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面具是具有当地民风的,洋溢着节日的传统风俗,充满丰富的民族热情,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了她的那双静如死水的眼睛。
桀珏也拿起了一个面具,扣在了他的脸上。“我觉得你比我需要,萧侍卫。”桀珏笑了笑,她看向四周,“梅兰竹呢?”
“他又丢不了,你急什么?”
付了钱,他们再次潜入人群中,跟萧梓纮搭讪的人一下子消失了。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
“萧梓纮。”朵颜月泠的声线很有穿透力,压住了喧闹的声音。她浅笑着走了过来。
桀珏心里咯噔一声,不过装作路过已经晚了。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是谁?”朵颜月泠保持着大家族的矜持,没有伸手扯下桀珏的面具。
“要你管?”萧梓纮没有护在桀珏的前面,装作一脸不在乎。
朵颜月泠见状有些疑虑,袖中的手有些无措。她看向那个带着面具的女子,后者眼中满是胆怯,浑身瑟瑟发抖。
不过能退缩就不是朵颜月泠了。她向前一步要摘下面具,但那个女子却躲在了萧梓纮的身后。
“萧公子,”桀珏将音色提升了至少八度,格外发嗲,“你说过你要保护奴家,我跟你出了那怡红院,你可要对得起我啊。”
萧梓纮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萧梓纮,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朵颜月泠表示嗤之以鼻,“我真是没看出来。”
“人生中总要有一些意外。”
“你真是恬不知耻。”
“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对,我没有资格。在你眼中,我分文不值。”朵颜月泠强忍泪水离开了。
“去啊,”桀珏长呼一口气,倚着一旁的河边围栏,“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不追她回来?”
“很有趣吗?”萧梓纮生气地要摘下她的面具。
“送佛送到西不是么?你若是摘下这面具,你可就算是违背诺言了。”
“这诺言不遵守也罢。”
“等等?你来真的啊?”桀珏跳了一步,站在了围栏之上,“我会飞的,你不可能抓住我。”
“下来。”
“不。”
“下来。”
“不。”
“小伙子,你还不哄哄她。跳下去可真就玩完了。”一个路过的大妈劝说着。
“你跳啊。”萧梓纮冷笑一声,看向桀珏。
桀珏沉默了。
“那就下来。”
桀珏却突然眼前一黑,头朝下摔了下去,但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一个蓝衣少女和一个绿衣男子在悬崖下落。
“你不救我,我们两个都得死。”少女狡猾地笑了。
那道绿色身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这性子真是”他挥挥手,他们脚下几棵植株快速地生长,接住了他们。
“黎霁,”她一手掐在他的脖颈上,诡异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喂!”
第186章 灼灼其华(十五)()
“璇烨师兄回来了!”
璇煣一手推开了璇烟的房门,将她吓得一愣。
璇烟放下手中的香囊,拿起了铜镜,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又站了起来,开心一笑,“走,去看看!”
她越过了璇煣,径直走出了屋门。
“等等我,师姐!”璇煣高喊道,然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外面怎么那么吵?”黎雯面色虚弱地坐在孤芳阁中,璇灼站在一旁举着剑,僵直着身体无法动弹。
“回仙擎的话,是我的徒弟璇烨回来了。”当今的坐忘派掌门,黎霩一脸恭顺地说。
“师兄回来了?”璇灼大喜过望,跳了起来。
“让你动了吗?马步扎好,基本功必须给我练得扎扎实实的,”黎雯没好气地说,而后又看向了黎霩,“听说他去了招隐派?可有此事?”
“是的。据说还遭遇了一场刺杀。”掌门此时也是一脸疑惑。这件事情疑点重重,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呢?与哪家有关?你那些眼线,不是摆设吧?”黎雯淡淡地说,一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据说,那刺客身上有几个药瓶。”
“药瓶?什么药瓶?”黎雯一听说是与药物有关,顿时坐直了身体。
“晚辈也不知招隐派瞒得很严实萧家那边口风也很紧。”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黎雯责怪他办事不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知情?”黎雯的声音颇具威严,将黎霩吓得抬不起头。
“是晚辈办事不力,还请仙擎责罚。”黎霩跪拜在地,一副虔诚的模样。
“行了行了,你正好去问问你的徒弟。记住,别打草惊蛇,这事,不对劲。”
“是,晚辈记住了。”掌门黎霩倒着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黎雯不是无缘无故动怒,只是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二十万年了,如今他们正活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仙界毁于她手,她该如何面对师兄,如何面对那些惨死她手的人,如何面对那些对她深信不疑的人?
