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楼南却是诧异,“尉董事今天没有和林小姐一起来?”
“身为总监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最近很忙。”尉容微笑解释,曾楼南也是明白颌首,“在公司任职都是很辛苦的!”
曾若水事先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饭局,因为也是临时被曾楼南通知,就一起过来了,可没想到是这样一局。如果林蔓生有来,那情形可能会好一些,但是唯有她一个女人,那就有些尴尬无趣。
不过,有些事情却也因为蔓生不在,才方便聊一聊。
“尉董事,我敬你一杯。”曾若水说着,她已经举杯。
尉容回礼相敬,他望着前面两人道,“曾总今天该不会是知道我回了宜城,所以为我接风洗尘吧。”
“上次是舍妹的派对,也全因为尉董事赏脸亲临。但其实,我也是一直想要招待您。您能来宜城,这一顿便饭一定是要尝一尝的。”曾楼南的场面话说的格外漂亮,谈笑间又是道,“当然了,也是为了感谢尉董事这样慷慨体谅,帮着曾氏和世通会面。”
“要不是尉董事的原因,怎么能见到Frank总裁?”曾楼南却是直接点明,更是喊道,“若水,还不一起再敬一杯,你这次能和那样的大人物会面,全托了尉董事的福!今后也还要多多让尉董事关照!”
曾楼南先前之所以会带着她一起前往美国会面的原因,就因为当时所求尉容之事,就是会面世通总裁!
现在又带着她一起出席,恐怕也是希望他能够继续多多关照!
……
“谢谢尉董事这样帮忙,我们才能够见到成功会面。”曾若水又是敬了一杯,“我先干为敬!”
“曾小姐要是再继续这么喝下去,一会儿怕是要醉了。”尉容却是笑着阻止,温和说道,“我和曾总原本就是相识的朋友,曾小姐又是林小姐的好朋友,我们三人不用这样客气。真要敬我,以茶代酒吧。”
说话间,后方处宗泉已经上前将酒杯换作茶杯。
其实曾若水根本就不想再应酬,因为昨天的饭局简直让人快喝挂。
曾若水感谢道,“那就不客气了。”
曾楼南则是笑说,“一桌子都是旧相识,以茶会友,才更显得亲近。上次和Frank总裁会面的时候,就谈起和尉董事一起曾经品茶。他夸奖您,对茶艺特别有研究。什么时候得空,再一起约出来探讨?”
世通总裁对尉容的心思,就连曾若水都看的明白,对方的器重仰仗,简直就是信奉!
“最近在锦悦忙,恐怕都不得空,等闲了再看吧。”尉容笑着回道,眸中酝着淡淡光泽,“不过,Frank先生其实对国内的人文历史都很喜欢。要是品茶的时候,和他能够聊一聊这些,他会很有兴趣。”
点拨到这里,也算是给了一个足以切入的契机!
曾楼南举杯称赞,“尉董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哪里。”尉容微笑。
曾若水在座却听的格外不舒服,只想着这一局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
好不容易等到一局就要散席,曾楼南却接到下属紧急汇报。
“曾总有事的话,就去忙吧。”尉容倒是不在意。
曾楼南只觉得怠慢了客人,他更是招呼道,“若水,你再陪着尉董事好好聊聊,要是可以,找蔓生定个时间,我们再出来一聚。还是我做东!”
曾若水没有拒绝留下相陪,反而是应道,“好,大哥,我会的。”
“抱歉,尉董事,那我先走一步。”曾楼南歉然一声后,道别离席。
……
诺大的豪华包间内,在少了曾楼南之后,更是显得空旷。
曾若水道,“尉董事,我可以和您私下聊几句吗?”
宗泉会意,他等待着容少指示。
尉容望着曾若水,他轻轻唤了一声,“宗助理。”
宗泉立刻退出包间,并且带上门。
曾楼南在场的时候。曾若水尚且还不觉得此人的气势强劲,可突然一瞬间只剩下两人后,却不知是因为男女之间本来就有本能的悬殊,还是他不曾遮掩的气息,纵然是微笑,却也是充满压迫感!
“曾小姐想要和我聊什么?”尉容问道。
曾若水道,“刚刚谢谢尉董事,让我以茶代酒。”
“女孩子家的,本来就不应该喝太多酒。”尉容微笑道,“更何况,曾小姐今天好像还没有醒酒,再喝下去,怕是会头疼。”
曾若水又才惊觉,此人不单单是外表绅士,为人处事滴水不漏不说,更是洞若观火!
