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皇城里也颇多动荡。
吏部尚书才下文定了的户部尚书和九门提督,都是彭涛的人,提上来暂安彭涛的心。
现如今彭涛已就擒,京中立即开始了大清洗,曾经与彭涛交往过深的,或者确切是彭涛政友,全部被彻查。
降职的降,削职的削,甚至还有被上折子状告、可能抄家的。
京中为陈大人细搜过肃王府、刘田平府、张明磊旧府等各处,搜寻曾经闵家案信件等资料的大理寺新少卿张工张大人,也卓有成效。
并立即举奏折上报圣上,得陈大人密令,联合多位老臣,一起为闵家案翻供。
当王龙小将军抵达东北大营的时候,陈决也得到消息,皇上批了众老臣为闵家伸冤的折子,还了闵家清白。
并将闵家老宅等归还闵家后人。
宫中老学士又特为闵家后人争取了不少福利,皇上承诺若有闵家后人有意为官,可做大族子弟规格对待——也就是说,如果李聿想,他甚至可以从御林军这种皇城近卫开始做起。
李儒和李聿得到圣上的赦令后,便立即随闵兆瞬回京城。
收回了闵家老宅等旧物——只很多东西,已被他人占用多年,需进行多方整修才行。
比如,闵家宅子便被肃王作为王府,住了许多年。
王龙一进东北大营,便提拔了乔放做副将。
也算是帮陈决还了人情,一直怨气逼天,看到李小就哀怨、看到陈决就气愤的乔放,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安抚。
陈决与王龙多方交接后,新上任的王总兵派了定西将军留下的几百人,押送彭涛进京受审。
他自己也开始整顿东北大营,与陈决商讨后,王龙采纳了陈决的建议,所有东北大营的将领士兵皆先不动,在乔放号令停手时,率先回营待命的弓i弩一营的百长倒受了提拔。
也是给乔放涨了脸,同时昭告全军,圣上天子,遵令必赏。
陈决押送过来的‘假大米’沙子,都被搬去堆垒墙。
裘四海则返回北平,将真粮尽数重新运到东北大营内——可怜的一直躲在营帐里担惊受怕的裘四海,终于躺赢成功,完成了此次危险的任务,一身轻松的回了潮州。
王龙又将微云老道、袁统、潜行小将白羊、红缨等人的尸体钉木桩挂在营外,以示众施压北方军将。
这就是反贼的下场!
黑羊未及十岁,陈决本欲将他押送进京,李儒却将黑羊留了下来。
几番交涉后,陈决才总算答应下来,小童黑羊便随着李儒进了京,成了李儒身边的研磨小童。
剩下的事,大家疗伤的疗伤,奖赏的奖赏,抚恤的抚恤。
陈决又在东北大营多留了三天,处理了上百件大小事,忙的每天灰头土脸。
待各种收尾的事情处理完了,才总算定下心来回味与彭涛对峙时发生的所有事。
即便精心回想,仍觉得惊心动魄。
无数次的局面翻转,都让他觉得后怕和侥幸。
当他得知夜半第一次传来戍西将军已至的消息,是因一股大风卷天漫地,造成风沙漫天,让人误以为是戍西军飞马而至扬起的沙尘——而这股大风,竟是李小新异能造成的!
他仍忍不住感慨,幸而小丫头新生了这样的能力。
幸而她及时赶到,让东北大营的将领士兵以为戍西军已至,才萌生退意,没敢强攻将军帐,为陈决争取了活命的时间。
又幸而,李小带着父兄舅舅及时赶到,才能在大帐中,解了他的围,救了他的命,也替皇上解决了彭涛,替两军规避了一场损失惨重的血杀。
他放下已读完的京中传信,扭头看了眼坐在他身边,伏案熟睡的小丫头。
前些日子也累坏了她。
这几天,小丫头每时每刻都要随着他,无论他下军营还是在帐中,她都要在他身边跟着,哪怕再累再困也不回去休息——仿佛是怕他突然消失般。
这种粘人,让他忍不住有些心酸。
之前她该吓坏了吧?是不是以为他会死?
失而复得,所以才这样亦步亦趋?
