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保盟惺艿降氖俏屡墓鼗澈鸵笠蟮钠诖�

    起势,弓步冲拳,仆步穿掌。

    真正的强大不是战胜对手,而是放下自我,化敌为友。

    马步架打、推掌弹踢。

    心平气和、中和团结。

    放大,放大自己、放大心中的世界。

    接纳,接纳世界,接纳全部的自己。

    杜玉清步履轻盈,挥拳踢腿、翻腾跳跃,内心一点点地平静,觉知一点点地放大。气息均匀,缓慢悠长。

    风徐徐吹来,吹在她汗水浸透的身上让她觉得既温柔又凉爽舒服。她闭上眼睛,继续挥拳,完全不思不虑,把全部的意识放在身体的觉知上。几息之后她觉知到手心和手背感受的不同,感觉自己手背上的茸毛根根耸立,起伏摆动;感知到每阵风儿些许的差异:来自树林中的温暖,和来自西湖上的凉爽。

    杜玉清心里一动,继续闭着眼睛练拳。因为没有眼睛意的外放,她身体的识变得特别内敛而敏感。她能觉察到身体的每个部分的状况,她更刻意地放松了身体,动作慢些,再慢些;身体柔和均匀,再柔和均匀些。

    身体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个器官都灵敏地运作。杜玉清听见了墙角下蛐蛐在初夏里细弱的歌唱,感觉到树叶在月光下轻轻的颤动,甚至清晰地听见远处西湖边上茂密的水葱株丛在晚风中拥挤倾轧的声音,它们有时在劲风的肆虐下不得不匍匐倒地,然而只要风儿一过,它们柔韧的身体又坚强地挺立起来。

    舒缓圆活,以心行气,以气运身。

    在轻灵沉稳中杜玉清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和身体周围的气凝聚在一起。她指尖发胀,掌风滞涩,好像前面真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等待着她均匀地徐徐推出去!

    杜玉清一下领悟到:父亲说的意到拳到、意前拳后是相对敌我在对抗的形势下而言的,而今天自己足够放松,又突发奇想闭着眼睛练习,它带来的结果就是心里对外的意关闭了,身体启动了本能的识,它让自我回归到内在,回归到本能!

    放松、接纳带来了气机的流动,气息从意做主的无序到自主有序,它们随着身体的运动,如同江河自行的流动,小溪流向江河,支流汇集大河!流动、汇集、凝聚!最后形成汪洋大海的汹涌澎湃!

    最高的武功是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杜玉清一下豁然开朗,身体为自己找到了武功突破的方向,原来这便是武道的真谛啊。

    稍后和采薇的对练时,杜玉清发现她看到的采薇的动作比以往慢了许多,她一举一动运行的轨迹自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根本不需要紧张,只要平心静气地在对方的动作间穿行,接纳避让,然后伺机而动,就能轻松地击败对手。原来游刃有余,以快打慢的真正含义是在这里!

    时间越来越慢。

    世界越来越大。

    我在世界中优雅穿行。

    接纳、感受、觉知、觉解!

    放下自我的世界原来是那么生动、那么美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事情原委() 
回到房间洗漱后,杜玉清坐在书桌借着刚才匆忙写下的关键词和刚才的领悟写下今天的日志。气温舒适,茶水不冷不热温和柔滑,让她心里涌上了深深幸福的感觉。

    写完日志,她赶紧把《南唐二主词》抄完,所幸只有一卷,下午已经抄录了的大半,就剩下了几阙了。

    杜玉清曾经对南唐二主尤其是后主李煜颇有不屑之意,觉得他生于宫中,长于妇人之手,国已经亡了,他没有深切的悲痛,却因为要和熟悉的嬷嬷告别而充满悲哀,典型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甚至在文章中拿李煜和钱王对比,对这个没有作为的君主颇有微词。然而如今细细研读之下,杜玉清才发现自己的片面。亡国的巨大悲痛让李煜一是懵懂反应不过来,反而因为要离开照顾自己的嬷嬷生发起对今后生活的茫然。这是李煜出生背景的悲哀,是二主身处时代环境下的无奈。单从词来说,二主感情表达超放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从心性上看便是比较单纯的人,尤其是李煜,后期亡国之痛终于泛海沉沙,词从血泪中迸出,绝少雕琢,妙能顿挫,沉郁文雅,余韵悠长,恰如一江春水默默无言,涛涛东流。难怪先生说李煜其词突破五代花间词堆金砌玉的壁垒,是文人的第一词。

    张婷芳自从听了杜玉清特地派遣来的采苓告诉她绑架主使人的真相,怔楞了一个下午,身边的丫鬟山丹见势不妙,赶紧报与夫人知道。张夫人这才知道上午自家宝贝差点被绑架的事情,心里骇得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痛彻肺腑。她不顾风度着急上火跑到张婷芳的闺房,却见张婷芳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喝茶,翻看手中的一本书。

    张夫人松了一口气,抚了抚了自己惊惧的心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笑着对宝贝闺女说:“今天听说发生了一些事情,能给娘说说吗?”

