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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清楚,如今的皇宫之中,所居的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位皇帝陛下。自然地,在新皇身旁侍候的,也大多不再是从前的那些宫人了。”
公玉飒颜听了,依旧笑容未改,更添了些哄劝之意地继续央求道:“冷衣清坐上那个皇帝的宝座时日未久,对宫内的情形当是还没有全盘掌握。
他应该还未来得及对前朝留下的所有宫人,进行逐一详查与替换。若是孩儿猜得不错,那些宫人之中,一定还有义父所留下的眼线,可对?”
郑庸不由呵呵一笑,极是惬意地往软椅中一靠,微微点着头道:“果然是孺子可教!彦儿如今思虑缜密,判断精准,确是不枉义父在你身上所花费的那些心血!”
“孩儿多谢义父夸奖!”
公玉飒颜连忙受宠若惊般地回了一句,接着又打蛇随棍上,继续追问起来,“这么说来,孩儿确是猜得没错,义父在裕国的皇宫中仍有可用之人。但不知那人可能帮得上什么大忙?”
“大忙嘛——”
郑庸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下,才又点头道:“若是此人愿意出手,刺杀冷衣清,绝对是易如反掌!”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八卦的心()
郑庸的这番话一出口,公玉飒颜顿时心中大喜。
但与此同时,他也从中听出了一些名堂,当即便追问道:“听义父您的意思,也许此人未必愿意出手相帮?”
郑庸不由略带赞赏之意地瞥了公玉飒颜一眼,方缓缓地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因为此人只是与我私下里有所交易,并不会完全听从我的指令行事。
再者说,此人入宫,乃是另有目的,绝非是对那个刚刚入主大裕朝堂的冷衣清有所图谋。故而也未必甘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刺杀当今的皇帝陛下。”
“那义父可知,此人潜入皇宫的目的究竟何在?或许我们可以凭此与其做上一笔交易?”公玉飒颜立即试探着问道。
郑庸却马上摇了摇头,“此人的目的绝不简单!只可惜义父我虽然对其百般试探,也未能发现丝毫端倪,却又何谈凭此与其进行交易呢?”
“那——,不知义父您从前又是如何与此人进行交易的?”公玉飒颜仍在心有未甘地继续追问着。
“此人入宫不久,便被我察觉到其身份有异。只不过当时我已预见到,那位皇帝陛下的皇陵之行必将有去无回,便也没有心思去与这个刚刚混入宫中的小小妖人多做计较。”
说到这里,郑庸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人居然是由严皇后引入宫中,而且最终,还替那个狠毒的女人杀死了皇上所有的皇子。”
公玉飒颜听了,不由大感疑惑地道:“义父所说的,应该是下毒杀死包括前朝太子在内的数名皇子的那名宫女。听说她乃是天香教徒,而且早已被处死了。难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不成?”
“彦儿你所听到的消息大半不错。但仅一处有误,那便是那个被处死的下毒宫女,只是一个替罪羊而已。而真正的下毒之人,乃是那个至今仍然潜伏于裕国皇宫之中的天香教主凤嫣!”
“天香教主——,原来竟是她!”
公玉飒颜的剑眉微微一挑,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一道欣喜的光芒。
狡猾的郑庸登时觉察到他的态度有异,便用尖细的声音缓缓地问了一句:“莫非彦儿你识得这个凤嫣?”
公玉飒颜此刻仍然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早已将先前告诫自己要守口如瓶的那些话尽皆抛诸脑后,更是完全放下了对这奸诈老太监的提防之心。
听郑庸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他这位总司大人那颗八卦的心,又不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见他先是暧昧地笑了笑,接着便用一种更加暧昧的口气道:“孩儿自然不识得这位神秘的天香教主。但我的那位兄弟公玉飒容,却是曾经与一位天香教的右护法,有过一段很是难以启齿的过往!”
“哦?究竟有如何地难以启齿?不妨事的话,你且说与义父听听,可好?”
