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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赤色的瞳孔冷冷环视一皱,皱着眉头道:“没了那人,这里的结界真当是大不如前,什么蝼蚁也敢闯入,还需本尊亲自动手!”
目光直直对上了一边沉默不语的玄清。
双方对视良久,黑衣男子往前移了几步,冷冷开口道:”本尊不喜废话,不论你是何人,擅闯桃花林者,死!”
瞬间,只见一团白光和一团黑光,自两头于空中交汇缠绕在一起,招式之快,激的天地色变,爆出的剑花团团绽开在桃花林上。
这边的柳无情正拖着一脸不爽的陈霸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过来,方才还一脸颓然的陈霸再听到刀剑声声后,立刻来了精神,浮身上树,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树下柳无情撑着老长的脖子对树上的陈霸焦急喊话道:”小霸,你看见到什么?”
”额,老子看见好像是两个人在打架!”
这不是句废话吗?她在树下都能清晰的听到了刀剑觥筹交错的声音,当然是两个人在打架,这还用他特特通知一声?
”我是问有谁?”
”我看看,其中一个好像是那冰块儿脸,另一个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两人打的很精彩!“陈霸一边啧舌点评道,一边恋恋不舍的回过头来,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你自己不会上来看啊?尽管问老子!”
陈霸这话说的那是一个不够厚道,他那么多树不挑,偏偏挑了一棵最细小的桃花树,视角好也就算了,可偏偏还是夹杂在两棵桃花树的中间,中间就只露着巴掌大的空隙供人观看,而这巴掌大的地方还全全被他占了去,合着这陈霸还有了理:”你师父叫我好生照看着你,你说你脸这么大,万一一个不小心,趴在宽广的地方被人看到了,再误伤了呢,你叫我怎么和那冰块脸交代?我选择这里完全是为了你好,乖,不要闹,在旁边凉快着去,我一会儿看烦了,自然会让给你的!”
陈霸伸手又安抚似得摸了摸她的头。
柳无情反手握着陈霸的手腕,盈盈一笑:“喂,我今早醒来发现你和我在一张床上?”
“嗯,”陈霸正伸长脖子热火朝天的看着前面打的难舍难分,自然是没空听她说话的,只含糊应着她道:“然后呢?”
后者依旧很是缓和、客气的道:“你说,我告诉我师父,你趁着他不在,很是主动的跑到我床上,“又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你猜猜后果会怎么样?”
方才还神思不嘱的陈霸,闻言心下一惊,他爷爷的,忘了这丫头片子还有个撑腰的,如果让那冰块儿脸知道了,后果,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脖子腾起阵阵冷气。
他跳上她的床当真是被逼无奈,那冰块儿脸临了要走时还不忘在这丫头周身设下结界,防止他将外袍拿回去,这可苦了他,碧海海底清晨霜重,冷气直侵入骨,虽然他是个仙,但还是冻得哆哆嗦嗦站立不安,环顾四望的瞅了瞅,估摸着最暖和的地方就是那张床了,心底横了一横,再横了一横,一咬牙还是跳了上去,这才有了今天早上的那一幕。
陈霸小辫子被捏在手中,干笑了两声,打着了两声呵呵,往旁边让了一寸,热情且又周到的解释着:“怎么会?你我是患难兄弟,我岂是那种有好东西会独享的人?”
柳无情很是认真眯着眼睛的打量那一寸宽的地方,又郑重其事对着陈霸点了点:“会!”
陈霸干笑着又往旁边移了两寸,眼下这个视野刚刚好!
柳无情飞身上树,那棵脆弱的桃树很是坚强的抖了抖,又抖了抖了,没倒,反倒让她心生一番感想,这棵桃树内在散发着与外在完全不同的气质,托着她和陈霸这少说也有三百多斤的,居然就这么忍辱负重着坚持的没倒,这气节,啧啧,可叹可赞啊!
顺着两颗桃树中间的空隙看过去,正看见前方一团白影和黑影交织在一起,打的正是天昏地暗,难舍难分,那白影看着应该是玄清,那黑影又是谁?透着层层绯红的桃花,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这身影蓦然有种熟悉感。
旁边的陈霸热心且殷勤往前凑了凑,直播般难掩兴奋之意的向她详解着战局:“喂,你看到没?那就冰块儿脸手中正拿着,对,就是那把闪着蓝光的剑,那就是传说中的夙霄剑,传说这把剑的剑面有三千六百八十面,面面锋利,乃是天地间第一利剑,瞬间杀人不见血,老子一直早有耳闻,可惜就是能没亲眼见过,那冰块儿脸向来要紧的很,就算是和老子打架,也没见他拿这把夙霄剑出来,今天老子倒是开了一回眼!”
