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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站在飞扬的花粉里,最后想了想,迅速从山顶走了下来,也不顾身后少年的叫喊,一个人跑到了山脚下的溪水边,蹲下身子用清澈的泉水清洗沾染了花粉的手臂和双足。
就在这时,那个稳重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一边蹲下身子替她撩水一边说道:“尤是无心的,他不敢有冒犯王女的意思”
她抬头回望少年,他也有一双蓝眸,却不同于他弟弟的混沌暗沉,是让人沉溺其中的心安蔚蓝。
“尤说得对,我不该拖着你们偷偷跑出王庭,更不该连累你们吸入幻梦花粉,明天你们要有体力活?我求母亲为你们加肉食可好?”
“谢谢王女的好意,但预选奴营的少年们都是要准备选拔进入黑鳞军的战士,严苛的饮食和重体力的劳动,是对每一个人是否有资格为神族而战的考验。您为我们谋求福祉,其实太过慈悲,反而会延长我们的考验期。”
她听自己的一番好意再次落空,心情更加低落:“怎么办?蚩,我觉得我永远都没有做好准备继承母亲的荣耀,成为昆仑之虚的王。”
那少年听了,明澈的蓝眸里满是宠溺的笑意:“您的这份慈悲将使您成为昆仑之虚最强大受人敬仰的王者,而我和尤也会竭尽全力,成为有资格庇护王权的黑鳞战士!你说是不是,尤?”
她听了心里一暖,甜甜地冲着少年微笑,并顺着蚩的目光回身望去,尤正躺在离他们较远的一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蓝色的芒草,压根没有搭理哥哥的问话,只是两眼凝望着红色的天际,悠闲地消磨时间
当三个人回到王庭事,理所当然被神侍官抓了个正着。
那个叫尤的少年心念不忘的肉沫汤饭彻底成为了泡影,两个人因为私带王女出宫,各自领受了一百藤鳞鞭,那是带刺会蠕动的鞭子每次沾染了皮肉,都会如吸血水蛭一般粘附在模糊的伤口处,再被挥舞鞭子的施行官大力拔拽开来,带起一片血珠
最后,要不是她苦苦哀求母亲,承认了自己私自出走的错误,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了,那两个少年差一点便要死在这冷酷无情的鞭下
最后神侍官命令施行官住手,然后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瘫伏在地的两个卑贱的少年道:“你们虽然是陪伴王女长大的小奴,但是现在王女已经成人,不再需要玩伴,不久将会继承灵迹成为昆仑之王,你们怎么配离王女那么近?是要用你们肮脏的呼吸污染王女四周萦绕的芳气吗?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永远也洗刷不净骨子里的野蛮卑贱!”
她站在母亲的身后,立在高殿之上,心疼地看着咬牙起身的蚩,他显然已经疼得浑身快要虚脱,却还是冲着她微微一笑,似乎在宽慰着她的内疚自责。
而尤,则慢慢地坐起身,垂下头安静地跪伏聆听训斥,可是当他抬起头时,那一眼的浓黑,如同化解不开的怨灵一般,直直朝着她射了过来
林瑶瑶竟然被这怨毒的一眼给吓醒了。
山顶的夜晚,清凉如冰水带着瑟瑟寒意。她伸手朝旁边摸了摸,却发现廖臻并没有躺在她的身旁。
她慢慢坐起身子,一眼看到廖臻正坐在落地窗外的廊下,披着睡袍端坐在藤椅上,缓缓吐着烟气,两指间夹着一根烟,在明朗的月色下冒着点点火光。
林瑶瑶从来不知道廖臻会抽烟。事实上,在她的心里,廖臻简直就是完美男神般的存在,他门门功课成绩优异,谈吐举止永远是停留在中世纪的黑发贵族,更是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如今则是成功的精英男士,金融圈子里的名流大鳄。
叛逆期少男会有的打架骂脏话,或者是撩逗小女生的种种行径,都是不可套用在廖臻身上的低级荒诞。
而现在,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尽然发现廖臻也有些凡人才有的癖好,不能不觉得惊异。
当她下了地,轻轻推开落地窗时,廖臻将吸了一半的烟远远地扔在了外面的草丛里,吐净里嘴里的烟气后才问:“怎么起来了?是我吵醒了你吗?”
看林瑶瑶竟然光着脚儿出来,他起身将她抱回到了床上,摸着她冰凉的足底道:“怎么不穿鞋?”
“屋子里黑,鞋子可能被踢到床下了”林瑶瑶边说话边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忍不住问,“原来你还会抽烟!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你吸过?”
廖臻显然不欲开展这样让自己跌落神座的话题,淡淡道:“只是偶尔吸一根而已。”
林瑶瑶一场深梦前后,睡意展示凝聚不起来,只将眼珠转了转问:“那你还会点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以前说我是你的初恋,你以前从来没有跟女孩子交往是真的吗?为什么我现在回想起来,你那时的吻技太过娴熟呢?”