郑庸的小眼睛眯缝着,似乎也从中嗅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一次,公玉飒颜倒是毫无保留地,将大约半年前,他与兄弟公玉飒容在裕国南方的那次惊险历程,向郑庸和盘托出。
其中那段关于公玉飒容在思源客栈中险遭非礼的经历,虽是他这个做兄长的软磨硬泡,才从那个一直吞吞吐吐的兄弟口中勉强抠出来的,却被公玉飒颜那张极善渲染的嘴,给描绘得活灵活现,真是仿佛亲眼目睹过一般。
听完公玉飒颜的这一番细述,郑庸的小眼睛转了几转,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令弟公玉飒容与天香教的牵连颇深。
或许,这便是当初我与那位天香教主商谈第一笔交易时,居然进展得十分顺利的原因。
因为我所要求的那件事情,针对的乃是忠义盟主雪幽幽。而凤嫣一定没有忘记,雪幽幽的弟子水心英杀了天香教右护法的那笔血仇。”
公玉飒颜顿时满怀希望地道:“听义父这般说,如果以飒容的名义与这位天香教主做交易,想必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郑庸再次点了点头,道:“嗯,不错。若是凤嫣同意相帮,即便其本人不会亲自出手,只要能够在宫内适时地予以策应,那么刺杀冷衣清之事,便不难成功了。”
公玉飒颜听了,不由转了转眼珠,开始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鬼主意。
谁知就在这时,郑庸却突然问了一句:“刺杀冷衣清,应该是你们那位皇帝陛下的主意吧?”
公玉飒颜的心思本来还在别的事情上面打转,被郑庸这般抽冷子一问,便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宇文罡已经做好了攻裕的准备?”
郑庸紧跟着的这句追问,终于是让公玉飒颜彻底地惊醒了过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个狡诈的老太监,一时间实是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将此事敷衍过去。
见到这位总司大人露出这样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惶恐之状,郑庸不由得意地嘿嘿一笑,道:“彦儿又何须如此不安?
义父早在浩星氏当政之时,便已不把所谓的大裕放在心上了。更何况,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的,还是最令我切齿痛恨的冷衣清!
即便知道戎国的铁蹄即将南下,最终会令大裕荡然无存。但是这些又与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监何干呢?”
公玉飒颜此刻业已定下了心神,不禁暗暗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自责不已。
虽然郑庸所言确是不假,他应该不会有意将这一攸关裕国存亡的消息泄露出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阴险的老太监不会利用这件事情,来要挟他这位无意中说漏了嘴的总司大人。
既然知道了他是受皇命所遣,要去执行刺杀裕帝冷衣清的计划,那么郑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够与大戎的皇帝陛下讨价还价的机会,以便达到他自己的某种特殊目的。
果不其然,公玉飒颜才刚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那个无耻的老太监便已经装模作样地开了口。
“按理说,我与彦儿你本为义父子,自是要比旁人来得更为亲近上一些。这一次,你既然开口相求,义父我当然会鼎力相助。
只不过,此事的确尚有诸多为难之处。除了先前说过的那些,还有另外一点,实是令义父我大感踌躇。”
公玉飒颜一边在腹中暗骂不已,一边还要在面上努力做出一副关切之状地问道:“不知究竟是何事,居然令义父您也如此犯难?”
郑庸先是故作矜持地笑了笑,才徐徐言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只不过,若要帮你去联络裕国宫中的凤嫣,我便须即刻回转景阳。可义父此次来新京,除了看望彦儿你之外,实是还有一件要事待办——”
公玉飒颜连忙十分知趣地道:“义父方才已经说过,此来还要对付寒冰。只不知孩儿能否在此事上帮到您什么忙?”
“嗯,彦儿你能有如此孝心,义父也是老怀甚慰啊!”
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卖乖之语后,郑庸便很快地将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今日出了如此大事,彦儿你想必业已忙碌了一整天,定是十分劳累。
但你却没有就近在暗卫司中安歇,而是绕了大半个京城,跑到这流芳斋来睡觉,不知是为何原因啊?”
公玉飒颜不禁被问得怔在了那里。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请见太后()
仔细看了一眼那个若无其事地靠在椅中,正眯缝着一双小眼睛对自己诡笑的郑庸,公玉飒颜的心中已是感觉到了一种极不寻常的警兆。
这狡猾的老太监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明明他这次就是专为对付寒冰而来,却为何每当自己提及此事时,他又总是故意转移话题?
难道这老太监果然已经成了精,居然已经看出,自己早就猜到寒冰并未离开新京城,但自己现在不但根本无意对付他,而且还一直在刻意躲避着那个不知何时会突然找上门来的煞星?
