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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黄岑突然这么可怜的样子,凌童雨的内心百感交集——
“岑姐,既然你的生活也那么艰辛,为什么你要把怨气这样撒在别人的身上呢,其实我过的,并不比你好多少啊。”
她何尝不是如此,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只有带过的人才懂,所以,此刻,她懂黄岑的心情。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看在我八岁女儿的份上,看在她一个人躺在医院里等着我去给她喂饭,陪她睡觉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黄岑说着说到了自己内心最软弱的部分,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关过不去了,颓丧地倒在地上,喃喃地说道,“我可怜的女儿,她现在,一定还在傻傻地等着我回去给她买蛋糕吃呢,她今天早上突然跟我说,妈妈,我想吃蛋糕了,你晚上下班给我买,好吗?我答应了她。女儿,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还在等什么。”韩纪枫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他向来无情,更别说面对眼前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了。
警卫听令,将黄岑像垃圾袋一样从地上拉了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
“呜呜呜……”黄岑痛哭的声音从响彻在整层大楼里,外头的同事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每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凌童雨看着她几乎瘫倒在地上,只能任由警卫拖着的黄岑,心头突然一动,然后跑到办公室门口大声喊道——
“等一下!不要抓走她!不要报警!”
什么?!
听到凌童雨这一声喊,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凌童雨,你想干什么?”韩纪枫的声音也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凌童雨深呼吸了一口,像是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心似的,转过身去对韩纪枫说道,“总裁,反正,只是一场意外,我们都没有受伤,都好好的,对不对,那……那不如就算了,公司内部处理就好了,不要报警了。”
黄岑听了凌童雨的话,顿时停止了哭泣,整个人都愣住了,凌童雨真的为她求情?!
而其他的人也愣住了!
“凌童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女人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要求放过处心积虑想要害死她的人?她不会真的相信这是一个真善美,一个坏人可以被感化的世界吧,她过去的那些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凌童雨走回韩纪枫的面前,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用清晰的语言说道——
“总裁,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我们不要报警了,岑姐如果被抓起来了,她女儿怎么办?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刚来的时候就听说她女儿要换肾才能活下去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可不可以站在一个妈妈的角度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呢。”
“凌童雨,你应该明白一件事,困境不是一个人犯罪的理由。另外,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那不是善良,那是愚蠢。”韩纪枫突然感到很生气。
“那就让我愚蠢一回吧,我希望再给一个做妈妈的人一个机会,好吗?”
黄岑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女人,是傻子吗?她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狠踩她一脚才是吗?她真的为她求情
服装部。
总监秘书黄岑被开除了,被勒令立即离开公司,公司警卫站在她的身旁,监督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所有的人都远远地看着她,小声议论着。
她低着头,很快就将东西收好了。
当她端着箱子从凌童雨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向她鞠了个躬,就立即离开了。
凌童雨,对不起,我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我的女儿还要靠叶总监换肾,在大韩,你就自求多福吧!
看着黄岑离去的背影,凌童雨深深地吁了口气,朝韩纪枫的办公室方向看了过去,他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
下班后,凌童雨抓紧时间约了中介看房子,最后看中了一套三房一厅的套房。
她匆匆回到家,打算取钱出来把房子定下来,却发现家里只有晓溪一个人坐在小桌子上写作业。
“晓溪,外公呢?”她一边将包包拿了下来,一边问道。
“不知道啊,我回来就没看到他。”晓溪头也不抬地说道,她正在埋头画画呢。
“没看到他?”凌童雨狐疑地往板房里四处看了看,发现凌云明的衣服什么的都还在,还有两瓶没喝完的啤酒。
她逡巡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小桌子上的一摊零钱上。
这是爸留下的吗?他从来都不会留钱在家里啊,凌童雨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的。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将包包拿了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到了出来,心急地翻着。
翻了一遍,没有!
她又跑到地铺那翻开床单找,找。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咳咳……”晓溪抬起头来看到凌童雨在翻箱倒柜地,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晓溪,你看到妈妈那张工商银行的卡了吗?新的,前阵子在林伯伯那里领回来的。”
“没有啊。”晓溪茫然地摇了摇头,“妈妈,你的卡不见了吗?是不是有一百万的那张救济卡啊。”
不,不会的!爸爸不会这么做的!
凌童雨的心跳突然加速,手脚开始冒汗,她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拨了凌云明的电话,举着手机手忍不住发抖,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跺着脚喊着: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但是,电话里却传来了一个机械的女声。
她挂断了,又拨了过去,这次听到还是电话已关机的提示声。
凌童雨急急忙忙站了起来,对晓溪嘱托道,“晓溪,你乖乖在家里等妈妈,妈妈出去找一下外公。”
“妈妈……”晓溪站起来追了出去,但是,心急的凌童雨已经跑远了。
晓溪突然只觉得眼前发黑,头一阵眩晕,突然,鼻子那里传来一股热乎乎的感觉,她抬起手背一摸——
鼻血。
她又流鼻血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流鼻血,而且有点头晕晕的,她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没和妈妈讲,每次流鼻血脏了衣服,她都偷偷地洗掉,不让妈妈发现了,省的她担心。
凌童雨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街上狂奔,四处找凌云明,她向所有认识他的人打探他的去向,去了所有他会去的地方找他,一直到天黑了,还是没有任何他的消息,每个人都说没有看到过他,打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她蹲在街边,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爸,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银行卡不见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迹象,她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卡被凌云明拿走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拿出电话来,拨打了工行的客服电话,查询卡内余额——
“凌小姐,请您输入六位数银行卡密码按井号键结束。”
“嗯。”她按照客服的提示,按下了密码,然后忐忑地等待着客服告诉她卡内余额,每一秒钟都那么漫长。
“凌小姐您好……”
“你说,还有多少?”