廖臻低下头,淡淡道:“我学任何东西都是无师自通,你要不要试试其他的方面?”
林瑶瑶特不禁逗,虽然是自己起的头儿,却招架不住这种深夜床上暧昧的功夫探讨,最后只能舌头打结道:“哦,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看过那个那种影碟”
廖臻莫测高深地看着她,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道:“这么说来,你也看过哦,说说什么内容的”
林瑶瑶被捏得只能用嘴呼吸,轻而易举地被攻占了唇舌,只能与他一边亲吻一边嗤嗤笑:“唔不告诉你,除非你先给我讲!”
月光入窗,笼罩着一床的温情缠绵
而在与她们院落相对的屋子里,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了窗帘的后面,在开启的窗缝间朝外凝视
第二天早起时候做饭的时候,也许是移情作用,林瑶瑶看见梁慎言走进来时,不知为啥,看见他的幽蓝眼睛就觉得亏欠了他一顿肉沫汤饭。
结果别人的早餐都是鸡蛋羹外加奶黄包,只有他是一大碗盖了肉酱的肉汤泡饭外加一个荷包卧鸡蛋。
不过这种诡异的饭食显然不适合梦境昆仑虚之外的人,看梁慎言捧着这碗暗黑料理愣神,林瑶瑶也后知后觉,觉得自己是莫名秀逗,不过是做梦而已,就做出这么莫名的食物。
她正想端走,梁慎言却笑着说:“很特别的早餐,看着有食欲。”然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加了蘑菇的肉酱被热气一蒸腾,鲜香四溢,方文熙也嚷着要给自己的鸡蛋羹上来一勺子肉酱。
林瑶瑶干脆给每个人都加了一勺,果然开胃,三蒸笼的奶黄包也被分吃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廖臻的电话响起,原来是暗探得到了巫山族地的最新消息。那两个一直迟迟不归,探寻祖地的小队,终于回来了一队人马。
只是那一队里的蚩族人的双腿被不知什么怪兽齐齐咬断,也不知是凭借了什么奇遇,竟然能一人抱着与他搭档的只剩一口气的巫山族人,利用她羸弱的精魂打开了结界之门,挣扎着逃亡回来了。
第51章()
这样全军覆没的结果;在族地引发的震荡不可想象。当初林静策划谋反苗族长的借口便是带领族人寻找新的祖地。
而现在她虽然手握权杖却毫无建树;破天荒联合蚩族人又无功而返。这样许多巫山族人不由得又想起了苗族长的好。
廖臻向来很会审时度势;终于以此为突破口;加上秦牧雨积极运用族地里的人脉。终于趁族地人心浮动松懈时;联合了两位长老救出了苗族长。
与秦姨不同的是;苗族长并没有被灌入损害精魂的药物。也许是林静尚未继承她的精魂;唯恐这么做损害了苗族长的原力。
但是饶是如此,苗族长的身体却遭到了无情的摧残。为了防止她逃跑,两个脚筋都被挑断。要不是有廖臻派人在族地外接应;那两个长老用担架也不会将她抬得太远。
虽然不良于行,可是一族之长的威严仍在,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廖臻坐在她的面前;冷静说道:“虽然要感谢廖族长的出手相救,但是我不得不问;您这么做到目的是什么?”
廖臻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林瑶瑶;秦牧雨和方文熙:“我想要让她们顺利进入祖地;度过精魂的试炼期。”
苗族长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瑶瑶的身上。身为族长可以敏锐地感觉到每一个族人的精魂。而林瑶瑶这个本该是废体的孩子;现如今却让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有力的精魂力量,这种力量;她被囚于族地的时候也曾经感觉到,那时巫山世上神女转生才拥有的神力。
可是神女转生都是出生便拥有与众不同的特质;将在族中被众星捧月般养大。而林瑶瑶这个孩子;是天生的精魂不足,勉强才算是巫山族人,她怎么会拥有如今这股绵长有力的力量?
林瑶瑶虽然一直是个半吊子巫山族人,但是对于苗族长,还是发自内心的尊重的,于是她解下了手表,露出了手环纹理说道:“不知为什么,圣镯与我融合了”
同秦姨一样,苗族长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身为巫山族长,她自然了解更多其他族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完美的融合圣镯的体质,绝不是前几朝常见的神女转生,而是远古圣魂重现!根据历代族长们口口相传的族中机密。当初带领族人们来带巫山的神女,体质衰竭,即将殒灭,便将自己的心头血分给了几个长老,同时留下预言:“吾将永睡,惟族人遭遇天祸时,才与你们相见”
然后神女殒,。唯有历朝族中危急时,才会有拥有神女体质的人驱动圣镯为族人解惑。
但是这种能将圣镯完全融合成为自己的血肉,甚至让皮肤光滑可鉴的人,除了第一代神女,无人能够做到!
