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晔没有理会他,准备削他剩下的几根手指。要是只为妹妹和钟伯出气,他这样确实太过毒辣。可这些人身后,背负着上百人的血债。李赐年就算没有挥刀杀人,可他知道这事,助纣为虐,视人命如草芥,哪里还给他什么好颜面?
见到纪晔没有犹豫,他大喝道:“停!”
纪晔手中扬砍下去的菜刀停了下来,在李赐年的指头上割出一道血丝。
“别,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李赐年见纪晔真要把自己千刀万剐,心里彻底失了分寸。他本来还想拖延时间,可纪晔不给机会,就算那些人来,他也几乎残废了。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如何能忍?
“那个令牌只是证明你是我府之人,却不能证明你就死府内弟子,只也可能是旁系子弟,或者家眷。这次代号是这样的:。。。。”说到最后李赐年的声音愈发得小。
纪晔凑上前去,听李赐年在耳边耳语。
听得清楚,他点了点头。
他火急火燎把李赐年取下来,重新塞回那篮子,接着纵身跳下去,把那散逸着香气的碗端了出来。
“没有了这药味,你不久就恢复内力了,这绳子自挣开,你出来就好了!”纪晔道,他再把李赐年打晕,吊在半空,盖好后出去了。
“你,你该放我了!”李赐年畏惧道。
纪晔往他后颈一拍,他又昏了过去。之后把他扔回了地窖篮子里,悬空挂着。
他取走了地窖里的药,药香散去后,李赐年就会恢复些内力,之后就可以挣脱纪晔胡乱绑着的绳子了。
他奔出屋子,在院门外焦急等着。喊杀声已经不需要他细细辩清,因为已经逼近了。
纪晔等他们不及,恐半路出事,便就出去了。
戏台那边刚才还是表演着的人,各个依旧带着面具,或是画着奇异妆容,待那些爆炸声结束后,等了一阵,费力卖唱,使得台下这些人的再次稳了下来。
这时候,有着几人却与抱孩子的爹妈们起了冲突,非要看看这些孩子,有些家长爱子如命,不愿轻易应允,被夺了过去。
纪台上的热闹,因此那边的动静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注意。
忽然有人惊呼道:“杀人了!”瞬间全场大乱。领了赏钱的那些人像是并拢着的麦子,瞬间就是被收割去了。他们怀里的婴儿尽皆被夺去,他们个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本来坐在一堆的几百人;一哄而散。这些村民宛如惊弓之鸟,迅速向外窜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忽然身形止住,长箭将他们射死了。原来周围高台上埋伏着弓箭手,向着散开的人群毫无忌惮地射去夺追命之箭。
台上几人身手最好,把手里原本的戏具掷去,就可以穿透数人的身体。可这不能拦住所有人,尽管早有预谋,并且他们身手个个不凡,可毕竟初来乍到,对小街小巷不甚熟悉,并且往村子四周外围布了不少看守者,想把这些人做成困兽,来保无人逃脱,便使得此处人手有些不足了。
而诡异的是,他们没有追击的心思,去看了看被夺来的哭闹不止的婴儿,说了些话,就是带走了。
本来顷刻间就死了几十人,溃逃途中又被冷箭射死不少,窜进街巷的只剩下三四十人了。
钟盈与伯父伯母本来就有提防,散得飞快。被逼入街巷中,他们卯足力气,左突右拐,本想出村,不曾想见到早已被重重围住。至于说别的隐蔽小道,心急下忘得透彻了。
听着身后动静,他们三人逃得几乎精疲力尽,形神具散了。可想到被追上后必死无疑,到最后连滚带爬还在奔命着。实在逼得近了,赶不及回家,就躲到了邻居家中。
钟盈本想抱怨,原本纪晔说过社戏班子恐怕有鬼,可伯父伯母还想去凑热闹,可回忆起他们的好,自然张不开口。
纪晔从院子奔出去,没有防备,恰好远远地被一对人马看见,见到纪晔不慌张,颇感惊异。纪晔向他们走去,掏出那个令牌,对了口号,称自己是李赐年公子在此地培养的年轻才俊,怕他们有闪失,特来此地相助。
不料其中一人听了,上前一脚踢在他身上,纪晔没有抵抗,踉跄着退了几步。
那人骂道:“妈的,这人肯定是细作,是那伙人派来刺探的,杀了他!”他提着一柄鬼头刀,刀尖上滴着鲜血。
他话刚说完,就往纪晔身上砍去。
这时,这一队人的领队止住了他,道:“他说的这些确凿无疑,而且那草包做事本来混账,做这蠢事也寻常。他既然愿意加入,就帮我们快些杀尽剩下的人!”他心里自说道:“这么多人,就算他是细作,还怕他?杀了就是了。”
纪晔松口气,跟上他们。
这时,那领头人指着四周这几道院子,道:“方才三人在这周围消失不见了,继续一处处搜,不留下一个活口!”
