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着‘三驴蹦子’,拉着郭开庆来到了郭开维的家。
“哎呀,老郭家有人吗?”南方男人的嗓音很大,他没有直接让郭开庆上楼,他留了个心眼,因为现在想报复郭开维的人很多,要是告诉人家他家在几楼几号的话,会给人家带来麻烦。
“谁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推开了窗户。
“你认识他不?”
小姑娘看了看郭开庆,只见郭开庆脖子上弄了好多的纱布,还贴了好几块大胶布,她显然看得不太清楚。
“我是你五叔,下楼来接我。”
小姑娘正是郭开维的女儿,“我马上下去。”
南方男人见是‘自家人’,也就开着那辆破旧三轮车走了。
临走时郭开庆千恩万谢,那南方男人只是在车里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白天,郭家大嫂是要上班的,她家的女儿正好感冒,请了病假,郭母这几天,又照顾起了孙女,当她看到郭开庆这个‘损样’时,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从小到大,郭开庆这个样子的时候太多了,有时候是和人家打架,有时候是自已淘气受的伤,郭母没有好脸的看了看儿子,之后进厨房准备饭去了。
大哥家的装修程度,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a城,属于上等,郭开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豪华的屋子,他挨个屋子参观了参观,最后走进了厨房,帮郭母择开了菜。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郭母满脸严肃说道。
“我先去了大哥以前的家,那房客说他家搬了,就用车拉我来了,这南方大哥人很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脖子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又和人家打架了?”
“这回还真的没有,对了,妈,你说刘超他妹子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谁呀?”
“就是大队书记那个干儿子,刘超,我们小时候都叫他‘刘公子’来的,他的妹妹?”
“你才精神不太好呢,人家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抢手货,人长得漂亮不说,工作也好,上门提亲的人可多了,这姑娘都挑花眼了,你问她干啥?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妈,我早就学好了,我这脖子,就是她给我打的,用这么个大泥丸子。”郭开庆向母亲比划了一下,那泥丸子的大小。
“让妈看看。”看着儿子满身是血的上衣,郭母也心疼起了儿子,不停的问这问那,反倒令郭开庆很是心烦,他认为这就是个皮外伤,没有那么‘邪乎’。
郭家大嫂下午没有上班,原因是小儿子在学校里惹了祸,老师让她去学校一趟。
“你儿子又把同学给打了,你们当家长的,平时也不教育教育,这哪是孩子呀,简直就是一个小-流-氓,上来就骂,抬手就打。”班主任一见郭家大嫂来,马上就把他儿子打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开维的小儿子上初一,他从小就喜欢当兵的,尤其崇拜五叔郭开庆,所以从上幼儿园开始,他就向五叔的目标进行迈进。只要有小朋友不中他的意,他准会教育人家一顿,他不象自已的哥哥那样‘文静’,也不随他三叔那样‘奸滑’。他活活就是小一号的‘少年郭开庆。’
“被打的孩子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啊?”遇到这事多了,郭家大嫂只关心别人的孩子,因为她的小儿子是从来不吃亏的,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是他打别人,没有别人敢打他。
“严重倒不严重,人家家长说了,让你们家给赔偿精神损失费。”班主任把伤者家长的要求,向郭家大嫂重复了一遍。
“啥,精神损失费,这是啥子东西,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头一回听说?”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精神损失费”。真的是一个特殊的名词。也许是看的电影电视太多了的缘故,这个词语也就带到了郭家大嫂的身上,让她很难理解。
“这家的家长很有背景。让你们赔钱是小事,要是把人家惹鸡眼了。说要送你们儿子上‘公读学校’呢。”
“老师,这可不行啊,要是孩子真去了公读学校的话,那一辈子就悔了,我可知道,这要写进个人档案里的呀。”郭家大嫂急得都要哭了。
“那你们就赔钱,好在也不多,人家就要五百块钱,还要让你家孩子,在全校师生大会上给人家进行公开赔礼道歉。”
五百块钱,对于郭开维家来说,郭家大嫂是能拿得出来的,可是她也不是傻子,不是谁想要多少,就得给多少的,她还得合计一下,于是她找了个‘由头’,退出了学校,说是回去准备准备钱,出了校门后,就去了“公用电话”,把电话打给了六弟郭开迎,老公不在a城,自然得找孩子他叔叔问问计了。
“大嫂,你别急,我马上过去。”郭开迎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事,他都要上心,放下电话后,就开着局里新给他配的‘尼桑轿车’,来到了学校。
当郭开迎身着警服,开着轿车,直接进了学校的大操场时,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这种事不经常发生,来了警察,自然要看看了。
郭开迎和郭家大嫂一前一后,直接走进了校长室,中学的校长还认识郭开迎,一见他来了,对他很是客气。
“老六,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呀?”