而且萧家最近的动向也有些奇怪。又是去拜访楚家,又是去拜访招隐派的,这样紧着拉帮结派,可不就跟二十万年前她的举动如出一辙吗?
所以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更何况,璇灼仿佛是被那个萧梓纮迷了心窍一样,这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局面。
“黎雯仙擎,我能不能”璇灼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嗯?想看萧家那个小子?”黎雯心里烦到懒得再看她一眼。
“念及师兄妹的情义,我也是应该去的黎雯仙擎,您想想您对我师父这如果是我师父,您难道不会去迎接吗?”璇灼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她面对的,毕竟是早就没了心的黎雯。
“如果这是你师父,你会活不到今天。”黎雯冷笑一声。鬼知道当璇灼迎来自己作为幽灼的记忆时,会不会后悔今日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的不幸,跟你息息相关,你的不幸,与我密不可分,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关系。
璇灼闭上了嘴,一脸失落。
“你怎么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黎雯看见她露出这样一副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多少遍,你已经长大了,你的表情有时候不要表达出你的真实心理。”
“表情难道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心中所想吗?我为什么要虚假待人?”璇灼一脸不解,“如果成长一定要让我扔掉自己的真诚,那我就不要长大了。”
“这是什么谬论?”黎雯叹了一口气,坐上了自己的位置,“见萧梓纮,你想也别想,给我好好练习。你这打的都是什么东西,简直碍眼。”
“仙擎,求求您了,如果您让我去,我做什么都行。”璇灼看出她软硬不吃,只得开始苦苦相求。
“不行。”
“我愿意从今日起,一直待在地窖观察仙主大人,直到他彻底苏醒。您不是一直说,我在他身边时,他恢复得最快吗?只是我只求能见上璇烨师兄一点,真的,一眼就好。一眼,我回来就努力练习剑法,一定不会给黎雯仙擎和师父丢脸!”
璇灼见黎雯有些不信,指着一旁的火烛,“我知道您不信,只是这里只有火烛。就把它当做神像前的高香,我对着它发誓好不好?”
黎雯皱紧了眉头,看向璇灼,“你至于为他做到这个程度吗?他与你认识才几年?你要放弃你近期的自由?”
“是。”璇灼只是觉得,璇字辈的弟子们马上就要外出历练了,她想再见到璇烨,恐怕会是难上加难了。所以她极度渴望在今日见到璇烨师兄,并与他说上几句话,不过,在他们交谈时,如果没有璇烟师姐陪伴在他身边,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去吧,注意安全,夕阳西下之前必须回来,那个时候最适合滋你师父的养魂魄。”
“我知道了。”璇灼大喜过望,直接扔下剑,张开双翅飞向了坐忘派的正门,只留下了一根羽毛,飘飘然地轻轻落在了地上。
眨眼间,璇灼已经不见了人影。黎雯看见了她的急迫,只是觉得很不解。那萧梓纮除了有一副皮囊,还有声名远扬的家室之外,有什么能够吸引人的地方吗?更何况,在萧家疑点重重的现在,她如果什么都知道,却依旧对萧梓纮毫无防备,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行不行,我得差人,马上盯着他们二人。
想到这里,黎雯摇了摇手中的铃铛。一阵风适时刮动,紧接着几道白色的身影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们几个也到了为我效命的年纪,现在交予你们的任务,必须给我漂亮地完成,也算是我没亏待过你们。”
“是。”
璇灼一溜烟跑到了正门,刚好遇见走下马车的璇烨。
他走下马车的举动,在她的眼中,恍如天神走下了神坛。
“璇烨师兄!”有人抢先一步与他打了招呼,那道声音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抬眼一看,果然是她,璇烟师姐。
第187章 悠悠我心(十六)()
桀珏猛地清醒了过来。
萧梓纮站在围栏边,抓住了悬空的桀珏。桀珏用力,翻了上来。
“你发什么呆啊?”萧梓纮摇了摇她。
“走吧,”桀珏眼中再次恢复了平静,“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两个远离了人群,坐在河边,百无聊厌地赏着月色。由于桀珏异常的沉默,萧梓纮也没说什么。
“萧梓纮,你是怎么看黎霁的?”