带着的人听见这话,应诺后散开来。纪晔心中一紧:莫不是他们三人吧?
想到此处,他装作好大喜功之貌,嘴上喊道:“今日我要立这功劳,来为李公子挣颜面!”接着身形轻跃,点上围墙,进了院子。
他每进一处屋子,就轻轻唤道:“我是纪晔!”可一直无人回应。他等不及,窜进院子里面,又施展身影,跳到另一处。
周围有人见了他的身法,都自惭形愧,艳慕不已。那领头人见了,忍不住点头赞许。
他翻身进了一处院子,见到里面有动静,他走近后,才发现是刚才那个踢他的汉子,见到纪晔来,他便正刀往床上戳去,又隔空往床下挥了几刀。边做边嘱咐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做得仔细些,柜橱亭台什么的,什么角落都不要放过!不然我们饶不了你!”
纪晔点了点头,见此处无人,就走了出去,往别处寻找去了。
他抱着的唯一信念,就是在这些人之前找到钟盈他们。
“啊!”这时邻院发出声惨叫,纪晔听得心惊,急忙翻过墙头,见到钟盈的伯父倒在了地上。
纪晔看了心痛,恨自己来迟一步,心想:“他们三人相隔不会太远,钟盈定然也在此处!”于是他奔向了另一处的偏房。
他刚进去,顶上有着灰尘落了下来,抬头一看,正是伏在梁上的钟盈,正泪水盈盈地看着他,屋子外的惨叫声他自然听到了。
屋子外几人不放心他,虽然脚力不及他,可跟上去只是片刻的事情。纪晔听见后面即将到来的脚步声,看了看屋子一角的窗户,心想这点世界哪里够他带着钟盈从那里逃出去呢?
这时旁屋又是妇人的惨叫。
那几人闯进来之前,喊道:“屋子里有人吗?”
纪晔知他们会发现,回道:“藏了个女的!”
正感觉抓住救命稻草的钟盈听见纪晔这话,嘴巴大张,浑身无力,瘫在了梁上。
第二十四章 重重鬼影走空港()
纪晔思量着这些人身手会和先前被他投石问路的那两人差不多,可这儿周围有十几人,他无法瞬间杀死所有人,那领头人的实力他更是不知,让他们逃去报了消息,他就会彻底陷入重重围困,没有半点生机。唯今钟盈伯父伯母已经双双殒命,恰好他有颗破厄速心丸,就能保证“杀死”钟盈后,用药效护住她几个时辰,之后带出去再救活。
想到这儿,纪晔双脚一点,飞上半空,一把抓住钟盈的衣领,把她提了下来。
钟盈见他这样,悲从心来,挥手向纪晔的脸上抓去。
纪晔把她扶正,见到她黑发全散,状若疯狂,心里怜惜无比,可为了她和自己的一线生机,又不能显现出来,就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巴掌不重不轻,可落在钟盈细皮嫩肉上,就是有着无道浅浅的红印。
钟盈先是愣神,接着双目殷红,向纪晔的肩头咬去,她心里的疑团得到了她见闻里的解释:原来纪晔出去两年竟是和这些人为伍,还在他面前装作正人,可笑她信了纪晔,纪晔就是个逐利小人,忘了自己爹的恩情!
“带出去!别磨蹭时间!”身旁有人道。
纪晔把手往她嘴上一堵,她再无前进。接着纪晔一把掐着她的喉咙。
而在这期间,钟盈喉结处则是微不可查地一动,显然是有东西进了食道。而除去纪晔之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因为纪晔用手摁着,他手上的触感察到了那丝异动。纪晔进屋子时候就摸出了破厄速心丸,他猜钟盈虽会点拳脚,可终归不是习武之人,在这样情形下只会用着惯用的拼命招式,她就有了机会,在堵住钟盈嘴的时候顺手塞进了药丸,接着换手到她喉咙,护着那药丸进入了钟盈体内。
他拽着钟盈,带了出去。
见到伯父伯母尸身横陈在地上,钟盈惊呼了出来。她想要冲上去,被纪晔一把抓住,若是真扑了过去,恐怕处死钟盈这事就不归他手了。
看着默然站在一边的纪晔,恨意顿生,再次向纪晔扑了过去,疯狂撕打纪晔。
纪晔背上的汗珠已经浸湿了衣服,他正在努力运气,使得使垂下的手力道更加准确。钟盈身子算不上强,他要一掌打得钟盈心脉闭塞,还需在破厄速心丸的药力保护之内,以他现在的实力,实在太过勉强。打不到闭气,要么被其余人再补刀,就会彻底杀死;他下手太重,那么钟盈便是在他的手中香消玉殒。
纪晔也知道他犹豫不得,不然旁人不难看出他与这女子有什么纠葛。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纪晔装作不耐烦,推开钟盈,接着提起右掌,拍向她的胸口。
钟盈一声惨叫,纤细的身子像是被风吹起,飘向一边,狠狠撞在了墙上,接着无力倒在地上。
纪晔紧张看去,钟盈面露痛苦之色,美眸轻轻颤动。她抽搐几下,嘴里溢出大股殷红后,看看纪晔,绝望闭上眼睛。
这些人有些惊异地看了看纪晔,其中一人上前探了探钟盈的鼻息,道:“死透了!”