    张婷芳放下书本,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山丹瑟缩了一下。张婷芳说:“阿杏说得对,你是真心为我好,我之前不应该不知好歹就对你乱发脾气,以后我会善待你,这是赏你的,”张婷芳从自己妆奁匣中拿出一根银簪,递给山丹。张婷芳紧接着严肃地又说道:“下去吧,我有事和娘说。”

    山丹恭敬地退下,出门时把门掩上了。伫立在廊下,盯着紧闭的房门,她感觉又是欢喜又是异样的惶惶不安。欢喜是因为她擅自向夫人报告了小姐的情况,小姐不仅没有处罚反而还赏了她;惶惶不安是觉得自家小姐今天有些不同寻常的严肃的神情,让她觉得捉摸不透,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敬畏之心。之前张婷芳的脾气又直率又暴躁,好的时候恨不能把什么好东西都赏给你,你不敢收,她还会发脾气;坏的时候雷霆万钧,怒目圆瞪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了,让人恨不能摆腿就跑,对她敬而远之。其他丫鬟都很害怕小姐,做完自己的分内事就不肯再多做一点,更不敢和小姐亲近。山丹却觉的小姐虽然主观直率,但一旦真心对人,就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的。像对那个郭小姐,真是真心实意的好,在小姐没有被禁足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会关照到郭小姐,容不得半点其他人在她面前说的坏话。

    她们丫鬟私下都为小姐觉得不值,那位郭小姐又势利又刻薄,当面对着小姐“姐姐、姐姐”地好不亲热,对她们也很亲切,小姐不在时对她们却是正眼也不瞧她们一眼;出手又小气,当着小姐的面赏她们的也不过是一两个干瘪的粗糙的小荷包,小姐还为郭小姐打圆场,说她家不富裕,又不熟悉杭州地面的风俗礼仪,手面小也不足为怪,好多次和布政司小姐一起活动时怕郭小姐手头不方便,失了面子,还拿自己的私房钱为郭小姐补贴,郭小姐竟然也坦然接受了,让她们这些下人很是不屑,一次两次不知道,来杭州两年了还不知道?这郭小姐分明是觉得自家小姐好说话,占小姐便宜占习惯了。和郭小姐的丫鬟们相熟了,才知道郭小姐的刻薄小气可不是单单对她们,那些丫鬟更是深受其害,克扣工钱不说,稍不如意,非打即骂,还把自己身上被郭小姐拧得青紫的伤痕亮给她们看,让她们唏嘘不已。自己小姐虽然有时说话伤人,但做人坦荡,从来没有打过她们,对她们也大方,遇到问题也会为她们承担。

    山丹觉得自家小姐心地善良,只是许多事情还没有看明白而已。而现在,山丹觉得自家小姐正经威严,就仿佛云雾缭绕的山林,拨云见日,终于清醒过来了。她暗自欣喜,也提醒自己以后行事还是要尊重小姐的颜面,一切行为请示过小姐的意见才好。

    虽然她也好奇到底是谁要劫持她们,但她也知道,有的事情她还是不知道为好。她很羡慕采苓被杜小姐的倚重,但她也知道自己和采苓的差距,采苓在杜小姐面前恭谨有礼,又落落大方。面对歹徒比她还小两岁的采苓和她一样惊慌,但她并没有失措,而是很快强制镇定下来该干嘛干嘛。刚才采苓来时小姐也是在采苓的示意下才把自己打发出去,自己关上门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说话,山丹不怪采苓的多事,她知道这件事的非同小可,她只恨自己胆小,她好歹和小姐也练过几天,但当时却吓得心慌腿软,什么也做不了。她暗下决心以后要向采苓多学习学习。

    张夫人见女儿波澜不惊平静的神情,仿佛突然长大似的,心里又是欣慰又是不安,人的成熟往往是因为挫折之后的领悟。张夫人及欣慰女儿的成熟,又疼惜女儿的受苦。

    张婷芳和母亲相对而坐,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尤其是面对母亲关切担忧的眼神,她尽量语气平静地诉说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但说着说着最后还是控制不住情绪,悔恨加惭愧的泪水奔涌而出。“娘,我没想到郭良金竟然是这样的人,稍微不如意竟然就要劫持人去坏人名誉,我真怕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查确认() 
张夫人越听越惊心,听到最后忍不住连声念了几声佛,这既是为郭家的歹毒感到气愤而念,也是为女儿能够平安归来而念。她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陪尽笑脸的郭夫人竟然会一点小事就使出这样不上台面的手段,心里不由得大恨。虽然女儿是因为杜家小姐而殃及池鱼,但郭夫人作为一位官宦夫人竟然能对一位闺阁小姐使出这样的下流手段,也让她瞠目结舌。张夫人真是感到后怕,万一杜家小姐没有主意,没有手段,女儿要是真被挟持遭到侮辱,这个既义气又倔强的女儿一定活不下去,宝贝要是不在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张夫人心里一时悲戚,眼睛不由地湿润起来。她走到张婷芳身边,有种失而复得的痛惜,搂着女儿说:“怎么会?!我家妞妞最善良了,怎么会做伤害人的事情?”

