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琴的哭声真是太吵了,护士过来劝她不要再大吵大闹,这是医院,需要的是安静,可现在的江秀琴哪里听得进去,拉着护士问傅夜擎的情况,这人都没出来,自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就情绪更为激动,哭的更加悲天抢地,我实在忍不了,吼了一声:“哭什么哭,人都没死,哭丧吗?”
拔高的音量加上走廊里的回声,声音真的很大,将江秀琴给震愣住了,哭声也停止了,她看着我,恨的咬牙切齿,却没再继续哭了,也没敢回我一个字,闭上了嘴巴。
耳根终于是清静了,走廊里,我们三个女人默默的等着傅夜擎出来,江秀琴不哭了,傅瑶儿也松了一口气,朝我走了过来:“安安姐,我哥会没事的,是吗?”
傅瑶儿应该是最清楚傅夜擎到底伤的怎么样,我哪里能回答了她,不过我还是嗯了一声,傅夜擎才又做了爸爸,一家人该在一起,我舍不得离开,他又怎么能舍得。
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从瓷砖里透进来的凉意,手脚有些发冷,傅夜擎已经进抢救室三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的紧张便多一分。
傅夜擎是凌晨三点了才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六个小时的抢救,只是将傅夜擎的命给捡了回来,刚被推出来就又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只能跟着推车看他那一小会儿,戴着氧气罩的傅夜擎就像是随时要离开我一样,他的手很是冰凉,那一段路,我没法将它捂热。
进了重症监护室,我们家属都不能进去,只能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抹缠的跟木乃伊的身影,心如刀绞,忍了这么久的泪。还是夺眶而出。
肇事司机从派出所出来后来了医院,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尽管这场车祸根本不是他的错,就连警方都已经证实了他无罪,是江秀琴突然闯进马路,司机是正常行驶,要不是因为这真的是意外,人家还能告我们碰瓷讹人。
失去理智的江秀琴可管不了谁对谁错,她只知道傅夜擎现在在里面躺着,未脱离危险,抓着司机又是抓又是打的,囔着让人家赔她儿子。
长长的指甲将人家司机胸口上抓了不少血痕,可司机老实本分,又碍于江秀琴是个残疾人,也没还手,只是嘴里一直道歉,希望原谅,医药费这些他来承担。
这司机一看就只是一名拿薪水的工人。根本就无法承担起这昂贵的医疗费,却还是说出这样的话,现在这样的人可真不多了。
傅瑶儿拉不住江秀琴,我被吵的也是气疯了,走上前直接抓着江秀琴的手扯开,她的腿站不稳,要是我一松手,她只能摔倒在地。
我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冷冷道:“江秀琴。现在夜擎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是不是该满意了?如果这一切不是因为你作,夜擎怎么会躺在里面,你有资格怪谁?如果你不是夜擎的母亲,谁会在乎你?管你?你要是还不满意,你再作啊,等真作的家破人亡了你就高兴了,我真想问一句,怎么死的不是你啊。你不是喜欢跳楼吗?现在就去跳,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给你风光大葬,你也不用担心下去怎么跟夜擎的父亲交代,以后等我们百年,自会去交代。”
江秀琴不过就是拿着我爸当年卷钱的事一直在做文章,公司倒了,没钱了,谁特么规定的只有跳楼这一条路?
归根结底,还是江秀琴他们自己扛不住事,有本事就去起诉我爸,还怕找不到人吗?
当年给我看病的钱,也就二十万,一家公司就只这二十万吗?怎么可能,公司到底怎么倒的,还不一定,只要没听到我爸亲口承认。谁也别想让我全信了,也别让我来背这份仇恨。
当然,我爸已经不可能再对我说什么了,除非我也去地下找他。
江秀琴被我震慑住,但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之后她更加不依不饶,之前她还能闭嘴不说话,可现在傅夜擎情况不好,她怎么能接受,但江秀琴始终是江秀琴,到了此时,还是不会认为是自己错了。
“初安,都是你,是你害的我儿子躺在里面,我早说了你这个女人不祥,你会害的傅家不得安宁,会害了我儿子。”
她想要伸手打我,对于江秀琴,我是有防备的,没让她打着,反而我将她狠狠一甩,她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她的左腿是假肢,而且还是高位截肢,根本就起不来了,她也就坐在地上对我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我闭了闭眼睛对傅瑶儿说:“把你妈带回去,别让我再看到她在医院。”
我这话很冷,带着命令,傅瑶儿从来没听过我用如此语气说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江秀琴一听我不要她来医院,挣着要从地上起来,想要过来打我,傅瑶儿回神赶紧扶住她说:“妈,我们先回去吧,你就别再这里闹了,你真想将傅家闹的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傅瑶儿对江秀琴的感情不深,这也就才相认了短短的两个月,要不是傅夜擎说江秀琴是她的母亲,傅瑶儿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江秀琴听到傅瑶儿的话,险些气的吐一口血,破口大骂:“你也帮着那个女人说话,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对得起将你养这么大吗?”
