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生存。
过了许久,无名老者又道:“你的资质不错,又有武学基础,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动,他日必将成为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杨雪立淡淡道:“我不想成为什么顶尖高手,我现在只想报仇。”无名老者道:“魔教教主马云逍功力高深莫测,已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你若达不到那样的水平,还怎么报仇?”杨雪立不再说话了。
自此,杨雪立在这位无名老者的调教下,专心练习剑法,强化自身能力,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论晴天雨天,无一例外。
时光如逝,转眼间已过十年。
十年足可以改变一个人,改变整个江湖武林,能改变杨雪立的外貌和身材,但改变不了他的内心。十年之后,他的剑法有明显的进步,他的内力也有极大的增长,以他现在的本事,足可以称霸整个江湖武林,但他心中却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报仇!
无名老者似乎是希望可以用时间来渐渐改变杨雪立,但他想错了。杨雪立这样的人可不是时间能改变的,反倒是时间越长,他内心一直压抑着的痛苦和仇恨更加浓烈,只怕是再过十年,也不能改变他。
现在无名老者的样子更苍老了许多,但他依然坐在荒岛的最顶端,虽然寒风刺骨,也不能令他有任何的动摇。
杨雪立慢慢走了过来,脚步轻盈,他缓缓道:“我得走了。”无名老者正闭目养神,他道:“去哪儿?”杨雪立道:“报仇!”无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杨雪立的表情,他也了解杨雪立的为人,这个世上只怕谁也阻止不了杨雪立,十年前没能,现在更不能了。
过了许久,无名老者才道:“十年了,看来仇恨这颗种子已经深深地扎在你心上,很难拔下来了。”他又长叹一声,道:“不久的将来,中原武林又将诞生一位绝顶高手,只怕武林又会是一片大乱。”杨雪立对无名老者这些话感到很厌倦,这十年,他不知道听过无名老者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虽然他表情上没有怎么表现,但心里却很厌烦。过了一会儿,杨雪立道:“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等风向来了,我就走。”话一说完,就转身要离去。
无名老者忽然道:“等等。”杨雪立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过身来,只听无名老者缓缓道:“这是你的剑!”这话一说出来,杨雪立立刻变色,转过身来,只见无名老者双手捧着一把鲜红的长剑,那把剑除了颜色,包括形状和大小,都跟他以前的那把银剑一模一样。杨雪立呆了白天,无名老者将手中剑抛给了他,他接过后,只觉这把剑冰凉刺骨,鲜红淋漓的样子,就像是血一样。对于这把剑,杨雪立充满了太多的回忆,但那些回忆都是痛苦和伤感的,是这把剑在他痛苦和伤感中给了他力量,如果没有这把剑,也许他也活不到今天。
现在杨雪立的眼中只有这把剑,仿佛天地间只有这把剑存在。不知过了多久,无名老者道:“我并没有丢弃它,只是替你收藏了起来,既然你决心要复仇,你就带着它去吧。”过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我之所以让它变成红色,完全是因为你,因为你现在要做的事,必须要用血来结束。”他没有说错,现在杨雪立要做的事只有一样东西可以结束,那就是血!血债血偿,这是天公地道。
可是结束之后呢,仇人真的死了,杨雪立又该做什么?这个十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报仇,现在他终于踏上这条路了,可是他却没有去想报仇之后又该做什么。仇恨也是这般残酷,竟然耽误了一个人十年的光阴,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十年。许多中老年都渴望回到这个十年来,但如果杨雪立能活到那个年纪,他还想回到这个十年来吗?也许他这一生的命运注定是悲剧。
风向已经来了,杨雪立已经一个人坐在海边等了十天,现在他终于可以离开了。从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岛上,就想着要离开,非常想,现在离开了,他心里有一丝丝不舍,虽然他看似无情,实际上谁又能做到无情呢?