“老大哥,不来不行啊,我侄子在你们学校,把人给打了,学生家长说要五百块钱,我来看看。”
校长找来了班主任,班主任知道郭开迎是谁,也就满脸堆笑的说道,“多大点事呀,你还来了?”
“我大哥调去京城了,我能不来吗?你有那学生家长电话没有,联系一下,我们谈谈。”
其实被打的学生,也没有什么太重的伤痕,就是他的家长不太‘让份’,当双方家长把两个学生都叫到校长室时,两个同学如今已经和好了,还相互打闹起来。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郭家大嫂赔偿人家二百块钱了事,人家也不再进行追究了。
“行了,咱们都去你家吧。”郭开迎早就接到了郭开庆在大哥家打来的电话,说郭母已经做好了晚饭,让他也过去。
“去我家干啥,我可没心情给你做饭。”郭家大嫂让儿子的事,给闹得焦头烂额。
“不用你做,咱们吃现成的,我五哥在你家呢,他和妈都把饭给做好了。”
郭开迎开着车子,拉着郭家大嫂母子,又去老婆的单位接了妻子,最后接了‘郭小六’后,这才来到了郭开维的家。
郭开维家的客厅很大,晚饭也是相当丰盛,大家都拿郭开庆的脖子‘说事’,弄得郭开庆是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在晚辈面前,很是下不来台。
“五叔,我听我爸说过,你老厉害了,从小就有你打别人的份,没有人敢打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呀。”郭开庆一向是‘郭小二’的偶像,他见不得偶像‘丢份’,就想问个原由。
“你还说你五叔呢,我问问你,你白天是怎么回事?”郭家大嫂认为这是个教育孩子的好机会,拿郭开庆的脖子‘现身说法’。
“他不服我呗,他说他以前在他们小学,打遍天下无敌手,还说我们家的人都不好使,没有他家的人厉害,我说我五叔是战斗英雄,他不信,还和我曰曰,我一气之下就削他了呗。”‘郭小二’阵阵有词,听得一旁的姐姐和哥哥,不注地点头。
“打人是不对的,和你说多少遍了,今天要不是你老叔来,人家就要把你送公读学校去了。”见儿子还不听话,郭家大嫂就想吓唬他一下。
“去就去呗,我认识好几个人去了的,他们出来了,反倒是更有‘号’了,咱们这片,没有人敢惹他们。”‘郭小二’是个好战份子,小小年纪,在家边一左一右,认识了好多的‘不良少年’。
“别听他家白话,未满14周岁,不够处理条件,”郭开迎是‘执法者’,他对这送‘公读学校’的规定,重新确认了一下。
“看没,看没,我老叔都说了,我不到14周岁,削他也是白削。”‘郭小二’很是得意,尽管母亲拿出了二百块钱给他平事,他认为这还是值得的,打了那家伙之后,那家伙就服了他了,如今在班里,没有人敢和他进行‘乍刺’了。
“妈,这孩子我是没法管了,你还是打电话叫郭老大回来吧,没他在家不行。”郭家大嫂自从郭开维走后,整天累得要死,三个孩子根本就让她无法休息。
“这组织上的事,我老婆子能说得上话吗,小六,你和你们领导说说,把你大哥给调回来吧。”郭母也对郭开维调到京城很不理解,这警察当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跑去了京城,难道京城的治安,也得a城警察进行管理?
