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白轻衣和鸢肩公子的武功都是家传的,那么,白家的老爷子就没必要只把武功传给次子和孙子,而不传给长子的道理吧。
更何况,要执掌偌大的一个掷金山庄几百年来积累下的名声和地位,如果没有真才实学,只是依靠兄弟和儿子在江湖中的名头的话,迟早都会出事的。
可是,自从他执掌掷金山庄以来,从没出过乱子,甚至是在白轻衣还没有成名,鸢肩公子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就让掷金山庄以更猛的势头在江湖中崛起。
所以,大家都坚信,白轻候那高高鼓起的肚子里,装的绝对不仅仅是水,而是厉害无比的武器。
你别看他这个人整天都笑嘻嘻地像个弥勒佛似的,可事实上他就像是一尊炸药,如果你不小心摸到了导火索的话,很可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白轻衣向来以“酷”字名满江湖。
他的剑法很酷,人更酷。
当然,这里所说的,酷不是冷酷,是说他这个人的长相很酷。
而白公子好像也不是经常笑的。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不仅继承了白轻衣的那凌厉的剑法,更是继承了他的酷酷的模样,所以,很多人都认为,白慕云其实是白轻衣的儿子。
可是,白轻候的模样却完全相反,他整天都乐呵呵的,就像是一只大肚子的弥勒佛,无忧无虑的乐天派。
几乎没有人看见过白轻候不笑的时候。
每次白轻候出现的时候,大家首先听到的就是他那爽朗的笑声,然后,才看见他那如猪般肥胖的身躯。
白轻候是个大胖子,可是,他的老婆却很苗条,五官生得也好。
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仍然风韵犹存,春意盎然,要不然,就凭白轻候这副德行,又怎么会生出白公子那么玉树临风的儿子来呢。
其实,她并不是白慕云的亲生母亲,而是白慕云母亲的妹妹。
白慕云母亲因为难产而死去,所以,在临终的时候托付自己的妹妹好好照顾好这个苦难的孩子。
而她确实没有辜负姐姐的重托,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白轻侯觉得过意不去,觉得她这样一直这么无名无份地帮他照管孩子,照管这个家,实在为难了一些。
所以,到了白慕云五岁的时候,就正式将她纳为正室。
她虽然很美,很有魅力,可是,也有缺点。
她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太多愁善感了。
每次大家见到她的时候,几乎都是看见她皱着眉头,一副又气又苦的样子,仿佛天生的林黛玉。
大家都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而白轻候好像也没有说过,所以,大家就给她取了一个比较贴切的名字,小猴儿。
白轻候是老猴儿,他的老婆当然就是小猴儿了。
小猴儿虽然已经不小了,可是,仍然很漂亮,看起来仍然很年轻。
所以,大家叫她小猴儿并没有什么贬低她的意思,就像叫白轻候老猴儿一样,言语之间带着尊敬和赞美的语气。
而白轻候对这个名字似乎也很满意,所以,他经常在人前夸他的老婆,道:我老猴儿所说的话,难道你们都不信?
我们家小猴儿可是世界上最漂亮最会体贴人的女人,我能够娶到她,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在一旁插科打诨,不停地起哄道:哎哟,我说老猴儿,你可真有福气呀,如果真有来世的话,那你下辈子还娶不娶她?10181
五、离谱()
这个时候,白轻侯却会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他呢,先是摸了摸他那大水缸一般的肚子,然后,故意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这才摸着大下巴哈哈大笑着道:我老猴儿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那我下辈子一定还娶她。
这个时候,如果小猴儿恰好就在旁边的话,那么,他又会接着这么说:老猴儿我说的话,虽然句句都是算数的,可是,如果下辈子很不幸,一下子变成了女人的话,那我可能就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听到这话,众人就会在一旁继续起哄道:哎呀,哎呀,我说老猴儿,你也别灰心呀,假如下辈子你一不小心投错了胎,变成了女人的话,那小猴儿很可能就会变成男人了,你们照样还可以做夫妻的,是不是呀?
