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刘表已任命蒯越为治中从事,本来别驾从事之职一直空缺,现在却把蔡瑁调来当别驾,自然有分蒯越之权,利用二人互相钳制的用意。
而别驾虽然地位高,但在这个天下大乱的时代,与南阳太守这等手握兵马的大郡郡守相比,反倒有几分不如。
刘表这道任命,明着是高升了蔡瑁,给了蔡瑁面子,暗中却等于剥夺了像黄祖这个江夏太守那样,拥兵一方的机会。
“父亲手段不显山不露水,却一石二鸟,当真高明,儿佩服。”刘琦不禁拱手赞叹。
刘表微微一笑,拂手道:“你就替为父去好好慰劳一番那苏哲吧,要想让他替为我们卖命,不但要给他看得见的好处,还要收其心呀。”
“儿明白,儿告辞。”刘琦领命,拱手告退。
他出了书房,走不多久,正好碰上了蔡姝进府。
因蔡姝的姑姑是刘表的后妻,蔡姝时常入府来拜见其姑母,刘琦也不以为怪,只是客套的打了个招呼。
就在二人擦身而过之时,蔡姝忽然道:“大公子,听说你想几次三番向那月英姐姐提亲,却屡屡被拒绝了,是吗?”
哪壶不提提哪壶,蔡姝的言语中,分明透着几分讽意。
刘琦眼中掠过一丝尴尬,却故作平静,淡淡道:“这件事好像与蔡小姐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态度颇为冷淡,蔡姝却也不恼,只冷笑道:“那你可知道,月英姐她为什么会屡屡拒绝你吗?”
刘琦本来想走,听到她这句话,却本能的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略显冰冷的目光瞟了蔡姝一眼,迟疑一下,方才平淡的问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她心里早就有别人了,她是为了那个人,才拒绝你的提亲。”蔡姝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刘琦心头一震,表情却依旧平静,冷冷问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人啊,虽然出身寒微,但却极有才华,号称咱们荆襄第一才子,还被水镜先生封为‘卧龙’,想必大公子必定听说过这个人吧。”
蔡姝说话之时,始终关注着刘琦的表情变化,仿佛巴巴的想要看到刘琦被打击,恼羞成怒的样子。
听到“卧龙”二字的一瞬间,刘琦心头确实遭到了重重一击,眼眸中掠过了一股恼怒的火焰。
那种愤怒,就好似一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所看中的贵小姐,却偏偏对他看不上眼,反倒倾心于一个一无所有的草民书生。
如果抢走贵小姐心的,同样是一名贵公子,这口气他还能忍,偏偏是一介寒门,这就令他感到了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一瞬间,刘琦拳头紧握,牙齿紧紧咬住。
蔡姝则抿嘴暗笑,嘴角钩起一抹得意,似乎乐于刘琦被打击,就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的笑话。
“吁——”
刘琦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却极力的压制下了胸中那股极度的不爽,当他再次正视蔡姝时,表情已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多谢蔡小姐告诉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蔡小姐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我呢?”刘琦反问道。
他的平静,令蔡姝颇感意外,而他这句反问,又令她一时无措,不知该怎么回答。
刘琦却不给她思索的机会,淡淡道:“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过蔡小姐,也请蔡小姐放心,我刘琦有这个自信,终有一日会羸取黄小姐的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刘琦一甩衣袖,转身扬长而去。
蔡姝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刘琦远去的身影,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气的一跺脚,贝齿咬着朱唇暗暗骂:“黄月英,你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他们的眼里都只有你,我不服气,我不服气啊——”
前方的刘琦疾步而行,拐过那道沿廊,逃离了蔡姝的视线,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双拳再次紧握,眼中怒火再起。
“苏哲苏哲,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在跟谁抢女人,就凭你也想觊觎月英,你配吗!”