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李小立即便睁开眼,迷迷蒙蒙的朝着陈决望了过来。
对上陈决的视线,她砸吧了下嘴巴,蹭到他手臂便,双手圈住他手臂,闭着眼眷恋的在他手臂上蹭了蹭脸。
陈决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化了。
他亲了亲小丫头的发顶,李小低声哼哼了两声,像只柔软的小动物。
他转手抽出一张纸,提笔便写了一封信。
是准备送回郑州老家的信。
当晚,陈决便向王龙道了别,一行人晚上整理好一应事务,隔日一早,便带队离开了东北大营。
用命去完成的危险任务,终于结束了。
晚秋时节,沿路皆是丰收的景象。
陈决一队人南下望尽金灿灿光景,众人又是大捷而归,有时甚至要开心的在田野间唱起歌来。
南下的路上,张塘张大人骑着一匹骏马,挺胸抬头,腰间甚至还挂了把宝剑,与王异齐头并进,仿若一位威风凛凛的武将。
他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迎着朝阳心情大好。
便驱着马儿凑到王异身前,贱贱的朝着王异狠狠来了一拳。
王异吃痛,扭头狠狠瞪了张塘一样。
随即,张塘又给了王异一拳。
“你来打我。”张塘笑道。
王异气的伸长手臂,握拳狠狠往张塘肩头一锤。
张塘忙闭气。
“当!”的一声,王异仿佛一拳砸在铁板上,手立即吃痛,他忙收回手,一边呼痛甩手,一边怒瞪张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塘仰头大笑。
这一路上,他才得以在不担心生死、没有恐惧的环境里,不断的随心所欲施展自己的能力。
可以说是秋风得意!!
王异瞧着张塘的笑脸,被张塘锤的肩膀上疼,砸张塘后自己手也疼,气的瞪着张塘的笑脸,面色涨红。
跟在后面的徐廷望了望狂笑着像个蠢货的张大人,又望了望受气包王异,撇了撇嘴。
“‘滚刀盾’张塘!”徐廷在两人身后,凉飕飕道。
张塘听到徐廷的嘲讽,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笑的更得意了。
张塘,诨号‘滚刀盾’!
“哈哈哈哈!”张塘。
“”徐廷。
“”王异。
“以后要拿一份俸禄,去干文职武职两分工。”徐廷。
“哈哈。”王异。
“”张塘。
第118章 着急!()
京城;当肃王府的牌匾被扯下,闵府的牌匾被挂上。
红漆大门重新刷漆;整个院子修葺一新。
李聿坐在墙头;望着整个京城里视线所及之处;终于淡淡的吐出一口气。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阿聿,吃饭了;你在哪里呢?”闵兆在院子里快活的喊着李聿;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四处张望的寻找着。
李聿扭头望过去,看见自己的小舅舅。
比他年长;却永远停留在了十岁年纪。
也好;他总是快活的。
总能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从墙头跳下,他笑吟吟的朝着闵兆迎了过去。
在闵兆开开心心拉袖子拽手中;随着小舅舅朝着正院儿而去。
他们今天已经收到了陈决的信,饭后立即便要去郑州了。
这么急的吗?
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天朗气清;天高云淡。
是晚秋的风带来的气候。
李小本以为会进京;可以跟父兄和小舅舅会和。
她本还想着可以住进新家,父亲一定给她留了景致最美的院子。
但却没想到;陈大人直接往汉中去,过黄河到了郑州。
下了马车的时候;李小仍觉得地仿佛在晃。
陈大人一路急赶;她坐马车坐的天旋地转。
张大人、王异、徐廷、张龙赵虎等一行人;也都跟着陈大人直达郑州。
陈决跟圣上请了些日子的休假;这一回是真的休息,没有别的危险的可怕的任务给他做。
郑州陈府是一座占地很大的老宅子,光亮大门,似乎是新涂的朱漆,格外的亮堂庄重。
李小站在陈决身侧,被新买的丫鬟搀扶着跨过高门槛,进了陈府的大门。
来迎陈决的是陈家堂兄堂弟,各个都热情洋溢,单陈决仍淡着脸,一副疲惫又不耐烦的样子。
兄弟们打小跟这个臭脸男人一块儿长大,对他的个性脾气早就习惯了,也不当事。
只各个满眼好奇惊羡的偷瞟李小,心道:就是这位姑娘哇。
闵家的后人呢。
老一辈称闵家出美人,果真啊!