无名老者在荒岛的最顶端望着他离去的身影,随着大海漂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无名老者终于仰天长叹一声,道:“孩子,你让老夫这十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祝你心想事成。”话说完后,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来过。
十年的变化很明显,当杨雪立再次踏上了中原的土地后,肯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却改变不了杨雪立。
杨雪立决定先回自己曾经的故乡,然后再去报仇。
看看路程,现在离到他家里还有一天,今天晚上就随便找一家客栈住下,明天再赶路。
杨雪立走进了一家客栈,店里的伙计自然笑脸相迎,一个伙计来招呼着道:“客官,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啊?”杨雪立道:“住店。”伙计立马给开房间,先让杨雪立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上点饭菜来。
自始至终,杨雪立的表情都是那样冰冷冰冷的,一个人坐在某一个角落,一句话不说,他的脸就好像是被僵住了。
他这一举措,已经让这店里的老板注意到他了。这个店里的老板也真稀奇,竟是一个年轻人,比杨雪立大四五岁,平时爱说爱笑,当然了,做生意的自然都有这个习惯,没有哪个做生意的整天像杨雪立那样绷着一张死人脸的。
过了一会儿,伙计把杨雪立要的饭菜端上来了,刚才他坐在这里动也没动过,若不是之前看着他走进来的,还以为他是一个木头人,现在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忽然一个人来到他身边,放了一壶酒在桌上。
杨雪立还是面无表情,他停下了筷子。这个走过来的人正是那个老板,他坐在杨雪立旁边,道:“朋友,喝点酒吧。”杨雪立迟疑一会儿,道:“我不喝酒。”那老板一怔,道:“你不喝酒?”他又仔细打量了杨雪立几下,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不喝酒的人。”杨雪立没有说话,因为他不需要说话。
那老板笑了笑,道:“不过没关系,不会喝酒可以学,咱俩喝几碗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倒满了两碗酒,然后举起一碗,道:“来。”杨雪立一字字道:“我不喝酒。”那老板仍笑着道:“你别死绷着一张脸行不行?像我这样,开心一点,多点情调嘛,是吧朋友?”杨雪立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喝酒。还有,我也不是你的朋友。”那老板叹息一声,放下了酒碗,道:“怎么遇上你这样的人?”杨雪立也没有再说话,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他吃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而且动作看上去很轻盈,嚼的时候没有声音,样子看上去挺迷人的,那老板都不禁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了,要是有几个少女在这儿,恐怕得被他给迷“晕”。
第5章 故乡()
那老板忽然看到了他的剑,那把鲜红的剑,鲜红的剑柄,而剑鞘却是黑的。其实那把剑的形状并不引人注意,只是剑柄的颜色太深,红得简直像是人的鲜血,让人看了都想去将它拔出来,看看剑刃是什么样。那老板也不例外,他的手正慢慢靠近那把剑,嘴里刚说道:“这把剑”杨雪立立刻插口道:“不要碰我的剑!”他说这话时,不但语气很冷,目光也如剑一样锋锐,盯着那老板。那老板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居然还笑得出来,之后还是没有去碰那把剑。
那老板又道:“那朋友是从哪儿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杨雪立道:“我不是你的朋友。”那老板道:“好,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杨雪立道:“你不需要知道?”那老板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杨雪立道:“你也不用称呼我?”那老板道:“为什么?”杨雪立道:“因为你就不该找我说话。”
那老板大笑几声,道:“这是我的客栈,我想找谁就找谁,还没人能管得住我。”杨雪立道:“我也没有管你。”那老板迟疑一会儿,道:“知道这家客栈叫什么吗?”杨雪立没有回答,他刚才进这家客栈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客栈门上的那块匾,而是直接走进来的。那老板一字字道:“‘金酒’客栈!”杨雪立还是面无表情。那老板又道:“来这儿的人无论吃饭还是住店,都得要喝点酒,否则”杨雪立道:“否则怎样?”那老板看着他,道:“否则就别在这儿吃喝。”
杨雪立听了那老板的话后,迟疑许久,呆了许久,然后居然放下筷子,带着那把红色的剑,真的离开了。那老板怔住了,叫道:“喂喂喂,你还真走啊,我是跟你说着玩的,喂”他哪里叫得住,杨雪立已经出客栈了。
天已经全黑了,杨雪立自己飞身上了一棵树上,然后就靠在树枝上,慢慢睡着了。在那荒岛上的十年,他曾在海边睡过,曾在山洞里睡过,曾在树上睡过,曾在草地上睡过,甚至在茅厕里睡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要求自己,可是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在自残?
其实,他是在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做准备,他想过,复仇也许是个漫长的过程,这其中想必会经历很多的磨难,所以他把自己训练成这样,他也并没有埋怨任何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这样做没有丝毫用处,最终受伤害的还是他自己啊!
