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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婧的目中含起了泪水,她显然是在为林公复的死感到痛心,过了许久,她才说道:“张尹强人呢?”张依松道:“他”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他亲眼看到了张尹强砍下自己手臂的那一幕,但他实在不忍回忆,也不忍说出来。柳依婧正盯着他,道:“她怎么了?你说啊!”张依松迟疑一会儿,道:“是他把我们救出来的。”柳依婧垂下头,道:“我是问他现在在哪儿?”张依松迟疑着道:“他应该还在他应该还在那庙里吧。”
柳依婧沉思着道:“我记得当时他们把你带了出去,是要你去做什么?”张依松道:“他们是让我去作人质,要挟张大哥。”柳依婧微微皱眉,道:“要挟他什么?”张依松道:“张大哥现在跟他们的关系很不好,况且况且张大哥又很惦念你的安危,所以他这一去,肯定是要跟他们大打出手。”柳依婧皱着眉,道:“那后来呢?”张依松道:“后来后来张大哥他他”他吞吞吐吐的,一直没有说下去。柳依婧平时毫无表情的人,现在也着急起来,道:“你说呀,到底怎么了?”
张依松缓缓道:“那高济拿我们来威胁张大哥,逼张大哥伤害自己,这样,他才肯放过我们。”柳依婧似乎一颗心突然落进了水里,她沉思着,喃喃道:“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很危险?他死了吗?”张依松摇头缓缓道:“我不知道。”柳依婧凝视着他,道:“你就在现场,你怎么会不知道?”张依松道:“当当时张大哥受伤之后,就被月华使者给带走了,我我也被押了回来,之后,就听到高济下令,将我们放了。”
柳依婧的样子又变得有些可怕,她捧住张依松的双肩,道:“他怎么伤了自己?他的伤有多重?”现在她不问张尹强伤得重不重,因为她知道一定很重,像那些魔教中人做事,没有一个下手会轻的,否则,高济也不会答应放过他们。张依松还是迟疑着不忍说出来,但他这个样子,只有让柳依婧更加着急,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到最后,张依松终于说道:“张大哥他他砍下了自己的一只手”他虽然说得小声,但柳依婧还是听到了。
柳依婧睁大着双眼,似乎呆了,她喃喃说了句:“你说什么?”张依松又缓缓回答道:“张大哥砍下了自己的一只手,高济这才答应放了我们。”柳依婧似乎已失去了知觉,她望着外面,嘴里喃喃道:“他他他”她不停地在念着“他”,慢慢的,眼泪已自目中流了出来。张依松从没见过柳依婧如此模样,更没见到她有过这样的表情,他立刻握住她的手,道:“师姐,你别担心,他们到底还是一家人,张大哥不会有事的。”
柳依婧忽然瞪着张依松,道:“当时你在场,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张依松显得很无奈,道:“我当时我被挟持着,手脚都不能动弹,根本近不了他身,我根本阻止不了他啊。”柳依婧忽然急着道:“他现在呢?现在还在那儿吗?”张依松道:“应该是在那儿,当时我看到”他这话还没说完,柳依婧就已经站了起来,穿好了靴子,看到自己的剑就在旁边,于是她已拿上就往外面跑去了。张依松立刻跑过去拦住了她,道:“你疯了,你去你能救得了他吗?”柳依婧道:“他为了我们,被折磨成这般模样,我怎么能不管他?”她目中的眼泪一直没有消失,可见她的确是心急如焚。
张依松还想劝阻,哪知柳依婧忽然点了他穴道,令他动不了了。只听柳依婧缓缓道:“半个时辰后,这穴道就会解开。”然后她就走了。她的伤并没有好,跑的时候还咳嗽了好几声。张依松也流下了眼泪,半个时辰足以知道结果,如果柳依婧半个时辰没回来,那就表示柳依婧死了,如果能回来,那也不需要半个时辰,因为这里不会有人帮助他们,她即使能跟高济僵持半个时辰,最后死的还是她,她武功本就比高济略逊一筹,而且又有伤在身。张依松即便再着急,现在他也无计可施,被点了穴道,站在原地,半个时辰内是动不了的。
第147章 拒绝()
柳依婧这一去到底遇到了什么?结果如何?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些问题张依松一点都不知道,他还站在那里,穴道还没有自行解开,也没有到他能自己运功解开穴道的时候,他的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领,胸前的衣服几乎也被打湿了,但他还是无可奈何。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虽然他不知道来的这人会不会武功,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随便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是一根救命稻草。他看见这人,走路脚步不稳,右手抚着自己的左身,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他不禁脱口而出:“张大哥!”来的这人正是张尹强,他也选择先来这里了。