说实话,公玉飒颜明知自己被寒冰设计陷害,当然是对那个小混蛋深恶痛绝,更是恨不得能将其马上抓在手里,千刀万剐。
但他这位总司大人并不糊涂,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拿那个武功应该还在自己师父独笑穹之上的少年高手毫无办法。
相反地,这次天桥决战,他所派去的那些杀手,皆被寒冰诛杀殆尽。
此事似乎已是死无对证。
但公玉飒颜却是明白得很,寒冰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这个煞星认定,人是他公玉飒颜派去的,其他任何的辩解便都是多余。
正是出于心虚和害怕,他这位总司大人才不敢睡在自己的司衙之内。
其实他就是在担心,半夜被寒冰摸上门来,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了去。
而且,这件事情的真正可怕之处,并非仅止于此。
真正可怕的是,虽然明知道寒冰会来找自己算账,公玉飒颜却连寻求保护的可能都没有。
因为他不敢向任何人承认,天桥下的那些杀手确实是自己派去的。
这种有苦难言的滋味,已令他难受不已。
但他却仍是不愿把真相,告诉给与此事似乎并无多大关联的郑庸。
原因很简单,这老太监根本就不可信!
公玉飒颜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郑庸不但不会帮助自己,很可能还会借此进行要挟,令自己处于更为艰难的境地。
所以,此刻听到郑庸用这种隐含试探意味的方式相问,公玉飒颜自然不会对他乖乖吐实。
他垂下头去,故作呐呐地答道:“孩儿一时贪恋温柔乡,倒是让义父您见笑了……”
郑庸闻言,不由呵呵干笑了一声,随即淡淡地瞥了一眼正自惺惺作态的公玉飒颜,心中却在暗自想到——
这奸狡的小子很可能曾经与寒冰在私下里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交易,否则也不会那么急于杀人灭口。
而灭口不成,又怕被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寻仇,竟吓得像这般东躲西藏,寝食难安。
如此正好,倒可以省下自己许多的唇舌。
只要对他稍加威胁,这个狡猾而无胆的鼠辈应该就会乖乖就范,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
打定主意之后,郑庸便不再转弯抹角,只将一双小眼睛盯住公玉飒颜的眼睛,慢慢地吐出了一句:“不瞒彦儿说,我此次来新京,乃是为了请见贵国的阴太后。”
公玉飒颜登时被吓了一跳,心念急转,一时间却是根本想不出这老太监究竟想干些什么!
但是他的直觉已经告诉自己,无论这老太监要跟太后谈些什么,都绝对不会是对他这位总司大人有利之事。
于是,他当即便带着明显推搪之意地答道:“义父既有所请,孩儿自当尽力安排。只不过,不瞒义父说,太后本就对我早有成见,而为了今日的那场混乱,她更是对我生出了诸多的误解。
此番若是由孩儿出面,去向太后提出义父之所请,怕是未必会蒙这位老祖宗的俯允,予以召见。”
郑庸听了,却是神色未动,只继续盯着公玉飒颜的眼睛,又慢慢地吐出了一句:“我相信彦儿你还是会想出办法来的。”
“这——”
公玉飒颜皱了皱眉头,继续一脸为难地道:“若是义父同意,孩儿倒是可以安排您拜见我大戎的皇帝陛下——”
“不!这件事情,我必须要与太后面谈!”
郑庸不容置疑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这老太监越是表现得如此守口如瓶,公玉飒颜的心中便越是没有底,急于想从中多探到一些内情。
“既然如此,孩儿定会尽力为义父去安排此事。只不过,若是太后问起您请求面见的缘由,不知孩儿该如何回她?”
郑庸眯着眼睛,老神在在地道:“这你且无需担心。太后若是真的问起,你便告诉她,事关重大,一切皆须由我亲自面陈。”
“可孩儿担心太后会因此心中不快,一口回绝——”
“欸——”
郑庸一摆手,不让公玉飒颜再继续啰嗦下去。
只听他语气淡然地道:“此事若是由你去向太后求恳,自然不易达成。但若是由那位皇帝陛下去向太后说项,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公玉飒颜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义父的意思是,您要同时与皇上和太后一起面谈?”
“不,我要单独与太后一人面谈!”郑庸斩钉截铁地道。
公玉飒颜听得眉头一皱,“这——,这却是令孩儿着实为难了!义父此举,原本就是要绕开皇上,与太后面谈。
可这中间又需要由皇上来代为安排,这不摆明了是要把皇上当成跑腿传信之人吗?这位皇帝陛下一向性情暴躁易怒,孩儿实是没有这种胆量,去当面向他提出此请!”
“彦儿怕是多虑了!在那位皇帝陛下的心中,还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