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远静静看着擂台上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女,暗垂了眸唇角微弯,而远处的同济真人摸着下巴微微点头,眼中露出点点赞赏。
台下的观众已经坐不住了,大声嚷嚷:“韩师叔,挺住啊,输给穆师姐,你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季敏回头恨恨瞪了那人一眼,暗暗跺脚。但不可否认的,她也担心着同样的事,韩楷若真被长宁打败了,那他的脸面当真是丢尽了!
穆长宁毕竟是炼气期,灵力跟不上,到了此刻,体内的灵力已经去了大半,而韩楷从无边落叶中脱身,眼睛微眯身影便是一闪,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呐喊声:“快看!五个韩师叔!”
“是幻影术!”
“韩师叔做得好,穆师姐能撑到现在也很不错了!”
底下熙熙嚷嚷已经开始为韩楷获胜欢呼呐喊。
穆长宁看着围绕着自己一模一样的五个韩楷,突然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三年前的外门小比,她曾在擂台上围观过韩楷和另外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林姓修士的比试,当时的韩楷正处于上风,而林姓修士就用出了这一招幻影术。后来经她传音提醒,韩楷这才破敌制胜。
没想到三年后,韩楷也会用上这一招,可……这不是林姓修士的绝学吗?
何久看到这里不由瞪大双眼,呆呆道:“怎么会有五个?这里面哪个是真的?”
慕菲菲也懵了,左顾右盼地问:“你们谁看出来了吗?”
同为筑基期,韩楷使出的幻影术已经略有小成,要分辨出这五人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即便如方青城陶远,短短几息之内,要看出破绽也不容易。
裴少元一直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发现穆长宁的眼睛似乎又一次被一种淡淡的紫色笼罩,福至心灵地想到不久前自己和她的对决,张了张嘴说道:“穆师妹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众人一愣,抬头望去,便见穆长宁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右手上的重剑突然换到左手,左手剑尖一指,直戳左手边那个韩楷的心口。
韩楷停下了动作,其余四个身影化作灵光纷纷散去,唯留下穆长宁认准的那一个。
所以人的欢呼声都像被堵在了喉咙,双目瞪圆不可置信,而那个买了穆长宁胜的小弟子却欣喜若狂地大喊:“穆师姐赢了!”
穆长宁收回剑,比起韩楷的面色如常,她此时却因灵力损耗脸色微白,表面上看起来,她实在不像获胜方。
“韩师叔……”
话音甫一吐口,韩楷身子一震,恍然道:“那一日是你!”
穆长宁知道他问的是三年前比试给他提醒的人,微微点了头。韩楷哈哈笑道:“难怪,难怪!穆师侄,是我输了。”
这么坦荡磊落地认输,光是这份气度就已经让人钦佩了。
穆长宁道:“我只是刚刚巧懂得破解幻影术的方法,韩师叔若不用幻影术,输得就该是我了。”
“可我当时偏偏用的就是幻影术。”三年前在无垠秘境那个林姓修士想偷袭他,反被他杀,这幻影术就落到了他的手里,兜兜转转,破了这秘术的,原来就是同一个人!
韩楷朗笑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再给我练几年,等我将剑势练熟了,再和师侄大战一场!哦,不对,那时也许已经是师妹了!”
穆长宁展颜笑道:“好,那我等着!”
二人有说有笑下了战台,似乎对刚才的比试意犹未尽,最主要的是二人剑势有相似共通之处,经此一战,都有一番感悟。
两个当事人倒没怎么样,下赌下注的弟子可就不干了。
有人不信问道:“穆师姐就这么赢了?”
另一人叹气相回:“穆师姐最常做的事,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要知道,她可是赌场最大的赔钱货!”
“我他么就是手贱没买她胜!”
“讷言真君一脉果然都是怪物!”
对穆长宁的惊叹不绝于耳,而对韩楷的奚落谩骂也有不少,季敏忍不住回头大骂:“你行你上啊,连半刻钟都撑不住!”
“我们要撑住干嘛,穆师姐都能打败筑基期了,炼气期里还有谁是她对手?”
“也不一定,没准是因为姓韩的格外差劲。”
这些人大多都因输了灵石而不满,嘴上也不留德。
季敏气得不轻,被韩楷拽住了,穆长宁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季敏赶忙道:“你别道歉,胜败乃兵家常事,都是他们满嘴喷粪!”
穆长宁摇头失笑,看向一侧的许玄度,心道莫非是许师叔看出了韩楷的剑势端倪,才故意让她去打一场体味领略的?