哎呀,先别管下辈子究竟变成男人还是女人,这俗话说的好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忧,我看为了弥补下辈子的阴差阳错,你们这辈子还是先恩爱一下吧,
为了表示你的忠心耿耿,老猴儿,赶紧“啵”她一个,也好给她留个印记,作为下辈子你们相认的记号。
听到这话,白轻候就会摸着他那又大又圆的肚子,学着小猴儿的样子,故意将眉头一皱,做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道:哎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人家怎么好意思呢,我看还是留到晚上在被窝里吧。
通过这些日常的交流,大家逐渐觉得,这位白轻候,这位掷金山庄的大老板,实在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平凡得几乎有些可怜。
可是,如此浩大的一个掷金山庄,却又偏偏被他这个平凡得有些可怜的人治理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这实在是个谜。
看着又一个和大水缸一模一样的人物忽然从帘子后面慢慢地走出来,姬四绝和姬冰燕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们是真的愣住了。
他们仿佛还不大明白,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两个如此相象的人,而这两个人却又偏偏不是孪生兄弟。
白轻候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还在不停地摸着他那又大又圆的肚子,就像是在摸着妻子那温柔的肩。
他看了看一脸惊愕的姬家父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你们是看到我做出如此表情的第七千二百三十五和第七千二百三十六个人。
呵呵,你们刚才好像说有什么事要问我吧,我老猴儿说过的话,说一句是一句,一个唾沫一个坑,只要我知道的,决不隐瞒,有什么疑惑的,尽管问吧。
姬冰燕看着他这副蠢笨搞笑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她一会儿看了看一脸亲切的白轻候,一会儿又看了看像是生闷气的大水缸,然后,忍不住摇了摇头,道:
老猴儿和大水缸虽然在长相上几乎完全相同,可现在看来,在做人方面你们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一个呢,让人看了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还有点儿喜欢,而另外一个嘛,哼,一看就让人想吐,如果你让我选一个人来杀的话,我一定会杀了大水缸的。
白轻候摸了摸垂下来的那团厚厚的下巴,笑道:哦,是吗?能让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大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不容易,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大水缸却把眼睛一斜,瞪着姬冰燕,将一双铁拳握得“嘎吱”“嘎吱”作响,冷冷地道:真的吗?你坚信,你可以杀得了我吗?
姬冰燕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故意做出一副很可爱,很调皮的样子,嘻嘻道:当然是真的了,而且还是一剑穿心,绝对不再用第二剑。
我的剑法虽然不如索命青衣的剑迅速,也不如白轻衣的凌厉,可是,要杀你大水缸,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轻候却忽然笑了起来,冲着他不停地摆手道:哦,不行,不行,像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是不应该说出这么吓人的话的,否则,以后很难找到婆家的,男人喜欢的是温柔细致的姑娘呀。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姬四绝,接着道: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用剑的好手。
所谓虎父无犬女,姬四绝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江湖中有名的剑客了,我想,你这大姑娘的剑法应该已经继承了他十之七八了吧。
幸好,你想要杀的人是大水缸,而不是杀我老猴儿,不过呢,这话又说回来了,即使你想杀我,即使我也想让你杀我,可是,有个人却一定不会同意的。
姬冰燕好像也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似的,冲着笑了笑,婉然道:我知道小猴儿一定不同样我杀你的,你这个人虽然长得很糟糕,可是,却并不讨人厌,恰恰相反的是,还很讨人喜欢。
在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直纳闷,像小猴儿那样的女人怎么会嫁给你这样比猪八戒好不了多少的男人呢。
可是,现在我终于找到答案了,如果我早生二十年的话,说不定也会嫁给你的,你实在是个很好玩的人。
如果我是你的老婆,我也不会同意别人杀了自己这么好玩的老公的,而且,还是一个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
白轻候咬了咬大拇指,调皮的像个孩子,接着道:而且,我老婆也一定会误会的,因为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要杀像我这样一个好玩的男人,好像只有两个理由,而每一个理由都会让自己的老婆吃醋的。
姬冰燕忽然童心大发,走过去,在白轻侯的下巴上使劲拉了拉,笑道:哎呀,真好玩,居然可以拉得下来呀,哦,对了,那你说说看,都是哪两个理由?
