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甫嵩无言以对。
大帐中,气氛一时冷清起来,众将都紧皱起了眉头。
苏哲却一拂手:“曹操一时片刻也飞不过来,我们还有时间想出个万全之策来,既然今天议不出来结果,就先散了吧,回去你们好好想想。”
众将告退而去。
庞童也打算告退,这时,许褚却匆匆而入,向苏哲附耳低语了一番。
苏哲眼眸一亮,抬手道:“童儿先别走。”
庞童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苏哲眼中闪着精光,那别有意味的笑容,显然是有好事。
“童儿且坐,咱们有客人登门拜访了。”苏哲表情神秘。
庞童款款坐下,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客人,会让子明你这么兴奋。”
苏哲向许褚示意一眼,许褚离帐而去,片刻后,带着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摘下斗篷,向苏哲拱手一拜:“草民糜芳,拜见苏大将军。”
糜芳。
庞童星眸微微一动,瞥了一眼苏哲,似乎猜到了他适才神秘笑容意味着什么。
“免礼吧。”苏哲拂了拂手,“糜芳,我记得你和你兄长可是刘备手下重臣,你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来,莫不是来找死的么。”
糜芳身形一震,暗暗打了个冷战,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他干咳一声,拱手道:“回大将军,我和我兄长之所以为刘备效力,只是畏于其权威,迫不及得已而已,今兄长派我前来,特意向大将军表明归顺之意,还请大将军收纳。”
糜家果然要归顺。
苏哲心下暗喜,却没有丝毫表露,语气平淡道:“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刘备能在朐县站稳脚跟,恢复元气,多亏了你糜家又献粮又献人,听说你们还差点要把妹妹嫁给刘备,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刘备威胁你们,看起来倒像是你们心甘情愿啊。”
苏哲故意戳破他们的虚伪,令糜芳难堪,还只字不提他抢了糜贞之事。
糜芳额头滚汗,神色尴尬,一时吱吱唔唔,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庞童却替他开脱道:“我听说糜氏兄弟向来深明大义,主公代表的是天子,是朝廷,乃大义所在,糜氏兄弟应该不会故意与主公为敌,至于他们给刘备献粮献人,我看多半也是被刘备威胁,被迫而为的吧。”
苏哲瞟了庞童一眼,暗赞她懂自己,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糜芳见有人替他说话,心下也大喜,忙不迭道:“庞小姐所言极是,那刘备虽然兵败,却乃有精兵千余,糜下还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猛将,我和兄长也是畏于他的威势,不得不妥协啊,我们始终是心向朝廷,心向大将军,还请大将军明鉴。”
说着,糜芳扑嗵跪下,纳头下拜,极尽诚恳的样子。
苏哲看向庞童,庞童向他微微点头。
苏哲方道:“这么说,你们糜家是被迫相助刘备了?”
“是是,当然是了。”糜芳松了口气,忙道:“幸得此次大将军派兵劫走了我小妹,阻止了我糜家被迫与刘备联姻,若不然,我糜家就真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原来如此。”苏哲表情缓和,却道:“不过你口口声声说你愿归顺于我,归顺于朝廷,又如何证明?你想让我光凭你三言两语,就相信了你们吗?”
糜芳忙道:“是这样的,我和大哥愿里应外合,发动兵变,助大将军攻下朐县,灭了刘备,将功折罪,来证明我们归顺大将军的决心和诚意。”
终于,苏哲终于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话。
这也是他适才得知糜芳秘密前来后,脸上浮现兴奋的原因。
眼下曹操援军将至,朐县又固若金汤,他正愁着不能速破朐县,糜家在这个时候前来投奔,当真是雪中送炭。
有糜氏起兵内应,何愁不能速破朐县。
“刘备,看来这一次,你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四百章 糜竺的野心()
“好!”