郭开迎是个孝子,他十分为难的说道,“大哥这事我管不了,这是上头的处理意见,大嫂,你有空也写信劝劝大哥,你看他都这样了,怎么还天天往市里投举报信呢,这不明摆着嘛,只要他服个软,回来是肯定的事了。”
郭开迎的话,说得很是委婉,他知道内情,因为郭开维得罪了‘刘升’,才造成被贬到京城办事处的,到了京城郭开维还不思悔改,不断的往上级那里寄‘举报信’,说是‘刘升不除,早晚会弄出大事来。’
刘升如今已经是“a城大亨”了,‘优秀企业家’,他的企业给a城每年上缴的税收,都相当可观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是没有人会动他的,就是郭开维‘太过可恶’了,才弄成这个下场。
第72回 血色奉献(四十四)母子堵球(上)()
看着郭开维的家里这么奢华,郭开庆就劝母亲多住几天,他也‘借光’待几天,郭母同意了,必竟五儿子多年不在家,老人想还来不及呢,这不太过份的要求,还是能满足他的。
郭开庆和侄儿‘郭小二’一屋,他在给他讲‘战斗故事’的同时,还和他‘畅谈人生’,说武力不能解决问题,关键还要智慧,有了智慧,再有‘侠义之气’,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五叔,过几年到了岁数,我也去当兵。”
“行啊,不过你这几年得老实点,上回那样的事别干了,有了不良记录,就算你再‘有人’,也当不了兵的。”
“放心吧,五叔,从今以后,我就忍着不就行了吗,我能忍,不就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吗,我能行的。”‘郭小二’活象个小大人,整得郭开庆哭笑不得。
之后两天,家里只有郭母和郭开庆两人,郭开庆爱睡懒觉,郭母也没有早早叫醒他,待家里人都出去之后,她就会去‘早市’买些肉菜回来,这也是她的‘工作’。
郭开庆和三哥郭开山不同,郭开山是个‘勤奋之人’,他自从当兵后,从来都是早睡早起,郭开庆当了干部后,遇到休息日,他总会睁着眼睛在床上‘睡会’,尽管睡不着,他认为这就是在‘补觉’,可以补充精力。
郭开庆看着墙上的挂钟到了十点,仍不见郭母回来,他着了急。起身穿好了衣服,走下了楼。
因为郭母之前说过。她早上会去早市买菜,郭开庆也就一路打听,来到了这里,看着拥挤的人群,他傻了眼。母亲究竟会在哪里呢?
“这老太太,太犟了,我让她别玩了,她还玩,都输了二百多了。”一个路过的老妇人,和同行的人进行聊天,这话引起了郭开庆的注意。
“大姨,你说有个老太太。她怎么了?”
今天郭开庆穿的是郭开维的警服,虽然没有警章标志,可还能让人判断出他是个‘好人’,“同志,就在那边呢,你看着没有,有摸玻璃球的,我说的老太太。还玩着呢,菜都不要了,扔在了一边。”
郭开庆很紧张母亲。他望着不远处,好多人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好象还真的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挤开人群一看,果真是郭母蹲在那里,郭开庆没有敢打扰她。看着母亲是如何‘输钱的’。
郭家人好赌,源自郭母,郭父不好这个,不过郭家的第二代所有人,都因为郭母的原因,都对‘赌博’很感兴趣。
郭母早上来早市买菜,看到了好多人围着‘摸球儿’,本来就好赌的老人,也就走进了圈内。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赌博游戏,做庄的人一般只有一个人,他的面前摆了个摊子,摊子上有一条很厚的布兜,旁边放有一个牌子,上书‘摸球游戏’,再有就是一张白纸黑字写的‘游戏说明’,摸一次五毛钱,一共有36个玻璃球儿,玻璃球里有六种不同颜色的小花,分为‘红,绿,黄,蓝,紫,加上杂花’,每次摸6颗球,按照颜色的多少,分为多种等级,要是六个球颜色都一样,为一等奖金一千元钱,其次为一百的,十块的,多种多样,可是人家拿什么赚钱呢,那就是‘处罚颜色’,他有一种颜色,你摸到了,就要交‘二十块钱’给庄家,这些奖惩之中,也只有这一种情况,要赔钱给人,其它最差的也是五毛钱的,本本互不相欠。
当郭母又一次拿出了二十块钱给庄家时,郭开庆走进了圈子,他蹲在郭母身边,说了句,“赢了输了?”
郭母正赌得正酣,输钱也输得上瘾,她就怕有人问她‘输了没有?’,老人狠狠地盯了郭开庆一眼,并没有说话,把钱递给了庄家。
“我来一把行不?”郭开庆从身上拿出来了五毛钱,扔到了摊子上,没等庄家说话,他的手就伸向了装球的布兜。
“可以呀,兄弟,你一上来就摸中了五块钱。”按照‘游戏说明’,郭开庆摸出来的6个球,应了五块钱奖金的图案,庄家很高兴的把五块钱给了郭开庆,他不停的说着。
“行啊,这真挺好玩的。”拿到了五块钱后,郭开庆站了起来,他要看看母亲接下来的表现。
郭母自然要继续赌下去了,她抽中了一块,五毛,五块钱后,又一次摸中了“请交二十”,无奈,郭母从钱包里,又拿出了二十块钱,递给了庄家。
看着母亲的钱包里,已经是空空如也了,郭开庆走上前去,拿了一旁‘没有人要的菜筐’,直挺挺地走出了圈子。
郭母见五儿子拿菜走了,她也就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