柳无情顺着他的话看过去,玄清手上果真正拿着一把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剑,她倒是从来没见过玄清拿过这把剑,听陈霸这么一说,心下估摸着一番,玄清不拿夙霄剑出来和陈霸打,多半儿应该是不屑,此刻又拿出这把剑,难不成这次这个对手很是难搞?
一黑一白,交错在桃花林上端,过手之间,地动山摇,风云变色,用陈霸的话来说高手过招,要的就是这番视觉,打架这种事儿,有打的那自然也是有看的,高手被成为高手,皆因为顾及旁人的视觉感受,你来我往间,招式缥缈不失凌厉,打的人尽兴,看的人尽心,就比如此时,两人气贯如虹,看的人眼珠子都移不开,这就是负责的高手。
正看着热火朝天的陈霸捅了捅身边的柳无情道:“喂,你不上去帮冰块儿脸一把?”
柳无情抬头就势着剜了他一眼,陈霸这就是叫做扇阴风点鬼火,她上去,怎么看都像是添乱的而并非帮忙的,玄清在分心手忙脚乱照顾她一番,这架必定是输,陈霸能想出这么一个馊点子,也不晓得他对玄清有什么深仇大恨!
前方的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一黑一白,变幻无常,团团剑花炸开在桃花林间,一招之内四季变换,春雨绵绵、夏雷滚滚、秋风习习、冬雪飞飞,剑光交错,激起的气浪似蛟龙般的延绵在桃花林间扑向远处,这架当真好看!
陈霸此刻嘴角正叼着一株桃花枝,有节奏的比划着,一脸兴奋道:“老子觉得这才是正真的打架,你来我往,半晌难分胜负!”啧啧半晌,“冰块儿脸喂,你要去哪?”
陈霸见柳无情跃身下树,急匆匆的向那两人走去,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喂,快回来,老子方才开玩笑的,谁让你真去了,你要出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怎么和冰块儿脸交代,喂,柳无情,你听看没,快回来”
陈霸的急切声音自身后响起,柳无情现在没空和他解释那么多,加快步伐向前赶去,她唯一思考的就只有如何让两人停手,就在方才,玄清冰冷的剑锋横着扫过那黑色玄服男子的衣角,趁着那一瞬,她认出,那黑色玄服男子正是云霆,一个是自己的师父,另一个是自己的大哥,任何一个她都不能眼睁睁的受到伤害。
一个是魔尊,一个是上仙,自然两人的打斗自然是不比凡人,各自手持长剑撑起结界,结界所碰撞之处爆出阵阵火光,玄清的夙霄剑擦过云霆的百褶血刃,两兵相容簇起团团银光,云霆趁势一个掌风打出,就在这时,只见半空中蓦然跃起一抹白影,白色的绣鞋微微点着气浪,风吹起的白纱宛若一只翩飞的蝴蝶,那朵花开并蒂莲似的美人,用尽全力出剑在二人中一挡,云霆顺着那把剑看上去,眉黛青颦如远山芙蓉,圆杏般明眸,偶粉色的红唇,蓦然的瞬间,这熟悉的面孔,刺痛了云霆的心,收不回掌风生生向左偏了数寸,击断数棵桃花树,玄清顺势将她拦腰一抱,同时打出一掌,却未用尽全力,只将云霆击的后退数步,再一次那熟悉的檀香萦绕在她的鼻翼,玄清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怀中之人,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额角,指尖轻柔的如同一片羽翼,轻声问她痛不痛。
她咬了咬嘴唇,倔强的摇摇头,抬头看着他,不痛!
目光划过玄清的脸向后数米之外的云霆,他遥遥而立,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凌凌作响,面孔苍白而又无力,血红的双眸目眦欲裂,怵目惊心看着她,她努力着向他挤出一丝笑容,吃力的从玄清怀中站起,忍着胸中的钝痛,走向云霆。
方才的云霆打出的那一掌,在意外的看到她后突兀的收回掌风,虽然打在她身上的力道只剩下十分之一,但对于她一个凡人之躯承受这掌,还是有些太重了。
云霆的脸色蓦然煞白,怔了许久,伸手轻轻搬过她的肩膀,声音沙哑的问道:“无情,为什么会是你,我宁愿覆了这天下,也不愿伤你一分!”
她在他的臂弯中很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啊。”她从来没想过要云霆自责,她挡下那掌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二人之中,谁受伤她都是不愿意看到的,只有在那掌的间隙,她才有机会能阻止二人,她以为她的皮够厚,可以撑的过去,没想到那掌打来时还是那么的痛。
她的手覆上云霆冰冷没有温度的手,宽慰道:“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儿吗?区区一掌,伤不了”喉咙中顿时涌上一口腥甜,她怔怔看着云霆,只见他的脸也渐渐模糊起来,恍惚中,云霆揽上她的腰,将她束进他的怀中。
这一梦梦的相当多,有玄清的脸,有云霆的脸,甚至许久未见的紫檀也都出现在她的梦中,场景不断变化着,桃花林,流云阁,及梦山等她再次睁眼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幕轻纱薄锦绞帘,帘账上绣着朵朵千叶并蒂莲,她回想了一番,这里好像是流云阁内自己的住所,那不成她从碧海浮生中一眨眼回到了流云阁中?