“黎霁?”萧梓纮愣了一下,“曾经的仙界第一人。”
“你也想成为第一人吗?”
“你能不能换一个说法,什么叫“也”?你提他做什么?”
“我”桀珏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萧梓纮,也罢,说了又能怎样,大家只是生命中的过客罢了,“我觉得,我好像见过他。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我不知道。用你们的话说,”她干笑一声,“也许是在前世?”
“有可能啊,”萧梓纮微微颔首,“你不知道你命格之字的含义?”
“嗯?”
“虽然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但是这其中就有萧家。你或许,命中注定要成为黎霁的徒弟,你难道不知情?”
“我不知道,”桀珏头疼欲裂,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我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刚才脑子进水了,”萧梓纮冷哼一声,把外衣扔向她,“帮我拿一下。”
桀珏慢吞吞地披了上去,“谢谢。”
我真的是黎霁的徒弟?
不对,我是翼魔的后裔啊,怎么可能跟仙界有瓜葛?
不不不,他们都是骗子,我的故乡之所以会成为那样,就是因为那个没有人性的黎霁。
桀珏放松了身体,盯着河中明月。
唉我想早日回家。我想魔界。我想芮栗。我想父亲。我想那棵老到树皮脱落的梧桐树。我想那片熟悉的星云。我想那熟悉的泥土芳香。
所以,神界的秘宝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形态?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吗?
一颗石子被风吹得落入水中,引得鱼群四处逃散。可真是胆小,你们与惊弓之鸟有什么区别?
“萧梓纮,现在什么时候了?”桀珏拍了拍自己的头。最近她总会有头疼欲裂的情况,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戌时。刚才钟楼响了。”
“走吧。你若是消失了,坐忘派会闹翻天的。不好意思占用了你这么长时间。对于你所说的防护保证,我还算满意。”
萧梓纮想起了朵颜月泠那个事情,脸一下子黑了。
“你难道不应该大度地对我说声不客气吗?”
“回去了。”萧梓纮没理会她,径直离开。
他们先是进入了坐忘派的世界,然后飞向了湮尘岛。萧梓纮在催动袖中宝塔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
“我还是会用煞气的。”
“这个不算问题,”桀珏催动了体内的煞气,把它移动到了指尖,“能让我碰一下那个法宝吗?”
萧梓纮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拿了出来。
桀珏把手凑近了那个塔,那个塔开始闪闪发光。
“嗯?”
“我都说了我会化解煞气。”桀珏笑了一下。
萧梓纮长呼一口气,伸出了手。
这就是煞气。桀珏努力接受着萧梓纮的真气,一步步地包裹,运送,直到到达湮尘岛地步牢狱时,她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真气。
“你有没有给别人输送过真气?”
“没有,今天是事出突然。”
“有人警告过你?”
“对。到了。”
桀珏打开了门锁,一脸坏笑,“给你这个塔的人,也许他最初目的非常龌龊。”
“你说什么呢?”萧梓纮怒斥道,“我何时不是光明正大地开门?”
“多谢你送我回来。”桀珏笑了笑,回身要把门关上,门关得如此之快,险些撞上萧梓纮的鼻梁。
“等等。”萧梓纮一手拉住了门。
“你被门夹住了?”桀珏一脸平静。
“这一个月我会外出。”
“危险吗?”
“不算危险。”
“那就好。你如果挂了我可就没人说话了。”
萧梓纮笑了笑,抓紧了袖中的信。
家中来信:“萧梓珂逃跑了。望追回。”
收到这份信,是在早上。门派的信使交到了他的手上。萧梓珂是他的胞弟,母亲生他时因难产过世了,而后不久祖父也因意外过世了,他一直被视作灾星。父亲一直忙于仙界事宜,祖母对他有偏见,因此萧梓纮担负起了这个职责。
他读完信后虽然很气愤,不过还是压抑了下去。如果连他都没了耐心,那就没有人对他好了。不过,不知为何,他很想跟那个人道个别,想看看她什么反应,同时他也很担心,他离开后,会不会又出什么事情。
他想留些什么,就把自己的传讯白玉给了她,或许真的有什么麻烦,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萧梓纮离开后的一个月,才算是真正的禁闭生活。她一直在想,出了这道门,她会面对什么。她的功课落下了三个月,现在她应该是整个门派最落后的人。并且在外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