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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浊世佳,放下了手里的笔,满脸疲惫的抬起双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着苏酥苦笑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孩子大了,不像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么听招呼了,个个皮得像只猴子,这些年,咱们千防万防,为天赐的异能编了无数个谎言在堵悠悠众口,却是没料到,风声在十几年前就走露了。”
番外。恰末世少年时(十九)()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加上这世道又不太平,浊世佳每天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他儿子像个唐僧般,被前仆后继而来的妖魔鬼怪拆骨入腹,苏酥今日带来的消息,却是教浊世佳一辈子都寝食难安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苏酥也是无解,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点了点,皱着眉头想了想,对浊世佳说道:“像这种情况,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天赐诈死,从此后也不要再回蛹镇,世上再无天赐这样一个人。”
让天赐从此后隐姓埋名,放弃上学,放弃现在的所有一切,去外面的世界流浪,若是今后想念浊世佳和金刚了,要回来看看,也不能以天赐的名义回来,甚至还得换一副容貌,否则不到浊世佳退休,他们母子将再无见面的可能。
浊世佳垂下了眼睑,看着桌面上的病历本,她一辈子热衷她的事业,自然不想在人生最好的年华里,放弃她的工作,放弃发光发热,可是如果她不放弃她的工作,不陪着天赐离开蛹镇,浪迹天涯,这蛹镇,又有天赐的立足之地吗?
若是要走,从此后就再也不能回来,这不是把天赐往湘城密林里送一送,或者让天赐跟着苏酥出去历练,这么一般般简单的事情。
蛹镇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世上多少条命,等着要救,多少个人,想要健康无忧,人心永远叵测,不要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抱有太大的期望,期望他们会善待天赐,会在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忍得住不取天赐身上的一坨肉。
浊世佳几乎在这么一瞬间,就想好了,她抬起头来,看着苏酥,斩钉截铁道:“你容我安排好手里的几个待产孕妇,我答应了,让天赐诈死,我和金刚带着他,隐姓埋名,从此离开蛹镇,消失无踪。”
门外,巴在门扉上听着的小爱,和天赐,互相看了一眼,13岁的小爱,和12岁半的天赐,立即意会,直起腰身来就跑远了。
两人一直跑,沿途有医生护士喊他们俩的名字,两个孩子都不听,小爱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舞着,带着天赐来到了妇幼保健院的后面,一屁股坐在了街边的台阶上。
刚刚就是听说苏酥往浊世佳那儿去了,小爱便带着天赐来找她妈,本来还想问问她妈,他们俩能出城墙杀变异狼吗,却是一个不小心,就听到了这样一个让人难受的消息。
小爱的心情很不好,坐下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天赐,天赐皱着一张小脸,斯斯文文的,也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对面,徐磊骑着一辆古董单车,隔着一条街,冲小爱和天赐高兴的挥手,“嗨,你俩在这儿,害我到处找,这辆车不错吧?借你俩骑会儿。”
徐磊后面,睿睿正领着一帮人,手里啃着甘蔗,吐着渣滓,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瞧见了前面正骑着单车耍帅的徐磊,睿睿的眼睛顿时放了光,自小爱和天赐出去历练后,徐磊就被皮哥关了禁闭练书法,说是陶冶什么情操,所以睿睿已经好久没找着太子党的这三位打架了。
他朝后一摆手,带着手下,悄悄的朝着徐磊靠近,刚想围攻徐磊,突袭小爱和天赐,斜地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的车门滑开,有个头上蒙面的人,手里举着一把枪,“哒哒哒”的朝着小爱和天赐扫射。
小爱一个翻身,压着天赐,躲过了这波扫射,随后往后一甩,一面空间墙竖起,子弹进了空间墙,被丢入了不知道哪个时空里,对小爱和天赐没造成丝毫的威胁。
车子另一边,被挡住了的徐磊见状,大惊失色,骑着原就不稳的单车,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却是一秒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双手往面包车上一撑,顶着那辆面包车就往对面的墙上撞去。
偌大的面包车,被他推得四个轮子在地上发出了尖锐的响声,然后“嘭”一声,撞上了墙。
在与睿睿那长年累月的对战中,徐磊觉醒了个力量异能,14岁的孩子,单手就能举起一辆面包车,跟玩儿一样,更何况这回他来了真格的,顶着面包车撞墙,把那面包车都撞变形了。
却是又有两辆面包车,从街头街尾互相冲了过来,车门打开,跳了出来数个蒙面人,举着枪支就朝徐磊、小爱和天赐扫射,剩下一些人,手里拿着一把很奇怪的枪,发射出去后,就有个网子在空中张开,那网朝着天赐落下,像是要虏天赐的样子。
天赐这些年,与睿睿的架也不是白打的,一蹲身,从小腿上就抽出了两把刀,左右手连着舞,那刀锋利无比,两三下就把困住他的网给切割成了稀巴烂。
小爱更是勇猛,直接跳上了其中一辆车顶,将毛毛从车窗丢了进去,她一个翻身,跳上了对面另一辆冲过来的车,弯腰,伸手抓住车窗边一人的枪,使劲儿一拉扯,将那人手里的枪抢了过来,枪头一转,就冲着那人的脑门儿一枪。
“睿哥,怎么办?他们来的是真格的,攻击小爱他们的这伙人也不像是蛹镇上的。”
躲在巷子里的睿睿,身后有人发声询问,他们都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但长在末世里,当然知道今次的袭击,对方是来真的,平日里,他们这伙平民党,与天赐那几个太子党,真真是死对头,按说,有人要杀小爱和徐磊,还要掳走天赐,真是大快了平民党们的人心才对。
但睿睿沉着脸,看了一下形势,咬牙,“咱们蛹镇的人,哪儿能让这些外来的欺负咯,今儿不是解决我们江湖恩怨的时候,得一致对外才对!”