张尹强的脸上也满是痛苦之色,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张依松站在那里,不由得一怔,他慢慢地走了过来,道:“你怎么在这里?”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张依松被人点了穴道,现在不能动了。张依松忙道:“张大哥,别说那么多了,快帮我解开穴道。”张尹强依言,将张依松被点住的穴道解开了。张依松长长舒了口气,连忙扶着张尹强,道:“张大哥,你怎么样了?”这本就在硬撑着走到这里来的,他从那座庙里走出来后,就直接来了这里,这也许已经算是个奇迹了,现在他再难坚持,一下子倒在了张依松怀里,但并没有晕过去。
张依松把张尹强扶进了屋子,然后伸手在张尹强的伤口上点了几处,又运功,输入一些真气给张尹强。张尹强原本看上去没有多少精神,经张依松这一番调理之后,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然后张依松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道:“这是我们昆仑派的治伤灵药,虽不能彻底治疗你现在的伤口,但可以替你缓解疼痛,你吃下去后,就不会再疼了。”张尹强点头道:“多谢。”他接过药丸,道:“吃了下去。”
张依松叹了口气,道:“其实,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更不会跟自己的同门反目”张尹强突然插口道:“不,你不懂,就算没有你们,我跟他们迟早也会算这笔账的。”张依松表情一变,道:“为什么?”张尹强凄凉地笑了笑,道:“你不知道我们教中发生了什么,所以你不会懂的。”张依松垂下头,沉思着道:“这既然是你们的家事,那我也不便多问,只是张大哥,你现在伤势实在太重,不宜走动,还是静心调养为好。”
张尹强看了看周围,突然道:“她呢?”张依松当然知道张尹强说的“她”是柳依婧,于是他的表情也变得很凝重,道:“师姐她知道了你为我们而受伤的事,所以”张尹强隐隐感到了些什么,道:“所以什么?”张依松缓缓道:“所以她她又去那破庙找你去了。”张尹强虽然已想到,但听了这话还是吃了一惊,于是他又要站起身来,张依松立刻拉住他,道:“你干什么?”张尹强道:“她这么做分明是去送死,我必须要去救她。”张依松道:“可是你现在这样子,能救得了她吗?”张尹强目光遥望着远方,道:“救不了,我就跟她一起死!”听了这话,张依松的心里都不禁为之感动,但他还是不能让张尹强去。
如此争执,张尹强又感觉到自己的左身的伤口在发疼,但他没有去管,坚持要去,张依松哪里肯让他去?就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叫道:“师弟,你在里面吗?”听到这个人的呼唤,张依松和张尹强二人的表情都变了,一个很惊喜,一个像是受到了惊吓。因为他们都听出,这声音是柳依婧发出的。
张依松指着外面,道:“是是师姐回来了是师姐!”他正要开口回应,张尹强忽然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听着,你不能跟他说你见到了我,你先去拖住他,我从后门走。记住,千万不要说你见到了我”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往后门走了。他似乎像是知道有地狱里的鬼要来追杀他一样,根本不管自己的伤口,甚至没发觉,自己的伤口已在滴血了。
张依松愣了一会儿,终于大声道:“师姐,我在这里!”他刚回答这句话,柳依婧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张依松立刻走过去,凝视着她,道:“师姐,你没事吧?”柳依婧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失落,道:“我刚刚去了那座庙,听到高济和柯月华二人的对话,张尹强已经离开了那里。”张依松眼珠子转了转,道:“那那他去哪儿了?”柳依婧摇摇头,道:“不知道。对了,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他?”张依松勉强作出镇定之色,道:“没没有!”