“尉董事这样精明的人,一定也知道我大哥的用意是什么。”曾若水不想拐弯抹角,也是直接说,“既然知道,你为什么又要当这个中间人?”
从派对到今天设宴,都是有意为之,他不会不知情!
可又为什么入瓮?
尉容把玩着面前的茶杯,他却反问,“曾小姐是心里过意不去,还是有包袱?比如,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蔓生,我才肯帮忙。”
曾若水整个人一定,她目光一聚道,“我是这么猜想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希望尉董事不要因为她的原因,当这个中间人!”
“能够让自家的公司谈成一笔大生意,难道不是好事?”对于她的回绝,尉容似有些困惑。
“是好事!”曾若水却说,“可这样一来,蔓生不就欠了你一个人情?”
“她可没有让我开口帮忙。”尉容笑着提醒。
“就算没有,可她知道后也会觉得是你帮了我。”曾若水坚决说。
“果然是三剑客,所以才能这样了解好友的心理。”茶杯被轻放下,尉容不疾不徐抬眸说,“既然这样,不让她知道不就可以了?”
曾若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听见他说,“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
“那么,我不是欠了你一个人情?”曾若水却不愿意相欠。
谁知,面前这一位很是闲情逸致,像是闲谈家常一般道,“作为交换,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她成为好朋友?”
曾若水更是惊住!
谁能想到,他会想要打听这件事?
“按照道理来说,以她的家庭背景,她应该不会和你为伍。”他低声说着,眼眸骤然一凝,“毕竟,你们嫡庶有别!”
……
在惊诧过后,曾若水回过神来。
她是曾家见不得光的女儿,她却是林家的长女千金,各自的家庭,本应该容不得她们成为好友。
可是……
思绪就像是飞回到那一年,回到她们三人相识时候的场景,让她如今想来还会感到犹如一场梦境,“是啊,我和她。嫡庶有别。”
“我和邵璇,还有蔓生,我们三个人是一所学校的。只是蔓生和邵璇,本来就在一个班级。我是后来的插班生,转进同一班的。凑巧的是,我成了邵璇的同桌。也因为这样,我和蔓生也认识了。”
“起先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和她们成为朋友。尉董事,你也见过邵璇,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性子,开心就大笑,难过就大哭,太闹了。至于蔓生,因为家里是开公司的,挺有钱的原因,所以女同学们都有点嫉妒她。”
“不巧的是。她有一个妹妹,我又有一个姐姐。她的妹妹讨厌她,我的姐姐也不喜欢我。我和她还真是有点同病相怜,就像是难姐难妹。”
“可是她不知道,我其实根本就不是曾家正牌的女儿,我只是我父亲在外边的女儿。”
“终于有一天,我的姐姐告诉了蔓生和邵璇这件事情。”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情人生的孩子,她们不和我来往,我也能够理解。”
“可是你知道,当蔓生听到我是私生女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吗?”
曾若水说到此处,突然定睛以对,就像是要勾画出那一日的场景来。
这让尉容沉眸,一起都在远去,好似时光都在倒退。
回到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那位曾小姐的女声又是响起。却仿佛被另一道声音带过,依稀之间就像是那个女孩儿,对着他这样认真的说,“如果你非要怪,那就怪你的爸爸去!谁让他这样多情!又不负责任!”
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竟是语出惊人,让曾如意回不了话。
可当时却让曾若水被震撼到。
而如今,又有一人听闻后也是心中一悸!
“很吃惊是不是?”曾若水笑着问,更是自问自答般说,“我也是。”
谁能想到一个女孩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那是成年人或许还不会懂得的道理,归根究底的根源,到底是在哪里,又是在何处!
“其实我们三个人之中,她才是将世事看得最明白的那一个。”曾若水又是说。
……
车子开出宜兰酒店。尉容静坐在后车座。
平缓前行之中,他沉默瞧着窗外。那些风景都好似进入不了眼底,一切都交叠而起,混杂着许多过往。那些从前不曾认真去记忆,却还是在不经意间听进去的话语。
——如果我真有这样一张这么好被看穿的脸,那别人和我谈生意的时候能不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这个世上,感情的事凭什么由一个人说了算?