刘琦越想越气,心中已开始在盘算着,怎么给苏哲点教训,让他知难而退。
这时,一阵穿堂风扑面而过,他猛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冷战,也瞬间平熄了他的怒火,令他的冲动的情绪,骤然间冷静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正是我培植自己势力的时候,这苏哲是个人才,如今又成了南阳要郡的太守,这个时候正是拉拢他为我所用的时候,岂能因一个女人就误了我的大计……”
沉吟权衡了许久,刘琦紧握的拳头终于再次松开,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强行平伏下了心境,脸上勉强的挤出了几分笑容,方才步入了正常。
正常之中,出使归来的苏哲,正负手而立,等候多时。
“子明,你总算是平安归来了,长安城乃是非之地,不瞒你说,自你出使之后,我可是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啊。”
刘琦笑呵呵的走了上前,一副主公关心臣子的真诚表情,全然已看不出半点其他意思。
苏哲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劳大公子担心了,哲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了主公和大公子交待的重任,天子的旨意在此,请大公子过目。”
说着,苏哲从袖中取出那道委任他为南阳太守的诏命,递了上去。
刘琦接过,扫了几眼,点头道:“既有朝廷的诏书,那就不用怕旁人的闲话了,我会请父亲尽快以州牧的身份下令,任命子明为南阳太守。”
“多谢大公子,哲就静待主公的任命了。”
苏哲并没有表现出感恩戴德的样子,毕竟,这一道诏命可是他自己冒着生命之危争取到的,与他刘家无关。
当下刘琦又说了一大通收买人心的场面话,说他有多赏识苏哲,又说他如何卖力的向刘表举荐自己,希望他到南阳赴任之后,要多多跟自己通气。
苏哲当然知道,刘琦这是想拉拢自己,充当他的势力,苏哲便将计就计,表示了不会让刘琦失望。
客套场面话过后,苏哲便起身告辞。
刘琦为表示重视,亲自相送。
当二人走到无人之处时,刘琦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子明啊,你我既为主臣,也是朋友,我现在想以朋友的身份问你一件私事,不知妥不妥当?”
“公子言重了,哲万不敢当,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苏哲淡淡道。
刘琦咽了口唾沫,便问道:“我想问一下,子明你跟那位黄月英之间,是什么关系?”
就知道纸包不住火,刘琦早晚会知道他跟黄月英的关系……
苏哲也没做亏心事,心中坦坦荡荡,刘琦既然问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坦然道:“我与黄小姐彼此欣赏,已有白首之约。”
彼此欣赏!
白首之约!
这八个字,如八柄刀子,狠狠的扎在了刘琦的心头,令他一阵的痛。
心中那股妒火,蠢蠢欲动,又要爆发出来。
刘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不发作,却是笑道:“假如我想让子明你断了跟黄月英的白首之约,从此再无瓜葛,不知子明你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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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让女人?没门()
霸道啊,竟然让老子把女人让给你!
苏哲心中暗骂道:“这是哲与黄小姐之间的私事,不知跟大公子有什么关系?”
“咳咳。”刘琦干咳几声,“我也不瞒你,我本打算联姻黄家,听闻那黄小姐正是因为你的原因,才几次拒绝我的提亲,所以希望子明你能顾全大局,主动退出来,不要成为黄月英的拖累。”
拖累……
这个词可用的真够扎心的,言语中分明在暗示,你苏哲身份低微,根本配不起黄月英,只有我刘琦跟她才是门当户对,你苏哲还赖着黄月英不放手,就是在拖累人家的大好前程。
“刘琦啊刘琦,你究竟还是不小心露出了真实的想法了,我苏哲在你眼中,终究不过是寒门之徒,只不过有些利用价值,才对我假意器重的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一声冷笑。
他鹰目直射刘琦,冷冷道:“我向黄小姐起过誓,绝不负她,大公子若有信心羸得她的芳心,我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但大公子想要我苏哲做言而无信之徒,恕我办不到。”
他的话意思再明了不过,拒绝!
刘琦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苏哲竟然敢拒绝他,不由脸色一沉:“苏子明,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跟我明着争黄月英了么,你可知道你在跟谁争吗?”
他这话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说我刘琦可是堂堂荆州牧的大公子,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敢跟我争,实在是自不量力
苏哲却不为所动,只冷笑着反问道:“怎么,适才大公子不是说,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跟我说话吗?”