“行,睿哥,我们听你的!”
小跟班们,纷纷丢了手里的甘蔗,在睿睿的带领下,拿着随身别着的扳手、斧头、拳套,叫嚣着冲了出去,加入了一致对外的阵营。
番外。恰末世少年时(二十)()
来的蒙面黑衣人却是越来越多,按说这么大的阵仗,巡逻队再远也会被惊动了,但巡逻队却是迟迟未来,小爱这边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一怒之下,蹲在车顶上翻身越下,躲过一颗子弹,大喊了一声,
“毛毛!”
刚吃了一车子蒙面黑衣人的毛毛,迅速溜了过来,化身成了一条红色的巨蛇,从小爱的背后舞了上来,肉翅展开颤动,竟有两三米那么宽,它张开蛇口,一口就咬住了对面一个黑衣人的脑袋。
睿睿的小跟班们,一人缠住了一个黑衣人在打,徐磊双手举着一个黑衣蒙面人,狠狠一扯,那黑衣蒙面人就被他拦腰撕开了,血肉顿时撒了徐磊一身。
“小白脸,你这是惹了什么人?都是真家伙啊!”
睿睿窜上去,喊着他给天赐取的小名,几个瞬移,从一个黑衣人的绳子里,把天赐救了出来,背靠着天赐喘气,又不忘去撩徐磊,
“人太多了,徐磊你爸的巡逻队是吃屎的啊,我们几个小孩儿,怎么能搞定这么多真家伙。”
“省省吧,现在大人都去城墙杀狼了,你以为我爸的巡逻队跟你们一样,整天在街上晃?”
徐磊晃晃脑袋,把头顶上的内脏甩开,继续去撕下一个蒙面人的同时,还不忘跟睿睿打嘴炮,天赐却是休息了片刻,捡起地上的一把机关枪,对着那些黑衣蒙面人,哒哒哒,精准的开枪射击。
这些黑衣人的主要攻击火力,看样子都集中在天赐的身上,睿睿跟天赐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受到的火力攻击也大,但他也不含糊,捡起地上的枪,和天赐转着圈儿的玩扫射。
枪战就发生在妇幼保健院附近,这么密集的枪声,很快就会把苏酥给引来了,这群黑衣人明显是经过了特殊交代的,如果在10分钟之内,没有办法掳走天赐,那么就不要再尝试了,蛹镇戒备森严,巡逻队最多只能被拖延10分钟,所以对于这次的攻击,只持续了10分钟,黑衣人们便要撤了。
但蛹镇上的孩子,不管是平民党,还是太子党,惹了他们,会让他们全身撤退?
睿睿几个瞬移,追上了跑得最远的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拳下去,就将那黑衣蒙面人打倒在地上,小爱踩在毛毛身上,毛毛扇着肉翅,一飞冲天,又急速下降,将要逃跑的几个黑衣蒙面人给囫囵着吃了。
剩下的天赐和徐磊,以及那些平民党的孩子们,一人解决一个,便将这首批派出来俘虏天赐的人,给团灭在了蛹镇里。
一地的尸体,一地的血,那血水流淌在蛹壳铺成的地面上,被风一吹,让空气中都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几个孩子杀了人后,开始搜罗尸体上的晶核,这是他们从小被培养出来的好习惯。
睿睿拿出一叠纸巾擦着手指缝里的血,看着坐在尸体上的天赐,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具尸体,走到了天赐身边,给他递了一张纸,问道:
“你那打不死的异能,被人发现了?所以有实验室来抓你了?”