白轻候将她那还想继续往下拉他下巴的那只小手赶紧摘了下来,揉了揉被拉痛的地方,仍然一团和气地道:
其中的一个理由呢就是,这个漂亮的大姑娘跟那个男人有仇,所以,她要杀他报仇,而另外一个理由恐怕就是,这个漂亮的大姑娘已经喜欢上了那个虽然长得很糟糕,可是却很好玩的男人。
我这个人呢,长得虽然非常,可是,我很善良,很好玩,而且,从来都不说谎,所以,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喜欢上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这些漂亮的大姑娘可以喜欢我,可是,我却不能喜欢你们的,因为我的老婆小猴儿本来就是世间最漂亮的女人,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像我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像我这么对感情如此专一的男人,你说我老婆怎么会舍得被别的女人杀掉呢?
听到这话,姬冰燕又笑了。
她本来想忍住想不笑的,可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说话的那副表情,他说话的那副口气,实在好玩透顶,简直就像是在演戏似的。
姬冰燕仿佛没有想到,居然有男人在别人面前这么大言不惭地夸自己老婆漂亮,而且还夸得这么离谱儿。
如果不是他的脸皮很厚,就是拿肉麻当有趣。2101
十、宋秋离()
白轻候感到一阵晕眩,慢慢地踱走到窗前,看着那些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叹了口气,仿佛无限感慨地道:
我刚刚接到风波里传来的线报,说你的那个宝贝徒弟卓不凡现在已经背叛了荻镜宫,居然帮着风家的大少爷一起对付荻镜宫,而且还杀了不少荻镜宫派去的高手,甚至连天蚕娘子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明明知道,雷家已经成为荻镜宫的一个分舵,明明知道对付雷家就是对付荻镜宫,可他居然还要帮着风家。
听到这话,向方却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的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欣慰的笑,然后,反问道:
卓不凡是我的徒弟,他对付雷家,背叛荻镜宫,那好像也只是我的问题吧,吃不下,睡不着坐立不安的应该是我才对,你为什么坐立不安呢,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呀?又跟你那位宝贝儿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轻候摇了摇头,然后,苦笑了一下,忧心忡忡地道:可是,很不幸的是,我的那个宝贝儿子跟你的那个宝贝徒弟,偏偏都是风家大少爷风一飞的好朋友,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好朋友的好朋友就是好朋友,而好朋友的事情,做好朋友的当然也要帮忙了,
所以呢,我那个宝贝儿子也只好跟着你的那个宝贝徒弟一起对付荻镜宫的人了,而且,他好像也杀了不少荻镜宫的人,你说这跟我有没有关系?
向方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似的,忍不住笑了笑,道:可是,我却听说你那位宝贝儿子当时并没有出手?
白轻候叹了口气,仿佛正好被他点中了心事似的,淡淡地道:正是因为他没有出手,所以才更是问题呀。
向方好像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忍不住道:哦?
看着他这副吃惊的表情,白轻候忽然笑了笑,仿佛觉得能够让向方吃一下惊,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似的。
他叹了口气,像是很吃惊,又像是很得意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我那个宝贝儿子跟谁在一起?
向方笑了笑,淡淡地道:索命青衣,是吧?
听到这话,白轻候大吃一惊,仿佛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果然像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似的,沉声道:怎么?你也知道了?
向方只是笑而不答。
白轻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你在一旁细数着的话,可能就会发现,这已经是他第十七次在叹气了。
白轻侯舔了舔那厚厚的嘴唇,忧心忡忡地道:我知道,前几天,索命青衣杀了你们荻镜宫的人,所以,你们荻镜宫的人现在也正在杀他,而我那个宝贝儿子现在却偏偏跟索命青衣搅在了一起,你说这是不是很大的问题?
向方冲着他摆了摆手,一点儿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可思议的意思。
他只是笑了笑,淡淡地道:这些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即使想管,恐怕也管不了啦,
况且,他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现在正是他们应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对啦,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白轻候先是不停地叹气,然后,又觉得向方说得有道理似的,又开始不停地点头,然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凑到他的面前,道:
其实,这也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个宋秋离杀了?
向方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窗外。
他的眼神已经飘向了正对着窗户的那片山坡,山坡上有一片开垦出来的梯田,梯田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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