刘琦一身,脸上掠起几分尴尬,就仿佛自己的表演,不小心露出了虚伪一面。
他拳头突然握紧,眼眸深聚,阴冷的寒芒从眼中迸射出来。
苏哲坦然而立,平静淡定的面对刘琦寒芒目光,看不到一丝畏惧退让的意思。
周围的气氛,忽然间变的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掉下根头发丝,都能够听得到似的。
“哈哈哈——”
刘琦突然间大笑了起来,打破了这死寂的气氛,眼中的阴寒之色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笑声渐收,刘琦拍着苏哲的肩道:“我方才的话,当然只是朋友间的闲聊而已,我刘琦岂是那种以身份相压的人,子明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苏哲心中暗笑,知道他这是退让了。
他更知道,刘琦想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自己这个既将新任的南阳太守,自己对他有莫大的利用价值,所以权衡之下,才不敢因为黄月英的事,就跟自己翻脸。
“这个刘琦啊,倒也是个极有城府的角色……”
心中暗自感慨,表面上却还得给刘琦几分面子,当下苏哲便拱手笑道:“大公子气度过人,苏哲佩服。”
刘琦却又自信一笑:“不过子明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以为自己抱得美人归了,我相信我最终还是会羸得黄月英的芳心,希望到时候子明你要大度才是,别因为一个女人,你我主臣之间就心生芥蒂。”
“大公子想多了,哲这点气量还是有的,大公子若当真能羸得黄小姐芳心,哲自当甘拜下风。”苏哲不以为然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刘琦表情又恢复了平易近人,半字不再多提此事,继续送苏哲出府。
出得府门,却见台阶下,除了苏哲的马车外,还停了另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旁边,一袭倩影正亭亭玉立,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黄月英。
刘琦和苏哲的神色,不约而同的微微一动。
黄月英瞧见他们,便提起裙角,主动迎上前来,先向刘琦福身一礼,口称见过大公子。
“月英小姐怎么想起来我州牧府,莫非是来找我的吗?”刘琦笑呵呵道,同时还瞟了身边的苏哲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得意。
黄家跟州牧府向来没什么瓜葛,如今黄月英突然间意外造访,不可能是来找刘表,最有可能就是来找他这个大公子。
刘琦便乐观的猜测,黄月英极有可能是回心转意,同意嫁与自己,说不定还是来跟自己道歉,为前几次拒绝自己的提亲而表示歉意。
黄月英却淡淡道:“大公子误会了,月英是听说苏公子今日往州牧府述职,所以特意等在府外,跟他有几句话想说。”
啪!
刘琦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自己的面子统统被扇到了地上。
他的眼中跟着掠过一丝尴尬,拳头不自禁的就悄悄握紧。
下一秒钟,他就强行压制住心中,那种被羞辱一般的怒火,拳头立时又松开,故作无所谓的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送到这里了,子明,你自便吧。”
说罢,刘琦一拂衣袖,转身扬长还府。
苏哲回瞟了刘琦一眼,自然觉察的到这位大公子心中的恼火,便向黄月英笑道:“当着他的面秀恩爱,你是真想气死咱们这位大公子啊。”
“秀……秀恩爱?什么意思?”黄月英扑扇着长长的睫毛,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意思。”苏哲忙把话题扯开,“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黄月英便浅浅一笑,指着马车道:“上我的马车吧,我们边走边说。”
当下黄月英便走下台阶,上了自己的马车,苏哲迟疑一下,便叫周仓他们跟在后边,自己也钻了进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城外而去。
“听说这次你出使长安,发生了很多事,几次险象环生,可是真的吗?”黄月英率先开口问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几次差点没命而已。”苏哲回答轻描淡写。
黄月英心头一震,秀眉顿时凝起,不悦道:“都差点没命了,还说没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这般没心没肺,不知我有多担心你吗?”
那一句“不知我有多担心你吗”,听得苏哲心头一势,顿时就感觉到了黄月英对自己的脉脉情深,感受到了那份惦念担心。
“是是是,我说错了。”苏哲忙是歉然一笑,却又一本正经道:“其实当是情况确实是很危险,但我一想到你还在荆州等着我,想着不能让你当寡妇啊,我立时就有动力了,脑子也突然间变的很灵光,这不就化险为夷,完好无损的回来么嘛。”
“呸,你才是寡妇呢,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油腔滑调了。”黄月英故作嗔恼,脸畔却泛起一层红晕,表明她内心被苏哲的话撩动。
“哎呀呀,我又说错话了么。”苏哲假装糊,又自责起来。
车厢中的气氛,一时暧昧起来。
黄月英拢了拢鬓角青丝,星眸转了几转,忽然问道:“对了,我听那周仓说,你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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