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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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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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要不然你学武和读书是为了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觉明师太信任你,你不妨放手一搏,重要的是你心里坦荡没有私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杜玉清不禁苦笑,“可是我怕我能力不足,辜负了师太的期望。”

    “有谁的能力是天生的?还不都是从不会到会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保持觉知,多向有经验的人请教就好。”好吧,杜玉清不情愿地想,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清静、她的自得其乐都保不住啦。

    这时候杜渊之已经没功夫搭理她了,听说莲池大师和觉明师太都送了她几幅书画,连忙让她去拿来给他欣赏一下,平时温文尔雅的人这时竟然抓耳挠腮地急的不行,还派自己的小厮去请姚先生来,面对佳作必须有知音共同欣赏那才叫痛快。

    杜玉清回到父亲的书房时,姚先生也到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范斯远。范斯远向杜玉清微笑致意,杜玉清也点头回礼,让范斯远喜不自禁,阿杏终于愿意搭理他了。

    说实在的,范斯远现场看到杜玉清留下的血腥画面还是有些发憷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就这么残忍呢?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但第二天得知杜玉清离家去寺庙清修时,他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真正理解阿杏心里的痛苦。后来随着社会对徐法尊恶行日益的声讨,对刺杀他的刺客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叫好声,都觉得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有情有义的真汉子。范斯远心里的不舒服也渐渐平复了,是啊,撇开对男女的偏见,单以行为来看,阿杏的举动就是杀伐果断有情有义的行为,也是为民除害。

    随着杜玉清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范斯远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甚,要不是目标太大,他真想立刻就上山去找杜玉清了,即使她还是不理自己,只要看见她一切都好,他就心安了。所以刚才听说杜玉清回来了,便迫不及待地跟着先生一起过来。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好。他对自己说。没想到阿杏对他点头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喜不自禁呢?

    除了觉明师太送给杜玉清的五幅画,这次莲池大师也送给她一本自己年轻时抄录的经书,是《佛说大乘戒经》。杜渊之和姚先生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品评研究,大师年轻时的字迹还有些尘世间的俊秀贵气,结字由扁入方,神清气和,透着温润如玉的祥和之气。

    杜玉清经过他们的介绍才知道,莲池大师远比她以为的声名远扬。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弘慧大师,莲池乃是他的号。他出生世代望族大家,少时受过良好教育,享受着仆从如云锦衣玉食的生活,青年时家庭遭逢变故,父母接连去逝,三十二岁时看破红尘与妻子诀别出家,成为一代高僧。他担任云林寺方丈时,一直致力于弘扬净土法门,主张禅净融合,定十约科律,言传身教接引无数佛徒同归净土。前两年把方丈之位传给弟子,自己在云林寺峰顶闭关修行,功成身退不显于世。是世人敬仰的大和尚。

    莲池大师的字少时有名师指点,字体俊秀雅致,出家后把心性证悟融于字中,字体渐由俊秀到精严净妙,又到散淡静穆,由韧健雄迈,到疏朗恬静,飞白苍茫,一派天机佛心。据说他的字在市面上已是千金难求。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见微知著() 
大“好,真是好字。【。aiyoushenm】这应该是大师刚出家时的笔迹,在空疏简净之外笔画还留有锋影。”姚先生不禁赞叹。

    杜渊之捻着自己的短须,不住地点头,“看大师的字是越到后来越放松,前几月曾看见他的一副中堂,那时他还超不出谨严寒瘦的风格。现在看他在寺中所题的字平和简淡,空疏恬静,已是见大智慧,入无我之境。”

    姚先生颔首赞同,转身对杜玉清说:“你知道大师为什么独独赠送给你的是这篇《佛说大乘戒经》吗?”

    杜玉清说:“学生不揣冒昧,猜度大师的意思是:‘若人持戒当得见佛。戒为最上庄严。戒为最上妙香。戒为欢喜胜因。’就是说戒乃佛家人最低的底线,从此往上都是正向,最高达到见佛,觉者。希望我如冷水清除热恼,持戒清净保持平时言行心念的正知正觉。”

    杜渊之赞许地点头说:“阿杏,你能够得到莲池大师的青睐是你的福气,他是真正有大智慧的觉者,以后当诚敬多向他请教。”

    杜玉清恭敬地应承说:“是!”

