本就毒辣,何况是在对杨雪立这种高手。
可就在这时,几声士气正盛的怒吼却变成了惊惧恐怖的惨呼,广雪虽然一直望着那边,但也只看到了一道青光闪过,接着那几个魔教人手里的兵器全都脱手,向四处飞去,不仅如此,他们的身子也都飞了起来,同时落在地上,接着杨雪立就已他们刚才包围的那一处站着了,身子挺得笔直,表情冷若冰霜,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那把剑竟然还是原封不动地插在漆黑的剑鞘里,只露出了鲜红的剑柄。刚才那几个魔教人现在都已经死了,他们的咽喉处都多了一条伤痕,自然是杨雪立的剑留下的,而他们死去的表情,还带着恐惧和惊疑,显然他们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快的出手,这么快的剑,但他们要相信,要见识,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只可惜,很多人都想要见识,因为这是出自每个人的好奇心,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死在了这把剑下。
广雪更是吃惊,比刚才两次都吃惊,虽然她曾见识过杨雪立的出剑,但此刻亲眼见到了,还是感到十分惊讶。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就如同一朵花,那几个魔教人就是花瓣,等杨雪立这块花萼站起来的时候,花瓣全都从四周散开。广雪虽然没有成为花瓣,但她现在的确也对杨雪立产生了一种恐惧,刚才她原以为杨雪立绝不会再有活着的几率,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杨雪立是杨雪立,跟别人是不同的。
过了许久,杨雪立都没有再动,他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尽管寒风拂动着他那黑色的披风,但依然不能使他的身躯有丝毫变化。
广雪慢慢靠了过去,她每走一步,心跳就多加速一分,她看杨雪立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也像是在看从天上降落的神仙。总之,在很多人眼中,杨雪立根本就不算是人。
不知过了多久,听广雪开口道:“你你怎么样?”广雪靠近了才看清,原来杨雪立的额头流了很多汗,她知道,这不是冷汗,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快到了强弩之末,刚才他重伤之下,虽然能奋力拔出他的剑,杀死了这群魔教人,但这对他如今的身体来说,已经是一种奇迹了。广雪又看到,他的嘴角已有鲜血缓缓流出,她大吃一惊,不过这次惊讶,没有刚才看到他拔剑时那么夸张。
就在这时,杨雪立的身子缓缓向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眼睛闭上了。看来他终于撑不住了,他就是再强硬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了。也许这一次他晕倒,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往日的痛苦和烦恼,说不定就在这一刻永远消散。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杨雪立还是醒过来了,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这破庙里,还是在那块冰冷的岩石上,不过现在这块岩石并不冰冷了,因为他又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毛绒绒的毯子上,自己的黑色的披风盖着自己的身体,庙里本身就被广雪打扫得很干净,现在又多了个火炉,热火正在燃烧,温暖了整个屋子。这个景象,让杨雪立回想起了张尹强把他从武当山救出去后,他在那山洞里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到的情景。但这些对杨雪立来说都不足以让他兴奋,他反而有些难受,为什么他又醒了过来?要是能永远像刚才那样昏迷着,岂不是很好?
他坐了起来,披上了自己的披风,他看到自己的剑就在他身旁,他立刻又拿在了手上。这把剑简直就是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不能和他分开了。就在这时,忽见广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微笑着走了进来,嘴里说道:“你醒了!”然后她坐在了杨雪立身边,替他整理了身上的着装,就好像一个妻子每天清晨都要为自己的丈夫更衣一般。但这屋子虽然温暖,举措也温暖,在杨雪立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丝温热,他的表情还是冷漠,脸色还是很苍白。
碗里的东西还在冒着热气,不知那是什么。广雪端了碗来,轻轻吹了吹,道:“这是上好的补药,你身体还很虚弱,快趁热喝了吧。”杨雪立看着那碗药,却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一动也不动。广雪的表情显得有些伤感,她缓缓道:“对不起,我我无法帮你解除体内的剧毒,我只能我只能去帮你买一些补身体的药,我想,这总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吧。来,快趁热喝了。”
第105章 屠杀()
面对广雪的温情,杨雪立一点儿也没有理会,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过了许久,他忽然站了起来,目光看着门外,然后向门外走了出去。广雪不禁问道:“你又要去哪里呀?”杨雪立没有停下脚步,一字字道:“跟你没关系。”广雪道:“可是你的身体”杨雪立不等她说完,直接插口道:“不用你操心。”他说了这两句话,都是绝情的话,任何人听了心里都会不好受的,但杨雪立就是这种人,他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广雪没有再开口了,她知道,杨雪立一定又是去找酒喝了,可是她能怎么做?她哪里能阻止得了他?此刻她眼中不禁流下了泪,她不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悲伤,而是替杨雪立感到伤心。
杨雪立果然又往那村镇走去了,但在路上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接着一口黑血从嘴里喷出,很显然,他体内的剧毒又发作了。杨雪立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也许,他真希望自己快点倒下。
过了许久,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靠在一棵大树上睡了。他的脸色苍白,谁在这个时候看到他都会认为他是个死人,其实像他这个样子,活着跟死了都差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广雪慢慢走到了杨雪立身边,她的脸上充满了悲伤,眼中的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流,她好像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受这么多苦?这个人的命运为什么如此凄惨?想着想着,她不禁伸出了手,抚摸着杨雪立的脸颊,只感觉杨雪立的脸冷得像冰,她的心就好像又有一把刀刺在了她原先的伤口上。他苦,她也痛,这就是人类浓浓的情感,世上有多少人愿意为外人付出如此真挚、浓厚的情感呢?
哪知突然间,杨雪立的眼睛睁开了,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右掌一下子击出,打在广雪的右肩上。广雪呻吟了一声,倒在地上,还好杨雪立这一击并没有蕴含内力,这一下就好像是把她推倒一样。
当杨雪立看到眼前这人是广雪的时候,瞬间之内略显有歉意之色,但那只是瞬间之内。而广雪并没有要责怪杨雪立的意思,她脸上的悲伤之色没有丝毫减弱,她还在为杨雪立感到痛心。
不知过了多久,杨雪立缓缓道:“别再跟着我了。”他没有再看广雪一眼,转身走了。广雪望着杨雪立离去的背影,就好像是一个被亲人离弃的小女孩儿一样,既痛心,又不舍。
广雪果然没有再跟过来了,杨雪立走了许久,虽然他没有回头去看,但是他能感觉得到,自己身后并没有人跟着,不过他并不失望,对于广雪这个女人,他本来就与她形同陌路,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何况他本身就不愿意有人跟着,更不想要谁来照顾他,现在他一个人,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杨雪立走回了那个村镇,虽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感到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