    “可是我当时劫持阿杏时也没有想到要去劫持她,只是想要她去向施小姐道歉,她不肯去我就很生气,不知不觉就动起武来了。娘,我今天想了一个下午,原来我和郭良金没有什么区别,我原来是这样的骄横跋扈!是不是以后我也会成为郭良金那样心思歹毒的人?娘,我好害怕!”张婷芳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女儿痛悔失措的哭泣更让张夫人心疼得酸涩难耐,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极力地控制自己,搂住女儿柔声安慰:“不会的!我家妞妞和那种歹毒的人怎么会一样?妞妞最是心善了,平时看见野猫野狗都会怜悯,怎么会想去伤害人?妞妞,我的好妞妞,郭家人是蓄谋害人,你只是一时糊涂,本质上怎么会一样?你现在还小还不懂事,以后大了自然就会分清楚好坏了。噢,妞妞,不哭了。”

    张婷芳闻此一说,更是羞愧,哭得更厉害了,“我还小啊,阿杏比我还小呢,她这样有主意,武功又比我高,呜呜呜,和她比我什么都拿不出手。娘,都是你和爹把我给宠的,呜呜呜……”

    张夫人心疼不已,一边给女儿擦着眼泪,连声说:“是,是!都怪娘不好,都怪娘不好,以后不宠你喽哈。”

    晚上张夫人和张总兵说起了这事,张总兵也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张夫人犹豫地说:“老爷,您看是不是让妞妞不要和杜小姐来往了?从前我还觉得杜小姐懂事,又有主意,妞妞和她在一起能学习不少东西,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妞妞和杜小姐在一起也不好,尽是惹事了。”

    张总兵严肃起来,问夫人道:“那你想妞妞和谁来往?”

    张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妞妞能和谁来往呢?自从上次诗会以后,布政司这些小姐主动和妞妞来往的就少了,总兵衙门这些军人家属,简单鲁直不说,好些夫人小姐都还不识字,自家妞妞要是和她们多打交道,以后不定鲁莽成什么样了。当初就是考虑这个因素,才让她多和布政司那些文官小姐们来往的。自己挑人家,人家未尝没有挑自己,现在想想除了杜小姐,还真没有既愿意又合适妞妞来往的人。可是张夫人觉得杜小姐虽然知书达理,但妞妞和她在一起仿佛总不安生。

    张总兵叹了一口气,他现在隐约意识到女儿之前的行为不妥和夫人的过度保护大有关系。作为领兵多年的军人,他看问题的眼光自然更冷峻客观,他对夫人说:“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子女一经事情就退缩,这样他们就永远成熟不起来。我看妞妞现在就挺好,虽然经历了一些挫折,但她也开始明白了道理。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更不能因为坏人的歹毒,反而去责难无辜的受害者。”

    张夫人细想一下真是这个理,杜家小姐也是受害者,不能因为她有反败为胜的能力,就觉得她惹祸,妞妞在困难的时候是杜家小姐原谅并接纳了她,不要说妞妞现在和杜小姐分开妞妞就没有了可心的朋友,即使有,妞妞也不会愿意的。心里一时大感惭愧。

    第二天张婷芳去拜访了经历司家的小姐林丽萍、推官家小姐刘萱。她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觉得自己也不能就相信了杜玉清的一面之词,她现在从杜玉清这里获得的消息和衍生拼凑出来的信息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不相信之前和她相好如同姐妹,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郭良金会因为几句言语不和就做下这样歹毒的事情,她要亲自验证一下。

    对她的到来林丽萍和刘萱都充满了疑惑,张婷芳当然不会把郭良金母女要劫持并侮辱杜玉清的事情说了出来,她的借口说辞是郭良金到她府上把杜玉清的不是说了一顿,和她之前了解的不一样,所以她想自己了解一下她们之间的是非曲直。

    林丽萍对此还有些警惕,但因为见过张婷芳在杜家宴会上的道歉,觉得她也不可能出什么幺蛾子,就把上巳节上杜玉清和郭良金两人之间的争斗对话说了出来,她的口齿伶俐,又带着一丝戒备,没有过多的主观意见和感叹,述说得十分冷静客观,条理清晰。

    反而是看上去乖巧胆小的刘萱反应很大。“郭小姐怎么说的?我们当时都在现场,我们可以为杜小姐作证,从头到尾都是郭小姐无理取闹。”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