    姚先生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摇着扇子,微笑看着杜玉清,有种老大释怀的骄傲。杜渊之也十分欣慰。但等到杜玉清拿出觉明师太的画时,两人又迫不及待地拼头观摩,简直旁若无人了。

    姚先生说:“这菩萨画像用笔清隽,虽是金墨敷色,却体现淡雅醇老风格,所绘的菩萨面色雍容典雅,充满了智慧和慈爱,透着画者对佛像的领悟,想必觉明师太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博学者。”

    杜渊之说:“看这画上线条,师太应该在书字上的功夫也很深厚,应该学的是魏晋书体,不仅没有一般闺阁画之文弱,反而在秀逸之外还有劲力,这位觉明师太年轻时应该是位性情刚烈而又有内蕴的女子,到后来遁入空门才渐渐转为沉静。”

    杜玉清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我们人成长的点点滴滴都有留下痕迹,像父亲和先生这样的有心人就能根据这些痕迹见微知著判断出他的性格脉络和发展轨迹,甚至是未来的命运走向。人,生于天地之间,不是雁过无痕的匆匆过客,你是怎么样的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我们的脸上,在我们的心里都留下了记录的印记。你知道,别人知道,自然知道。

    夜晚,杜玉清被父亲打发回房间,只给她一副画做临摹用,其余的硬是被他们两位老先生给留下来作细细的品评鉴赏。

    杜玉清退出书房,好像没有看见后面的范斯远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范斯远有些傻眼了,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冰释前嫌了吗?怎么还是对我不理不睬的。他忍不住叫住杜玉清:“阿杏,对不起。我知道林四小姐是你的朋友,但我不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更不应该在事发后说些风凉话。对不起。”

    杜玉清回头,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碎银似的星星点点的波光。“就这样?”

    “就是这样,那还有什么?”范斯远郁闷了。

    “那好吧,再见。”

    范斯远急了,“阿杏,不用这样吧,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你说啊!”

    “我对你不满,是因为你冷血,明知林莹玲是我的朋友,却看着她掉落陷阱却一声不吭;我对你不满是因为你狂妄自大、人云亦云,你不是向来自诩自己能够特立独行独立思考吗?怎么遇到关于女子的流言蜚语便被偏见蒙住了眼睛,失去了判断力了?我对你不满是你翻云覆雨,只手就决定了别人的命运。刘公子可恨,叶小姐也不招人喜欢,可是他们不应该被你无中生有地中伤,导致女子名声败坏,最后可能不得不嫁给自己不中意的人,耽误了下半辈子。你这样做,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范斯远哑然,前两天确实传出刘公子和叶媛玉定亲的消息,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你将来是要入朝为官的。套用父亲的一句话,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你如果这样枉顾事实,枉顾别人意愿自行其是。我担心你轻则害人,重者误国,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说罢掉头而去。

    范斯远在那里呆立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杜玉清回到院子,先让采薇把账本拿去交给夏锦,让夏锦安排账房好好统计测算一下,夏锦的动作很快,他的监督部已经在外边租赁了一个小院,并找好了两个账房先生搭起了初步的框架,就把这次对普照庵的审计作为初次对他们的考验吧。

    采薇拎起装着账本的包袱欲言又止,被采苓给瞪了一眼,才踢踏地出门去。

    “她又怎么啦?”杜玉清接过采苓递过来的热帕子洗脸擦手,问道。下午刚回来时,两个丫鬟先是欣喜,上前嘘寒问暖,然后杜玉清就被采薇努着嘴给埋怨了一番,怪她走的时候没有带上自己,害得她着急难过云云。眼下又有什么事?采薇那郑重的神情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小事情。杜玉清有些好奇了。

    “小姐,您还记得在上次的赏花会上,叶家找了两个丫鬟和采薇比试的事吗?”

    “当然。”

    “其中不是有一个高大粗壮的丫鬟吗?她叫海姑,人很憨厚老实,要说叶家也太不地道了,她比赛输给了采薇,叶小姐嫌她给自己丢了脸,出门就把海姑给扔在了路边。当初是好话说尽千求万求地要她来的,现在说扔下就扔下了。海姑身上没有几个钱又不认识回家的路,就在路边给人扛包袱,她一个外乡女子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受人欺负工钱就给的少,饥一顿饱一顿的,别说多可怜了。还好手上有些功夫能够防身。后来我们出门时遇上了,就把她给带回来了,就让她住在夏锦在外边租的小院里。采薇想求您把她给留下来,所以刚才吞吞吐吐想向您求情来着。我劝过她:你就是个傻的,现在还不了解小姐的脾气吗?她还是耿耿于怀放心不下。”

    “哪天我先见见再说吧。”杜玉清不置可否,没有几天这个所谓憨厚老实的海姑的凄惨遭遇就被自己这两个丫鬟了解的这么清楚,还赢得了她们这样的同情,单纯感性的采薇倒也罢了,连一向理智清醒的采苓也绕着弯子替她说话,这个海姑是不简单的,自己应该好好会会她。突然,杜玉清想起一事,问:“芍药怎么样了?”