她走近两步,便听得许玄度冷冷哼道:“不过尔尔。”
“……”得,当她没说。
慕菲菲拉着她问东问西,同济真人从远处走过来,那些胡言乱语的弟子们一见金丹真人,霎时各个不敢说话了。
同济真人先轻轻瞥了眼穆长宁,又转过头看向韩楷,“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拜我为师?”
韩楷先是大惊,再是大喜。
他虽进入内门,也成功筑基,却没有金丹真人主动提出收他为徒,内门中没有师父的筑基弟子多了去了,要轮也轮不上他。
如今同济真人愿意收徒,韩楷有什么好拒绝的?当下便行了拜师礼:“弟子韩楷,拜见师父!”
“好!”同济真人点头。
刚才的比试他也看了,这个韩楷潜力不错,只能说运气不好,选的作战方式不对,恰好被那丫头克住了。也是没有师父引导,否则断不至于输给她。
众人一见韩楷有了金丹真人做依靠,先前自己还那么骂人,顿时心中一慌、腿一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全跑了。
同济真人回过头拿了只小锦盒放到穆长宁面前,穆长宁不明所以,“师祖这是做什么?”
“给你就拿着!”同济真人轻咳一声,道:“就当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好弟子吧。”也算是为了先前自己的有眼无珠做个补偿,虽然这丫头并不知晓。
穆长宁伸手接过,“多谢师祖,也恭喜师祖喜获爱徒!”
同济真人扯着嘴角轻笑,一抬头看到门派实力最出色的四个人都在场,挑眉道:“你们四个,不上台比比?”
许玄度闻言转身就走,方青城楚寒枫赶紧开溜,陶远默了默也跟上离开,同济真人哭笑不得:“这四个臭小子!”
比试告一段落,穆长宁刚走出演武堂,陆陆续续便从飞行法器上下来几个金丹真人,其中就有道峰的籽福真人,还有御兽峰的金铭真人。
“那四个小子呢?”问的无非是苍桐四杰。
同济真人摇摇头一脸无奈:“你们来晚了,他们跑了!”
“……”
几位真人忍不住大骂:“从他们四个筑基,就没见过他们比斗了,难得聚一聚,溜得倒是快!”
籽福真人注意到了同济真人身后一群小辈里的穆长宁,眼神微闪取了个小盒子出来给她,穆长宁又是一愣,“师祖?”
“拿着!”籽福真人直接塞她怀里。
他这两年心境开阔,说来还是这丫头的功劳,给点礼物应该的。
金铭真人见状嘴唇微动,同样拿了只木盒塞给她。
当初跟永逸真君交换,得了一枚大聚元丹,虽说成功进阶了金丹中期,不过失了个徒弟,到底有些遗憾。
什么都没做就收了三样礼的穆长宁:“……”为何总有礼物送上门呢?(未完待续。)
第127章 理直气壮的窃酒贼()
回了听风谷,穆长宁先在竹林里练了几遍剑。无论是跟裴少元或是跟韩楷的比试,都让她有种耳目一新之感,尤其是对剑势理解上更深一层,果然经验是靠实战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收了剑回到瀑布后的石室里,穆长宁这才有功夫看三位真人送给她的东西。
同济真人的小锦盒里放着的是一枚青玉指环,上面雕刻着细小的符文阵法,穆长宁戴上感受了一下,发现这指环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加快挥剑速度,另一个是保持心神清明,且这指环的作用随着修为越高效果将越明显。
穆长宁挑眉暗惊,就算猜到金丹真人送出的东西不一般,可此物也确实超出预期了。
籽福真人送的小盒子里放的是一枚玉简,她放开神识读阅,知晓了这上头刻录的是清心咒,修炼前诵读两遍,可摒除杂念,专注潜心,十分实用。
等打开金铭真人给她的小木盒,穆长宁就傻眼了。这里面放的满满当当的居然都是种子,各种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种子!
穆长宁在空间或是随身药园里种了不少灵草灵药,对一些灵植的种子也有研究,她能看得出来,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藤蔓种子,可具体是什么品种,也得等长出来后才知道了。
找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赤红色种子,穆长宁试着输入灵力催发,然而毫无用处,她只好把它种到空间的土里,借着木相晶的生机和空间的生长流逝速度,种子很快窜出了芽,她不由大吃一惊。
“嗜血藤!”
竟然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嗜血藤,浑身倒刺韧劲十足,还会吸食人血,被它的尖刺勾住,不剜掉一块肉,休想摆脱,这已经算是一种魔藤了。
金铭真人怎么会给她送这种东西?