柳依婧起初并没有对张依松产生怀疑,但听到张依松这般吞吞吐吐地说话,好像身子也有些颤抖,她忽然瞪着张依松,缓缓道:“你说话怎么这般吞吞吐吐?”张依松眼珠子乱转,没有看柳依婧,嘴里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这时,柳依婧也看到了张依松身子在颤抖,她忽然抓住他的手,道:“你的穴道是谁给你解开的?”张依松勉强做出笑容,道:“我我自己啊。”柳依婧道:“一派胡言,你有多少功力,我还不了解吗?别说刚才,就是现在,你也不可能自己运功解开穴道,否则必将震碎你的心脉和脏腑说,是不是他来过?他是不是在这儿?”后面的话,她越说越激动,张依松都被她吓得牙齿打战,哪里说得清楚话来?
柳依婧也发现了自己的言行举止过于激动,吓着了张依松,于是她放开了张依松,脸色变得和缓些,道:“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这儿?”张依松只有如实说了,道:“是是的,张大哥刚刚还在这儿”柳依婧的脸色立刻变了,听张依松继续说道:“可是刚才你在外面叫我,不知为什么,他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让我拖住你,自己就从后门走了!”
柳依婧道:“他走了”张依松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我还一直”柳依婧此刻发现了地上的一些血迹,血还没干。此刻这些血在柳依婧眼中看来,简直比自己流血还要可怕,她不等张依松继续说下去,忽然抓住张依松的衣襟,激动着说道:“他身上有伤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能让他走呢?”她说着说着,眼中的眼泪已流了出来,气愤已变成了悲愤。张依松还没有答话,嘴里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就在这时,柳依婧已朝后门跑去了,一路都能看到血迹,她就顺着这些血迹跑过去。她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这么激动,她从没有这样过,现在她也只想快些追上张尹强。
张尹强也没有去想其他的,他只想着快些走,走得越快,就会离柳依婧越远。他不愿再让柳依婧看到他现在这样残缺不全的样子,更不希望柳依婧来找他,他不仅是想让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像之前那样完美,也是不希望让她心中感到内疚,因为他为她付出了这些,是不求回报的。他已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但是她呢?他知道他们身份不同,她也不会对一个魔教人产生任何感情,所以他只有选择走,选择离开。可是她心里想的真的和他预测的一样吗?现在她已经追来了!
他走了很远了,血也流得多,伤口也越来越疼,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可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在身后呼唤:“张尹强!”这一声呼唤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下子就让他停了下来,这本来是最不容易让他停下来的声音,现在却成了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声音。他没再走了,也没有回过头,只是睁大着眼睛,望着前方,望着前面一片开阔地,或许他再走,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柳依婧慢慢地走了过来,眼眶早已被泪水打湿,脸色依旧那么苍白,表情虽也有些冷漠,但看得出她十分伤感,也十分痛心。只听她缓缓道:“你为什么要走?”张尹强还是没回头,却回答道:“因为我必须走!”柳依婧迟疑一会儿,道:“你走,是为了逃避我吗?”张尹强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是,因为我不想被你找到!”他的回答是那么直白,虽然她也想到了,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时,还是会感到心痛。
现在,天已经阴了,乌云密布,似有大雨降临。他伤口的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流,但他似乎毫无知觉。他慢慢地转了过来,却并没有凝视她,因为他不忍再与她目光相对,他只是缓缓说道:“你呢?你为什么要跟来?”柳依婧的回答也是那么直白,道:“因为你要走,所以我不得不来。”张尹强道:“可你现在看到了我这般残缺不全的样子,你可以走了。”柳依婧道:“不,我不能走。”张尹强道:“为什么?”柳依婧道;“你受的伤,是因为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你而去。”张尹强笑了笑,笑得很凄凉,道:“你不必感激于我,即便没有你,我同样也会如此,说不定,我连命都没了。”柳依婧道:“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明白,你是因为我才伤成这样的,所以我要好生照顾你,保护你。”
张尹强又凄凉地笑了笑,但目中也已含起了泪水,道:“可我是魔教的人。”柳依婧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张尹强忽然大声道:“你不要傻了!我现在已经是个残废,就算你能把我像祖宗一样供着,我这只手也好不了了!”他说这话,他的心也很疼。柳依婧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丢下你,哪怕是要我照顾你一辈子,我也愿意!”张尹强凝视着她,目中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柳依婧又接着道:“你救了我两次,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若说我不明白,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她慢慢地走过去,凝注着她,他们目光相对,都能看到对方晶莹的泪珠,都忍不住要伸手去替对方擦拭,但不知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伸出手,似乎没有力气伸出手。
她说道:“现在,只有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