领头者看了看纪晔,道:“真是好掌力,随意出手就是一击毙命,倒是被那小子捡到宝了!”
“不不不,也得多谢他的教导!”纪晔推辞道。他现在心跳加速,灵魂出窍般难受。他只怕自己真的打死了钟盈,恩将仇报,那又该如何是好?
“走,去下一处。”那人招手道。
纪晔看了看钟盈,先要立即施以援手,可见那领头人催得紧,不好违背,就记住此处,跟了上去。
他随着这些人走街串巷,还在寻找着逃开的人,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又见到被杀死了十几人,偶尔也会有着别的小队交叉过来,可彼此间极为肃穆,没有什么嬉闹,迅速散开。
纪晔一路走去,再没主动出手,故作迟了一步,他怎么忍心下手杀这些无辜之人?
他一路跟着,盘算着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他越来越拖延,装自己懈怠了。几乎被屠杀殆尽后,这些人开始料理起尸体来,他们装上牛车,往村口运去。
纪晔不作声色,听他们要去将尸体全部焚烧,顾不上什么,抢先往回赶,路上遇到些其余小队的人,他没时间避让,报了口号,亮了令牌,就这么避过去了。
他回到那个院子,见到几人的尸体还在原地,按了口气。他把钟盈伯父伯母的尸体拖到屋子里,抽下桌布盖上。无奈他手脚有限,要是再带上这二人,恐怕寸步难行。他拖着二人尸体进来,希望可以保存好,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安葬。先前纪晔注意到这些人杀人都是杀在院子里,为了收尸时候快些,他此举该是能保留下全躯。救活人要紧,纪晔不再多留,出院子谈了谈钟盈的鼻息,居然还有着微弱热气往外冒。他抱着钟盈开始往外走去。
纪晔见到车子就有意远远避开,选些别的街巷。若是离得近了,直接被扔上车,他取下来就不容易了。
偶尔遇到其余小队闲散的人,见他抱着个貌美女子的尸体,骂道:“贼小子,这时候那轮得到你去偷腥?还不快抬上车!”
纪晔唯唯诺诺点点头,向着一边跑去了。
他有意向着他们三人离开时那条小径的方向赶去,一路没遇到太大的阻拦。
他原本几经奔溃的心情好了几分,只要过了那里,顺着小道逃出去,他就不枉此行了。
他脚下迈开了步子,虎虎生风往前,一个拐口后,就是那处往生地了。
刚转过去,他见着眼前,脚下努力定住,身子往前差点扑去,所幸身手矫健,腰上一拜,扭了回来。
原来盗贼房院前面站着稀稀疏疏站着十来人,皆是严阵以待。
他记起来屠村开始,这周围布置了很多的看护的人。现在他们大概还在防着有人逃出去。
纪晔心里愤恨,喃喃道:“这样子还需要硬闯?”
他看看怀里的钟盈,偶尔发出一阵苦痛的*声。纪晔知道再这样耽搁下去,钟盈的性命愈发难保了。
他想起刚才随着那只小队继续前行时候,见着往来的小队搜得处处滴水不漏,他等下去要是不见那边人减少,再等来几只小队的注意,他还有什么机会逃出去呢?
他把搂在怀里的钟盈轻轻放在地上,背靠着墙,快步往那边走去。
纪晔走了过去,尽管与他们的服饰有些区别,可见他面不改色,身体无恙,守着的几人并且直接出击,其中一人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纪晔走到他跟前,直直打出一拳,两人过了几招,纪晔终是更胜一筹,架开他的双臂,右手作爪如同蛟龙窥海,咔擦一声将他的喉咙捏的粉碎。
“杀!”十几道刀剑横空指了过来。
纪晔用余光暼了瞥,见到其中一人往远处跑了去,大概是报信,他无暇顾及,这一战解决越快越好,不然会引来更多的包围。
纪晔再次抽出匕首,冲了上去。
而在那条小径入口处,杨梵一对着身后的纪念埋汰道:“你非要来做什么?这样只会拖累大家!”
纪念忧思道:“我怕他。。。。。”
杨梵一道:“你就在此处准备接应,不要再靠前了,我去看看我这这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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