陈决瞧见兄弟们老往他身边瞟,心里更加不耐烦,扭了扭肩膀,便往前走了一步,将小丫头挡了一半在身后。
兄弟们这才有些羞窘的收了视线,变得规矩了一些。
陈决和李小来不及回房换洗,便直接朝着正院儿去了,一屋子的长辈们等着他去见。
陈决心里别提多腻歪和不耐烦。
但当陈母红着眼眶抱住他的时候,他还是伸出手在母亲的肩膀拍了拍,低声柔和的安抚了两句。
尽管语声别扭,但仍让陈母感到了温暖和幸福。
李小也被陈决介绍给了每一位长辈,虽不和礼仪,但众人就没人敢挑陈家大少爷的事儿的,都礼貌又客气的接待了李小,每一位长辈都表现的很收敛,很矜持。
只是那些探究和好奇的眼神,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李小便从见人到宴席后,脸都红着,羞意一直未退过。
散席的时候,陈府甚至还有些不舍得,拉着李小的手左看右看都觉得乖巧可爱,一直拍着小丫头的手背,嘘寒问暖又夸又赞。
搞的陈决很是有点小骄傲,自认为眼光超群。
但他自己就没考虑到,他都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成亲,他娘真的是看到个女的,只要他喜欢,都觉得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能讨他喜欢,愿意让他成亲的,那都是决定好的女人!
只要眼睛鼻子长的全,陈母必然都是会大家夸赞的。
到得饭后,七大姑八大姨终于都回了自己的院子,陈决也才能稍松口气。
他随着父亲到书房说话,便留了李小跟陈母叙话。
陈母一直担心小丫头累坏了,总是问她累不累,辛苦不辛苦。
李小便要一直红着脸,答说不累。
声音总是娇软软的,听的陈母也跟着软化了起来。
李小从进了陈府的门,就一直慌张害羞,眼花缭乱的全是亲戚,可最后一个也没记住。
到这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些,也总算将陈决的母亲的脸给记住了。
陈母拉着李小的手,李小便看到陈母晚上与陈府叙话时,不休止的夸她乖巧听话讨人喜欢。
她看到的这段属于陈母的未来,让她更加害羞不止。
但瞧着陈母,却也觉温暖亲昵。
自打母亲去世后,一直至今,人生奔波不休,她已许久许久未感觉到这般母亲似的柔软疼爱了。
心里软绵绵的,她看陈母时的笑容,便更加甜美了几分。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陈决便从父亲的书房回到了母亲和李小身边。
他看了看羞红着脸微笑的李小,又看了看满眼都是满意的母亲,心里格外踏实。
“晚了,也该歇着了,明日还要忙。”陈决朝着母亲道。
陈母便点了点头。
“今夜你先住在外面,母亲在郑州城离陈府不远的地方另买了一个宅子,给你父亲住的,已经修葺修整好。你且先在那边住一宿。”陈决朝着李道。
李小愣了下,有些疑惑道:“要住外面去吗?”
而且是给她爹爹买的宅子?
父亲在京城不是已经有宅子了吗?陈大人为什么要在郑州再买一栋宅子给父亲?父亲要搬来郑州了吗?
为什么不就住在陈府算了?她要自己去新宅子住吗?要离开陈大人了吗?
李小怀揣着不舍陈大人的眷恋之情,扁着嘴巴坐着马车,由王朝马汉护送到了新宅子里。
李府的宅子很大,看得出是新修葺好的。
门口有小童,院子里有来往的丫鬟下人,竟似有人长期居住般的模样。
李小走进宅子,发现院子里摆满了同等大小的朱漆箱子,李小走过时粗略数过,仿佛有近百抬箱子。
这是才修葺好,搬过来的家具等物吗?
怎么都摆在院子里,也没有找个库房放着吗?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李小由丫鬟陪着,进了后宅。
当在院子里看见父兄和小舅舅的时候,她一扫离开陈大人的不开心,整个人瞬间便欢快了起来。
闵兆几乎是扑过来,他将李小抱起来转了个圈儿,高兴的直喊她的名字。
“爹,你们怎么来了?”李小被闵兆放下后,快步走到圆桌边。
瞧见桌上放着茶水,显然他们已经等待她多时了。
李儒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李聿便伸手摸了摸李小的头。
现在陈大人不在身边,他想怎么摸妹妹的头,就怎么摸,不必担心被人狠瞪。
“你近日一直奔波,该很累了,我叫婆子给你准备了热水,一会儿洗洗,早些睡吧。有什么事,待明日再说。”李儒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让人听之总能被说服。
李小忙点头,虽然心里还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但的确觉得无比疲惫,便没有多留家人在院子里叙话。
回到房间里,她先看了看这间被布置好的闺房,便唤婆子倒了洗澡水过来。
整个身体钻入水中的瞬间,困意便汹涌的席卷而来。
洗好后,她甚至等不及头发擦干晾干,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鸡鸣时分,李小便被婆子叫醒。
她咕哝着翻身,揉了揉眼睛,低声哀求道:“我还想在睡一会儿。”
“小姐,不能再睡了,小心睡过吉时,耽误了您的喜事儿。”婆子说着,便扶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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