天赐便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睿睿,那目光阴冷得有些可怕,一点儿都不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睿睿便是痞痞的笑了,咧着白牙,蹲在了天赐的身边,幸灾乐祸道:“好歹,咱俩也打了十几年,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怕就是我了,我说,报应呀,你终于被实验室给瞄上了,哈哈哈哈。”
这话是绝对没错的,若说这世上谁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肯定就是对手或者敌人了,有时候身边最贴心最亲近的人,怕是都没有敌人那般了解自己。
睿睿被天赐弄得住大院,都是十几次,两人早已忘了年幼时,究竟是为了什么结怨,只知道彼此的仇恨颇深,见面就要打,而太子党的人数,绝对比平民党少许多,天赐与睿睿长达十来年的打斗,不可能是天赐单方面的一直胜利。
甚至有许多次,睿睿觉得自己下的手,绝对能让天赐滚进医院了,但天赐第二天依旧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出了城,去苏酥那儿猫着去了,如此,睿睿怎么可能对天赐的异能没有怀疑?
他只是不说罢了,无论天赐的异能是不是自愈,能否值得研究,对睿睿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天赐打了他,他打回来,这过程中,把气撒了才最重要。
远处的巡逻队姗姗来迟,徐磊一见巡逻队队长那张嬉皮笑脸,就气得挂着一脸的血珠子,跳起来冲那队长冲了过去,大骂道:
“你们怎么才来?再来晚一点儿,我们这些蛹镇幼苗就要被杀了。”
“哟哟哟,还蛹镇幼苗呢。”队长也是当初皮哥手下的古惑仔出生,见着徐磊这般委屈,没什么良心的笑道,“你个蛹镇的祸害,啥时候成为幼苗的?嘿嘿嘿,幼苗,来给浇浇水。”
巡逻队成员们,闻言,便是轻松自在的哈哈大笑,面对一地的死尸,一点儿也没觉得惊讶,事实上,他们本该在第一辆黑衣人攻击小爱和天赐时,就跑出来维持治安的,不过苏酥说了,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于是巡逻队等这边小爱他们这些孩子杀完了,才从隔壁街慢悠悠的晃过来。
他们说,有人的江湖,就会有斗争,有不断的倾轧与心机,也有人说,这些长在末世里的第二代,两个党派的斗争,迟早有一天,会将父母辈们建立起来的蛹镇和八方村,闹得分崩离析。
春来的老婆,遥遥的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群孩子,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来,这些孩子,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是她多年来教育出的结果,可以勾心斗角,可以打个你死我活,可以你争我夺用尽心机,可是当危机来临,当外来的威胁,威胁到了他们其中某个人的生命安全,必须一致对外,这是蛹镇的孩子,所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原则。
番外。恰末世少年时(二十一)()
妇幼保健院的楼上,苏酥和浊世佳并肩立着,早在这群黑衣蒙面人出现的时候,蛹镇就已经知道了,但苏酥让巡逻队稍安勿躁,她想看看这些孩子们,在遇到了外来的袭击时,会做出什么样的表现来,现在能有这样的表现,让苏酥不禁点了点头。
她偏头,看向浊世佳,想了会儿,说道:“让天赐假死,从此后隐姓埋名的计划,我觉得应该改一改了,浊医生,你会不会觉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我们的家越大业越大,反而丢失了最初破而后立的勇气?”
因为怕天赐的秘密被人发现,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些知情的长辈,千方百计的替天赐隐瞒,因为怕天赐被人吃掉,所以他们想让天赐假死,离开他现有的身份与地位。
可是曾几何时,连苏酥都忘了,他们生于和平年代,长于和平年代,末世不期而至,他们是在末世中顽强生存了下来,在尸山血海里爬起来的末世第一代。
他们曾经失去了全世界,尔后又曾惧怕过全世界?
在教育末世第二代的时候,他们教这些孩子自强自立,教他们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对付变异动物与植物,这些孩子成长起来了,为这些孩子准备的战场等着孩子们去试刀,他们从血雨腥风中爬出来的末世第一代,难道又会害怕战争再一次来临嘛?
浊世佳偏过头来,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医生制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着苏酥,眼眶不禁红了红,对苏酥说道: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能够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
“当然是去京城基地,直捣黄龙了!”
苏酥扬眉,神情间的眉飞色舞,同小爱的一模一样,嚣张又跋扈。
她很快就联系了沐阳,要组织一个友好访问团,代表蛹镇去参观京城基地,近些年,楚轩那边也经常会组织一些友好访问团,过来照搬蛹镇的成功经验,京城基地既然自诩为三大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