    林莹玲和丫鬟芙蓉逃出林府后很快就被发现,采苓提示过杜玉清会不会是芍药出卖了她们,杜玉清也曾有过这个怀疑。后来看到林府接连三天在湖里打捞尸体,就断然否定了这个怀疑,马上派夏锦去林府打探芍药的下落,结果在人牙子那里找到了遍体鳞伤的芍药。后来就把芍药安排在庄子上疗伤,由芙蓉负责照顾她。

    采苓后来问过杜玉清是如何知晓芍药不是叛徒的。

    杜玉清说:林夫人本来就不待见林莹玲,这次因为她的自杀更是闹得满城风雨,连带她的名声都败坏了,她恨都来不及,怎么会为打捞林莹玲的尸体大费周章?就是做戏也不会这么卖力。唯一的解释是她以为林莹玲随身携带着聘礼中的珠宝钱财,所以想借此找回来。而真相是这些珠宝就扔在林府的池塘里,说明芍药没有出卖自家的小姐。

    “好了许多。”采苓回答说。“已经能扶着稍微走动几步了。得亏芍药的爹娘都在林府当差,偷偷央求给放了水,不然芍药就会被打残了。可怜哦,刚抬回来时皮开肉绽人事不知的。芍药还说等您回来要给您磕头呢。”

    “让她安心好好养着吧。”杜玉清说。“我过两天出门时会顺便去庄子看看她们。”杜玉清向来敬重有情有义忠贞不二的人,更何况她们两个原来是林莹玲身边的丫鬟,对她们杜玉清自觉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

第二百二十五章 俗世生活()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杜玉清没想到自己在寺庙不过就待了几天,这杭州府的形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历来擅长使用阴毒手段恃强凌弱横行于世的徐法尊被人报复,着实大快人心。

    徐巡抚本来对幼子的被刺杀就恨得咬牙切齿,情绪激动,闻知自己被弹劾,突然口头白沫倒在地上,现在正在家里养病呢,听说身体半边瘫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他还没有致仕呢,就已经门前冷落车马稀了。林府在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终于和徐家退了亲,是徐法尊的几个哥哥趁着父亲生病闹着分家,林夫人就是利用这个拿回了林莹如的八字,退回了聘书。

    叶媛玉和施文倩的表哥定了亲,婚礼定在了十月。

    ……

    这些都是张婷芳这个快嘴吧啦吧啦说给杜玉清听的。她眉飞色舞地说着江湖对那个刺杀徐法尊的侠士斗笠客的传言,仰慕之情溢于言表。身为当事人的杜玉清不禁汗颜,在人们的以讹传讹中,她已经成为能够飞檐走壁,甚至作法隐身的世外高人了。

    不过在听张婷芳兴高采烈地说着八卦的时候,杜玉清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寺庙虽然能让人清净,却没有世俗生活的热闹和丰富,杜玉清喜欢这种鲜活的生活。她由此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俗人,永远不可能会看破红尘,离家出世了。

    杜玉清和张婷芳两人结伴去看了新店的情况,和婉娘一起喝茶聊了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又去庄子上看了看张婶和娥娘她们的生产情况,经过了磨合,大家的配合度愈来愈高,尤其是“凤羽”的操作,因为工艺简单效率的提高更显著。但“凤羽”的工人刚开始时还有些不情愿,他们采用的分工流水作业的方式,缝合的人只管缝合,简单机械,因为采取了计件结算,他们的工钱普遍比外边的高,却赶不上“云裳”的师傅,这让“凤羽”的工人们就有些怨言了,他们觉得自己被低看了,他们也想跻身高级组受人尊敬。杜玉清想了想,就让娥娘和张婶第二天组织了一场比赛,所有人按裁、缝、刺绣等进行分组同场竞技。把顾娘子和婉娘她们,甚至是婉娘的爷爷和父亲这样的老师傅都请了来做评判,比赛公布结果时大家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什么话说。因为当天他们都在现场,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因为比赛,有几个“凤羽”组里裁缝和刺绣水平高的工人被提升到“云裳”组里,“云裳”也有三个人被调整到“凤羽”组里,虽然杜玉清一再强调调整不仅因为水平高低,还有适合不适合的问题,但大家心里清楚,手艺人靠技艺吃饭,有技艺就有高低,谁不想技艺高、拿钱多受人尊敬啊。所以都在卯足劲地勤奋练习,尤其是被“云裳”组刷下来到“凤羽”组里的人,其中有两个是原来“白云观”里被解救的姑娘,更是废寝忘食地练习刺绣。但她们发现下次顾娘子授课时她们并没有被排除在外,而且月底结算工钱时发现她们拿的比原来还多时,才理解了杜玉清说的那句话,调整不仅是水平高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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