她又把其他几样种子都种了进去,毒刺藤、鬼蛇藤、缚灵藤,还有大嘴花、黄粱梦……要不就是偏门少见的,要不就是带有魔性毒性的灵植,虽然穆长宁还挺高兴,但对于金铭真人送她这些种子,依然不可思议。
金铭真人不会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种子吧?
想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偶尔种一点冷僻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说那缚灵藤便是个好东西,用它来捆绑,有跟锁灵环一样的作用,且没有锁灵环笨重单一,而那毒刺藤的刺针,剥下来也可以当作武器,比起暴雨梨花针亦不遑多让。
才不管什么魔性毒性,穆长宁心安理得地在空间开辟了一块地,把这些种子一股脑地全种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穆长宁倒是常常去演武堂,四年一次的门派小比差不多又快开始了,演武堂倒是天天热闹得很,但是一见到她来,每个人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满堂的人刹那间跑得干干净净。
那日穆长宁单挑筑基期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炼气期的自认打不过她,筑基期的怕输了丢面子,穆长宁一连几日找不到对手,只好颇为灰心丧气地走了。
回头找了个小弟子将自己酿的酒给同济真人和籽福真人送去当做谢礼,想着问一问那些种子的事,穆长宁亲自去了金铭真人的洞府。
“哪阵风居然把你吹来了?”金铭真人好笑道。他其实很喜欢也很欣赏这个女娃娃,但既然当初自己做了选择,有舍有得,也就不去想后不后悔的事了。
穆长宁取了两坛子酒出来,道:“多谢金铭师祖的种子,这是我自酿的蜜酒,不成敬意。”
隔着封了的坛口,金铭真人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甘甜的酒香,当下不客气地拆了,就着酒坛灌了一大口,随即眼睛一亮:“丫头,你这酒真是一绝啊!”
“师祖喜欢就好。”穆长宁道:“师祖怎么会送我那些种子?”
金铭真人一顿,含糊其辞:“你们丹峰的不都喜欢种些花花草草,这些种子是我早些年从一个散修手里得来的,种也种不活,放着又没用,顺便送你呗。”
果然金铭真人不知道那些种子的来历,也对,若不是精于此道,要将这些种子种出来确实困难得很,远的不说,那嗜血藤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就很苛刻,若不是因为空间中的木相晶和望穿神灵的威压,她也种不出来。
“师祖送的种子很好,很有用。”
金铭真人哈哈笑道:“这就好了,你要是喜欢,以后多给点表示就成。”他爱不释手地拍拍酒坛子。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
穆长宁一出金铭真人洞府就遇上了陶远,看样子好像还是特意来找她的。
“陶师叔有何事?”
陶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拿了一枚玉简给她:“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阵法心得,还有一些基础法阵,穆师侄若想学阵法,可以先看看这个。”
穆长宁目瞪口呆,“陶师叔……”
没等她说完,陶远便急急打断道:“穆师侄不是送了我一个香球吗,礼尚往来,我也只有阵法能拿得出手了。”
说着就把玉简塞她手里,生怕她不肯收下。
穆长宁呆了好一会儿,心想大概陶远不喜欢欠别人的。
其实那香球她准备了十多个,人家都有份,没道理他在场还不准备他的,再说,陶恒的事还是陶远在忙前忙后呢,她就算出于感激也理当如此。
阵法啊……穆长宁攥了攥手里的玉简,她确实有学阵法的打算,不过她现在还在学炼丹术,贪多嚼不烂,过犹不及。
“陶师叔,师父还要我参加两年半后的丹药考核大赛,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涉及阵法。”
“没关系,你先收着,等你有空了再看,不懂的可以问我。”陶远眼睛亮得很。
穆长宁也不矫情地收下了,心中感激,取出了两坛子灵酒出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灵酒还请陶师叔收下。”
她自认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可陶远的脸色却一下晴转多云,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酒坛子,喃喃自语:“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如果是阿恒的话,你是不是半点不会犹豫?
穆长宁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手上一松,陶远已经把灵酒都收下了,淡淡道:“那就多谢穆师侄了。”
“……”好吧,别人的心思,她不懂。
跟陶远道过别,穆长宁准备回去闭关专注炼丹,她不知道在自己走了之后,还发生了一出小闹剧。
陶芷馨自心魔缠身之后,修炼速度慢了许多,开始毫不节制地靠丹药晋升,两年多的时间,从炼气四层涨至炼气八层,当然此般一来的后果,便是根基不稳,可她才管不了这么多,穆长宁五年之内七连跳,她当然也能!
听说那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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