——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你对谁有好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是她。
——所以,我不甘心!我不要看见他们这样幸福快乐!我的心里面,已经住了一个魔鬼!
——我和你打赌,我父亲他最后一定会让我交出地皮!这一局,我一定会赌赢!
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语全都如风吹拂而来,却是无孔不入,是询问。是不甘,是请求,是控诉,是她最后清清淡淡笑着说。
“容少,您是回海天大厦?”前方处,宗泉驾车询问。
后车镜里瞧见容少一张失神般的俊彦,他突然问,“她在哪里!”
……
“林总监,您请过目……”方以真送来文件,蔓生接过察看。
这几日都往事务所跑,蔓生这才发现赵非明原来在业界其实十分有名。所以才能这样方便的找到借据地,这家事务所的责任律师是他从前的学弟。
蔓生正在审阅文件,却是突然瞧见外边的大厅起了一些冲突。
透明的玻璃门外,可以清楚看见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正在和事务所内的专务激动说话,他一脸诚恳。而且不断在鞠躬央求。
可是奈何,对方明显是在摇头,并不肯允诺。
再三被拒绝的男孩子,他很是不甘愿的神情,倔强的就像是一个顽固的小老头!
可是突然,那个男孩子转头又瞧见外边的来人,像是重新找到新机遇一般,他疾步上前继续哀求。
隔了距离,隔了玻璃门,听不清楚,他到底在哀求什么。
但是男人的身影,蔓生却看的再清楚不过!
从外边进来的男人,不正是尉容?
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蔓生不禁感到困惑,便也起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以后,就瞧见那个男孩子站在尉容前方,他不住的恳求着,“这位先生,你是这里的律师吗?可以招我当你的学生,或者助理吗?我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还通过了司法考试……”
面对旁人的恳求,尉容歉然微笑,“抱歉。”
对方还在不住的恳求,宗泉已经上前阻拦,“这位先生,很抱歉!”
蔓生在后方瞧见了,她不禁出声说,“他不是这里的律师,你求他没有用的!”
闻声,众人都是回头去瞧。
视线掠过面前的身影,尉容定格于前方,正是林蔓生聘婷而站。一刹那四目相对,在瞧见她的刹那,竟是一颗心一定。
……
“你不是这里的律师?”男孩子看了看,有些吃惊的问。
尉容微笑道,“的确不是。”
“对不起!”男孩子立刻道歉,他又是望向刚刚出声好言提醒的女人,跑上前道,“你是这里的律师吗?可以招我当你的学生,或者助理吗?”
“她也不是这里的律师。”这一回,却是尉容出声提醒。
“这里不是事务所吗?”男孩子有些发懵,竟是搞不懂,这两人看起来都是精英的打扮,可怎么都不是职业律师?
“我是访客。”蔓生解释。
同时,尉容直接说,“她是我上级。”
原来是这样……
男孩子彻底懵了,却也脸色苍白到快要支撑不住。
蔓生一瞧。她不禁问道,“你还好吗?”
“他有点虚弱。”方以真瞧着说道,蔓生有些于心不忍,“赵律师,可以找个休息室,让他休息一下吗?”
赵非明点头,便让这个男孩子先去休息室入座。
尉容走到她身边,不禁说,“你还真是好心,像收留流浪小猫小狗一样,他要是赖上你不肯走,看你怎么办。”
蔓生却是玩笑道,“那我就收了他吧。”
周遭听见的人不禁愕然,蔓生则是问,“你怎么过来了?”
尉容望着她说,“来看你。”
他倒是说的十分自然。男声也是温和如常,可被旁人听见了,总觉得好似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旖旎。本就是事务所大厅,此刻还站着一干人等,现在到底是离开,还是继续留着?
任翔尴尬的“咳”了一声,蔓生本能回道,“我这边差不多了。”
“林小姐,刚刚那个男孩子是太饿了,所以体力不大够。”方以真瞧了究竟后,折返回道。
太饿了?
“给他准备点吃的吧。”蔓生吩咐一声,她又是望向尉容道,“你来的不凑巧,我正好要回公司。”
“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报到了。”尉容回道,两人已经并肩离开事务所。
一行人浩荡而出,唯有那个男孩子在休息室里好奇问道,“这些是谁给我买的?”
“是林小姐,不过她已经走了……”有人回道,男孩子立刻往外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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