“刚才我查到了,您的卡内余额是一块三毛。”
“多少?!”
“一块三毛,有什么问题吗?”
一块三毛,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爸爸,你给我的爱,就只有一块三毛这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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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给我的爱,就只有一块三毛这么多吗?
眼泪,从她的脸庞滑落,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一块三毛,呵呵,一块三毛啊。
“呜呜呜……”她突然放声痛哭起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完全没有想过我和晓溪要怎么办吗?爸爸……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要一直住在板房里吗?政府的安置房没有一年半载怎么建的起来。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我是每天喊着你爸爸的人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是为什么?
“呜呜呜……”她越哭越伤心,越哭声音越大。
路上经过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还有好心地人走过来问,“姑娘,你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被人欺负了吗?”
“呜呜呜,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我钱被偷了,警察局在哪里!!”凌童雨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
“我帮你打电话报警吧!”一听说是被偷了钱,立即有热心的人打电话报警。
“呜呜呜……”凌童雨哭的更加大声了,她伤心,为什么她那么信任那么爱着的人,要这样对她。
不一会,警察就开着警车来了。
“是谁报的警啊。”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手里拿着电棒,走进人群里,严肃地问道。
“她,她说她的钱被偷了,在这哭了快半个小时了。”打电话报警的男人指着坐在地上哭的凌童雨说道。
女警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对身后两个下属命令道——
“带她回警局录口供。”
“是!”
于是,恸哭的凌童雨被带上警车,去了警察局。
在警局里,她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抽泣着停了下来。
“砰砰砰!”负责录口供的警察拿着笔敲打着桌面,对她说道,“你哭这么久,小偷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凌童雨拿过纸巾,擦着眼泪,继续抽泣着。
“姓名?”警察拿出纸笔来,开始录口供。
“凌童雨。”
“年龄?”
“24。”
“丢了多少钱?”警察继续问道。
“我……丢了……”
“看看,那个家伙,不学好,从小就学人家偷钱,现在都六十多岁了,还在偷,前天被判了六年,就为了万把块钱!你别以为你偷几块面包就不是罪,照样要判的!”这时候,邻座的警官捅了捅他面前的犯人,眼里地训斥道。
万把块钱,六年?
“以后到了牢里,孤苦无依,这么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凌童雨突然从恸哭中清醒了过来,一百万,那爸爸要坐多少年的牢?
“喂!”警官见她发愣,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到底丢了多少钱?”
“一……”凌童雨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嘴巴动了动,又停住了。
“到底多少!”警官见她慢慢吞吞的,已经很不耐烦了。
“一……一块钱。”最终,她说道。
什么?!警察听了,猛地一把将笔丢子桌子上,呵斥道,“你这是在玩我吗?一块钱你哭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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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块钱。”最终,她说道。
什么?!警察听了,猛地一把将笔丢在桌子上,呵斥道,“你在玩我吗?一块钱你哭成那样?!”
“我……”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告自己的养父,虽然很生气很生气,恨不得把他给撕了,因为他这样利用她的感情和信任,彻底地伤了她的心。
最终,凌童雨被警察狠狠地训了一顿,被处以口头警告后被赶出了警局。
天已经完全黑了,凌童雨站在警局门口,茫然四顾——
冬天已经过去了,这世界已经有了春的气息,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她人生的春天却迟迟都没有到来呢。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板房的时候,晓溪已经睡下了,凌童雨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睡颜——
小家伙,看她这样子,连睡觉都皱着眉头,最近也累惨了吧。
连女儿也照顾不好,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凌童雨空洞的眼神望着家徒四壁的板房里,水泥地板上,只有一个简陋的地铺,冷冰冰的锅碗瓢盆,凌乱丢在地上的衣服裤子,冷冷清清的。
“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和衣躺在床上,“凌童雨,你就是个穷苦的命,一百万你也就只有揣在兜里放两天,还是扎扎实实地靠自己吧,那有善心的大企业家和你无缘。”
“妈妈,你还不睡吗?”迷迷糊糊中,晓溪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
她觉得好累哦,等不到妈妈回来,就睡着了。
“宝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妈妈。”凌童雨发觉女儿的脸色有些虚,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
“没有,我只是困了,妈妈。”晓溪说着,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歪倒在凌童雨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宝贝,这个学期学校的体检做了吗?”凌童雨突然想起,她还没拿到老师反馈回来的体检单。
“老师说下个星期做体检,不过我跟老师说我不做了。”晓溪说话的声音有些不清晰了,真的好累哦,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来的感觉。
“不做了?为什么呀?”凌童雨抱紧了她,摸着她的额头,问道。
“做体检要交200块钱啊,你的钱被外公拿走了,现在焦头烂额吧,我的身体很好的,上个学期才检查过,这个学期就不用检查了。”晓溪非常平静地说道。
凌童雨听了,心里猛地一怔,坐起身来,惊讶地看着闭着眼睛的晓溪——
“你怎么知道外公把我们的钱拿走了?”
晓溪睁开眼睛来,看着妈妈,一副小大人的口吻,“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呗,谁让我是你的女儿呢?”
“宝贝……”凌童雨突然觉得想哭。
“好了,亲爱的,睡觉吧,钱没了你也狠不下心去告外公啊,住这儿也挺好的,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就行。”晓溪张开双手抱住妈妈的脖子,在她的头上亲了一口。
凌童雨听了,将女儿抱的更紧了,这些话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内心,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必须要给女儿一个真正的家。
“亲爱的晚安,我把体检里了,记得明天交给老师,不许不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