于是震惊过后的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然后跪了下来:“请神女原谅苗青宫的过失,当初竟然让尊贵的您以身犯险!”
林瑶瑶被跪得手足无措,连忙过去扶起她道:“苗族长,您千万不要这样”
苗青宫心内的激动尚未完全抑制住,说道:“原本认为你们是想要入祖地是不自量力,可是如果有您的话,我们所有族中的精魂未成体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微微喘了一口气,她接着说:“其实我们族地,是传说祖先们当初离开昆仑的出口。那祖地那边,才是我们巫山族人的祖先们生活的地方,而现在这个星球,是当初神女能够找寻到的最接近故土的地方,尤其是巫山磁场与祖地相近,是能让我们族人觉得最舒服自在的地方,所以巫山族人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但是当初迫使族人们离开故土,实在是那故土遭遇了一场变故,不再适合族人们生存,加之背叛黑鳞军的迫害,才不得不背井离乡,但是想要精魂成熟,就必须返回故土才能达成。所以我们称那里为祖地。”
廖臻听到这里问道:“您可以说一说黑鳞军吗?要知道您一直渴望接近的那墓穴里似乎埋葬着黑鳞的首领的铠甲。”
廖族长慢慢地看向他道:“我还以为,你应该了解黑鳞军呢,毕竟你们蚩族人就是黑鳞军的后代!”
这话说出,廖臻和梁慎言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说道:“苗族长能将您所知道全都说出来吗?”
苗族长望着窗外的云霭,似乎回想着前任族长口口相传的巫山族历史,缓缓说道:“黑鳞军在很久很久以前,不过是供我们巫山族人驱使的战士而已。他们天生拥有野兽般的蛮力,但是神女可以掌控他们的首领,驱使他们奋勇无畏地征战。但是后来,黑鳞军被背叛了神女,夺取了神权,也造成了最后神女带领族人们被迫迁移的横祸。可是黑鳞军却不依不饶,从祖地一直追到了这里,誓要将神女捉拿回去。幸好在黑鳞军中,有个忠于神女的部将,他四处游走,组织力量抵抗着黑鳞军的侵袭,最后转败为胜,击败了黑鳞军。”
廖臻皱眉听着:“如果爆发了这么激烈的对抗,一定会在传说里留下印记。您可知道他们在历史中的名字?”
苗族长道:“那个叛军的头子,便是墓穴里黑鳞甲的主人——尤!而保护神女与族人不受侵害的叫蚩。他们本是两兄弟,但是天性善恶迥异,以至于最后兄弟反目,搏杀激烈。世人以讹传讹,只知道两人的战斗给那时蛮荒的大地带来一片涂炭,所以便称呼这引发战争的元凶为‘蚩尤’,而那蚩反叛了黑鳞军,换上了神女亲自为他铸造的黄金战甲。那样熠熠生辉的神姿,引来凡人们的顶礼膜拜,时间久了,人们都淡忘了他的原名,而尊称他为‘黄帝’”
这种听似荒诞的远古两族历史,叫所有的听者都哑然失语。从小时起就听见过的传说,这一刻竟然有全盘掀翻的错觉。而先前在古墓里探寻到的两只军队对阵的情形似乎也能得到很好的解答了。
林瑶瑶虽然是学渣,但是现在也听出了七七八八,她想了想问道:“那么传说中的各种异人怪兽,是不是也确有其事,都是从祖地跑出来的灵怪呢?”
苗族长点了点头:“祖地那边的怪兽凶暴的程度超乎了普通人的想象,到了那里,只有启动精神力的极限,才能化凶为吉。那边的怪兽是可以被巫山族人操纵的,可是越是食肉凶猛的越难超控,相对而言,那些食草的鸟兽更加的温驯。所以只有快速掌握精魂的精神控制力,才能找到有效保护自己的方法,在那里呆满七七四十九天,精魂就能达到完全的成熟。”
苗族长毫无保留的倾囊相告,算是解开了众人心底的疑惑。这时她又说道:“这本是族中机密,可是我愿以与廖族长你分享是有缘故的。”
廖臻似乎并不意外,淡淡道:“就算您不开口,我也会陪着瑶瑶一同前往祖地的。”
苗族长摇了摇头道:“你们蚩族人虽然体力过人,可是去了那里,你们这点力量不值一提。林静先前派出去的那几队人马便是明证。只有蚩族人能够放下天生的本能,心理的戒备,心甘情愿地让巫山族人自由驱使,才能让你们的所有原始力得到最大的发挥廖族长,你愿意像你的祖先一样,被神女自由驱使吗”
苗青宫的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她脆弱的脖子。事实上,若不是廖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