第223章 你不记得了吗?1()
想了想,自己好像并没有回来的那段记忆,撑着身子坐了坐,发现周身酸麻的很,但是先前吃的那掌的痛楚却没了踪影,看来这酸麻应该是睡的久了。
她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正想撩起帘子看看,帘子却从外面开了,探进一颗头来,柳无情被这颗莫名其妙出现的先头吓了一跳,立刻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自己穿衣而眠,否则第一件事就是轮着巴掌将这颗头扇出去。
轻纱薄锦绞帘探头之人正是小霸壮士!
小霸摆出一脸热情周到的服务态度,殷勤的道:“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想吃点什么,老子这就去给你做!”
有那么一瞬间,柳无情觉得自己被雷劈了,居然能从陈霸那里听到这么动听的话,嗯,这雷劈的够重的!
柳无情干笑着往后撤了撤:“那个,沏茶倒水倒是不用,我只想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陈霸殷勤的更近了一步,委身坐上她的床榻,怀着关切的目光看着她:“这里是流云阁,怎么,你忘了吗?”又十分夸张的补充道:“你不记得了吗?你都昏昏沉沉的睡了五天了!老子还以为你再也醒不了呢,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你可总算是醒了,害的老子白担心一场!”
柳无情瞬间觉得,近来未见的小霸壮士在措词方面突飞猛进,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将最后那句“害的老子白欢喜一场!”偷梁换栋成“害的老子白担心一场!”,这般造诣可喜可贺!
她再次干笑着往后撤了撤,压低声音问道:“小霸,老实说,你现在脖子上架着哪把剑?”
小霸诚惶诚恐的投给她一个知音的眼神,眼风伶俐向后扫了扫,透过轻纱薄锦绞帘,柳无情看着在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双目微阖,在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时,霍然睁开双眼,浴血的红眸在并不亮堂的客厅显得额为醒目,云霆在看到她微微转醒时,凝霜的红眸才有了瞬间的融化,大步走向床榻,在看了陈霸一眼后,静静坐到了她的身边。
陈霸被这一眼一吓,早就待不住,得了个云霆转身的空,递给她一个保重的眼神,离弦箭似的冲向门口。
屋内只剩下她和云霆二人,凝胶似得气氛压抑着她微微有些难受,想找些话题,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只得默默坐着,首先开了口的还是云霆:“你还痛吗?”
听着他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的疲惫,估摸着自己昏睡的这几日,他亦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未有半点合眼。
“不痛了,”她下意识的去拉他的衣角,轻声关切道:“你要不要睡一小会儿?我往里面腾腾,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将就的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云霆怔了许久,渐渐的眸中染上一层暖意:“好!”
她往里面靠了靠,云霆和衣躺在她的身边,双目微阖,往日凌厉霸气轮廓微微有些缓和,眉宇之间依旧是化不开的冰山,她伸手将自己的锦被拉向云霆,又贴心的为了他掩了掩另一侧的被角,抬头的瞬间,只见门口闪过一缕白影,凝神细看时,门口空无一物,柳无情并没细想,只当自己这么多天睡的眼花。
她翻身躺在床的另一侧,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的太多,反而是更加嗜睡,不一会儿,两眼皮便开始打架,半梦半醒间,只听云霆喃喃低语,“你是她,却又不是她!”,她迷迷糊糊的听着这句,含糊的恩了几声,翻身继续睡去。
等她睡醒时,华灯初上,寝殿内悠悠弱弱燃着几盏琉璃纱灯,转头发现云霆早已不在身侧,此刻她身侧坐着的正是素服白袍的玄清。
玄清的脸隐在黯淡烛光后,明灭之间,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檀香的味道隐隐笼罩在她周身,一时之间恍惚迷离。
她失神的喊了一句:“师父”
此刻的玄清亦是如梦初醒,他淡漠疏离的笑了笑:“云霆说想让你跟他回去继续潜心修行,为师是来想问问你的意思!”
她垂目,指尖拧着裙角微微发白,倏然道:“师父是觉得的徒儿惹是生非,不想再要我了吗?”
他看着她,轻声叹息:“为师并没有此意,只是觉得你跟着云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罢了!”
她闻言,抬头盯着玄清一字一句道:“徒儿不愿意!我柳无情今生今世只认玄清上仙一人为师,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为师生,死为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