傅瑶儿也是被江秀琴闹的有了火气。没了好脸色:“你要是再这么闹,我还真就没有你这个妈了,还有,我是我哥养大的,不是你。”
傅瑶儿的话气的江秀琴脸色一阵青白,最后傅瑶儿也不管江秀琴走不走,直接扶着往外走,走廊回荡着江秀琴骂骂咧咧的声音,骂我,骂傅瑶儿,感觉全世界都欠了她。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江秀琴被傅瑶儿拖走,耳边最后一点声音也没了,我对一旁愣住的司机说:“你回去吧,医药费不用你付,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司机没想到他撞了人还什么麻烦也没有,我们不要他的钱,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他感动的跟我道了半天谢。
司机走后。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窗口,一直陪着傅夜擎,直到晨光拂晓。
因为我的话,傅瑶儿真没再让江秀琴来医院,唐潜跟汪东骏他们得知傅夜擎出事,第二天一大早都来了医院,看到傅夜擎躺在重症室,他们宽慰我,傅夜擎一定会没事的。嘉音知道车祸缘由,气愤不已,直接骂道:“这江秀琴就是脑袋里装屎,她再这么作下去,后悔死她。”
对于傅夜擎出事,我担心,但不绝望,尽管医生说情况不好,我也始终相信他会好的。
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过唐潜。再次看到他,我忽然想起了沈映蓉那日的话,不知道唐潜是否知道林希重病的事,又知不知道林希被黎姿陷害的事。
从最开始,我就没觉得唐潜爱林希,更多的,那是一份愧疚,或许唐潜这辈子根本就没爱过任何一个人,黎姿。林希,他都不爱,然而林希满心满眼都是他,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唐潜真的挺渣的,可那又跟我无关,唐潜曾言明了不跟林希过下去,林希没孩子的时候,他在林希出租房闹,也只是想补偿,是林希自己看不开。
更多的,我想唐潜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也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人,他在外除了林希,也没别的女人,没有乱来,但也因为这点,让林希总抱着希望吧。
这两人。一个是无所谓爱与不爱,如果是责任,他担,林希要求什么,他也答应,唯独给不了爱跟名分,这连炮友都不算,或许唐潜就只是眷恋着跟林希最初的那点感情,以为那就是爱。却不知他早已不爱,他是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放手时,林希不放,他也因为愧疚不做太绝,这样林希心底要死不活的种子又发芽了。
而林希呢,总觉得能用自己的深情换回点什么,可能林希她也不爱了,只是还爱着爱他的感觉,九年的付出,突然这个人从心里没了,空了,便无所适从,就不断地告诉自己,还爱着,还要得到,还有未来。
汪东骏跟唐潜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就先去公司了,嘉音留下来陪着我。
我又要照顾小璃佳佳,还要往医院里跑,身子几乎吃不消,就算有王琳跟保姆在家里帮忙带着孩子,可小璃离不开我,自从吃了母乳后,她一口奶粉都不吃,有时候我要赶着去医院,只能先用吸奶器将小璃的口粮提前备着。
傅夜擎住院这种大事,又怎么少得了沈映蓉。她在得知消息后,也是立刻赶了来,但我将她拦在了走廊里。
第170章:完整的U盘()
沈映蓉急着冲我吼了一句:“初安,你凭什么拦着我,我要去见夜擎,你快给我让开。om”
我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就凭我是夜擎的妻子,我不喜欢你来看我丈夫,沈小姐,你是要自己离开,还是我亲自轰你出去。”
“你根本就不是夜擎的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沈映蓉气的不行,没见着傅夜擎,她怎肯离开,狠狠撞了我一下:“放开,我要去见夜擎。”
被她撞的侧退了两步,缓神立马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捏着:“沈映蓉,别挑战我耐性,给我滚。”
江秀琴疯狂而固执的行为肯定是有沈映蓉的怂恿,添油加醋,对于沈映蓉这个女人,我已经烦透了,一点儿也不想见到。
“初安,你根本没资格拦着我,给我放开。”沈映蓉挣扎着想甩开我的手,她想进去,我不让,就这么僵持的闹着。
以前的我太好欺负了,这次,别说沈映蓉了,我连江秀琴都没让见傅夜擎,对于这两个女人,只要一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就全身恨的忍不住发抖,打从心底里厌恶。
我们俩在走廊里闹的有点难看,引来了不少护士跟家属围观,嘉音给我送饭过来,她现在可是大着肚子,她走哪里,汪东骏都是不放心的,也跟着来了,见到我跟沈映蓉争执,嘉音直接对汪东骏说了一句:“老公,清理现场。”
汪东骏立马上来拽着沈映蓉就往外拖,管沈映蓉走不走,她的力气根本是比不上汪东骏的,如果沈映蓉是男的,汪东骏都能直接扛着扔出去。
沈映蓉被拖了出去,世界安静了,嘉音提着保温桶上来:“初安,以后这只苍蝇要是再来,给我打一个电话,立马给你带人过来清理现场。”
“一定。”我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嘉音跟我走到重症室外,透过玻璃看着傅夜擎,她问:“医生怎么说?怎么都这么多天了,还没醒。”
我抿唇:“快了,快醒了。”
医生怎么说,除了安慰,还能怎么说?