可是杨雪立并没有考虑太多,他并不是一个想得多的人,他心里想的只是复仇,从他出现在无名岛上的那一刻开始,自从无名老者救了他之后,复仇的种子就已经扎在他心里了,而复仇的种子不是很容易拔掉的,甚至一辈子都拔不掉。
在这寒风刺骨的深夜里,杨雪立依然睡得很熟,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好好地休息,养精蓄锐,但是即便在他熟睡的过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意识。现在也不例外。
杨雪立忽然睁开眼,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正朝他这一边过来,越来越近。这一刻,使他想起了当年他跟丁广博在院子里听到魔教中人的脚步声的那一刻,现在他在想,也许是魔教中人来了,正好他也在寻找他们,于是他立刻握紧剑柄,可忽然又松手了,因为他看到了那群跑过来的人,并不是魔教中人。
那些人大概有二三十个,他们手里都拿着火把和刀剑,但穿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服装,样子看上去像是土匪。杨雪立虽然十年没有在中原待过,但对之前小时候遇到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他断定,这些人就是土匪,现在深夜出来,当然是为了烧杀抢掠。土匪深夜触动,不做这些做什么?
杨雪立却没有管,而是又靠在树枝上,闭上眼睛继续睡,即便他听到了无辜百姓的惨呼声,和桌椅木门被砍碎的声音,他依然睡得很熟,对他来说,只要想休息,就可以休息,任何人也打扰不了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又有一群人跑过来。土匪那边领头的叫道:“不好,有人来了,赶紧撤!”刚跑过来的那群人叫道:“抓土匪抓土匪”喊声震天,整条街的百姓都被吵醒了,有些人也都出来了,而有些害怕土匪,躲在家里。
树上的杨雪立依然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就像是个死人一样,土匪和抓土匪的人从他睡的那棵树下跑过,他似乎都没有被惊醒,当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即使看到了,可能也会以为那是个死人。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拿了一块小石子,朝他掷了过去,正对他头部。可当石子快要触碰到杨雪立时,杨雪立忽然伸手接住了这块石子,而且没睁开眼睛,就是这一抬手的功夫,然后又把石头扔下来。
那个扔石子的人是金酒客栈的老板,他虽然知道杨雪立与众不同,可能有些本事,但看到杨雪立如此身手,还是感到惊讶,不禁开口称赞,夸了杨雪立好几句。杨雪立淡淡道:“你说完了吗?”那老板道:“我说完了。”杨雪立道:“那你就走吧。”那老板道:“别别别,你看你,有这么高的功夫,上这么高的树,还能睡得这么安稳,一定是一位赫赫有名,而又内敛低调的武林大侠,今天我没好好招待您,您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杨雪立没有答话,似乎已经睡着了。那老板又道:“这样吧,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大侠可在我的店里免费住宿,一切吃喝都算我的。”杨雪立还是没有答话。那老板看了看杨雪立,心想:“他难道死了?”又开口道:“大侠可以不喝酒,我就为大侠破了这个例。”
那老板真的怀疑杨雪立是不是死了,于是在树下走来走去,一直望着树上,看了半天,然后忽然飞身而起,上树去了。忽然间,杨雪立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一下吓了那老板一大跳,忽然失去重心,掉下去了,摔在地上,他练过一些武功,否则这一下早被摔得骨骼都断了。
再看杨雪立时,不知他何时已经落下地来,就在他身前,他又吓了一跳,道:“你你是鬼啊?”杨雪立没有回答这句话,却道:“原来你会武功。”那老板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小时候练过。”杨雪立道:“我们认识吗?”那老板道:“认识,你就是今天来了我客栈的那位客人嘛,不,是大侠。”杨雪立道:“我们以前没有见过?”那老板道:“没有。”杨雪立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烦我?”
那老板道:“我我只是恨敬仰江湖上的名人大侠,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所以我想我想好好招待招待您,也算为江湖上做一点事啊。”杨雪立道:“你听着,我并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大侠,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且你我素不相识,如果你再来烦我,小心我对你动手。”话一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那老板似乎是被他这一番言语给吓住了,呆在那里半天不出声,然后又叫道:“大侠,我叫金福通,那金酒客栈就是我开的,以后若是你再来,我一定亲自招待您!”这几句话不知杨雪立听没听见,因为杨雪立已经走远了,而且他的身子在黑夜里看来,简直就像幽灵一样。
天已经亮了,杨雪立回到了他曾经住的村镇,见这里依然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