这么多天了,傅夜擎一点没转好,昨晚更是又进了急救室,医生说傅夜擎脑颅里有一血块一直不散,要是不散,傅夜擎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om
不知为何,对于医生的话,我毫无感觉,就像是这不是在对我说,也不是在说傅夜擎醒不过来,是在对别人说,而我的傅夜擎,一定会醒来,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汪东骏处理了沈映蓉进来,我已经在医院里连待了几天,除了小璃要口粮了才会回去一趟,嘉音见我脸色不好,让我先回去休息,这里他们来看着。
我没推辞,傅夜擎倒下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就不能倒,所以我必须吃好,休息好,才能养好身子照顾他们。
佳佳知道傅夜擎出事,他很听话,不哭不闹,就在家里帮着带妹妹,小璃之前都是我带着睡,现在我没空带她了,听王琳说,小璃夜里啼哭的厉害,就在昨晚,我在医院里守着又进入抢救室的傅夜擎,小璃啼哭了一夜,嗓子都沙哑了,到天亮才哭累了睡着。
看着小璃哭肿的眼睛,我心疼不已,在小璃身旁躺下陪着她休息,小璃醒来之后看到我回来了,这小丫头才多大就开始认人了,小璃睡醒都是要吃东西的,我正是侧躺在小璃身边,小璃习惯了吃奶,小脑袋在我胸口钻来钻去,想找奶头吃奶。
看着小璃可爱的举动,我难得笑了:“真是有奶便是娘。”
解开衣服,小璃立马含住奶头吃奶,终于不是用奶瓶吃,小璃高兴的脚不停的蹬,手也挥舞着来抓我的头发。
因为傅夜擎住院的事,之前说要去看林希的事也就搁置了,抛在了脑后,忘记了这一茬事,后来是初霖来家里堵住我,让我去见林希,我才想起这茬事。
初霖的眼睛是红,显然是哭过,在我面前却倔强着,他可能以为我是故意不去看林希的,又见我没有立马回答,有些急了,软了态度:“算我求你了,去看看我姐姐吧,她一直想要见你,只要你去见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初霖可是一直记恨着我,从来没有好话跟好脸色,现在却对我说出求这个字眼,十六岁的初霖正是最为自傲的时候,能让他在我面前低头,那看来林希真的情况很不妙。
我跟着初霖去了医院见林希,却在病房门口遇到唐潜。
初霖见到唐潜,立马上去拽着他的衣服往外拖:“我不要你来看我姐姐,你这个混蛋,就是你将我姐姐害成这样的,我恨你,你给我走。”
别看初霖人小,力气可不小,唐潜被他拽着还踉跄了两步:“初霖,我知只是想来看看你姐姐。”
初霖红着眼睛:“不需要,我姐姐不需要你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来看,你给我滚。”
初霖就像是要成年的豹子,这个年龄的他,最嫉恶如仇,也最叛逆,谁要是让他不顺眼了,那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仇人,更别说唐潜跟林希那些纠葛,辜负了林希。
这个时候唐潜不会走,初霖不会让,我也懒得去看两僵持,推开病房的门进去,林希醒着,可能是听到门外唐潜的声音,她早已泪流满面。
几个月不见,林希瘦的就只剩骨头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我就像看见了当初的林秀文,明明才三十不到,在短短几个月里,却像风中老人。
虽然早知道林希的情况不好,但看到这样的她,心底还是一惊。
她抹了脸上的泪,看着我声音里透着虚弱说:“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连沈映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