苏哲欣然一拍案几:“若你糜家真能助我攻破朐县,灭掉刘备,我就恕你们前罪,承认你们诚意。”
糜芳大喜,忙是跪拜于地:“主公放心,我糜家拼上一族性命,也必当为主公效死力。”
苏哲的态度这才和颜悦色起来,下令给糜芳看座上酒,好生款待于他。
几巡酒过,糜芳试探着问道:“属下听说小妹糜贞被主公请走,不知眼下小妹可安好。”
终于想起他们的妹妹了。
苏哲笑道:“令妹我已安排在郯城住下,衣食都是最好的,你们尽管放心便是。”
糜芳这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主公善待小妹,但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接小妹回家。”
这就想接走么,你想的倒是美……
苏哲便道:“令妹一路从朐县到郯城,路途辛苦,现在马上又把她接过来的话,我只怕她身子吃不消,这样吧,就先让她在朐县歇息歇息,待攻下了朐县,再接她回来不迟,你看如何?”
糜芳本来也没指着苏哲立刻放人,忙道:“难得主公这般细心,如此体贴小妹,这真是小妹的福气啊,一切听凭主公安排便是。”
聊完了糜贞,苏哲话又引回正题,问道:“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助我拿下朐县。”
糜芳便道:“刘备有半数的兵马,都是出自于我糜家的家仆,这些人虽然名义上属于刘备,但他们的家眷却都是我糜家佃户,只要我糜家愿意,这些人随时会反戈一击,为主公夺了城门,放主公大军入城。”
苏哲微微点头,很是满意,便又跟糜芳商议好了具体日期时辰,又抚慰了他一番,方才将他送走。
糜芳一走,苏哲便看向庞童:“童儿,这糜家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你怎么看?”
庞童道:“糜家是商人,商人眼中,利字当先,只要我们站在糜家的立场,来看一看他们归顺主公,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憋大于利,结果便一目了然。”
苏哲微微点头,站起身来,踱步于帐中,沉思不语。
糜贞被劫走,糜家跟刘备联姻的美梦已就此破灭。
而糜贞被劫走时,刘备又没有派兵马追击,说明在刘备看来,为数不多的兵马,比区区一个女人更重要,这理应叫糜家寒心。
眼下他大军兵临朐县,声势浩大,从表面上看起来,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似乎刘备形势堪危。
从种种方面来考虑,刘备已然成了一只垃圾股,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糜家应该懂的什么时候该割肉才对。
苏哲蓦的回首,拂袖道:“没错,作为一个商人,眼下的糜家,归顺于我,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明智选择。”
“既然如此,那子明你应该是打算纳了糜家之降喽?”庞童淡淡笑道。
苏哲嘴角却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童儿你只说对了一半,那糜竺若只是个商人的话,他确实是会这么做,只可惜,这糜竺的志向,却不只是一个商人。”
庞童秀眉一动,说道:“据我对糜竺的了解,似乎他并不像是有什么宏图大志的人。”
此时的糜竺,尚没有表现出非同于寻常商人的远见,庞童当然看不出来。
苏哲熟知历史,却对真实的糜竺了如指掌。
那个糜竺,乃是在刘备最落魄之时,还倾家荡产支持刘备,更是几次拒绝了曹操的官位引诱,宁可在刘备身边做一名小官。
无论是刘备投奔吕布,投靠曹操,投靠袁绍,还是投靠刘表,哪怕是刘备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糜竺和他的糜氏一族也不离不弃,誓死追随。
而刘备称帝之后,对糜家也极为优厚,糜竺在蜀汉拥有崇高的地位,官位连诸葛亮都要低一等。
至于糜家的子孙,除了投降东吴的糜芳之外,也皆在蜀汉政权担任高官。
正是糜家对刘备的忠诚和不离不弃,使糜家从一个富商之家,一跃成为了王公贵戚,成为了一等一的世族。
这些历史,庞童不可能知道,苏哲却记的清楚,正是因为这些历史,他才能断定,糜竺的志向是要做开国功臣,图的是王公贵戚的大利,而非眼前的蝇头小利。
所以,以糜竺的角度来看,归顺他得到的利益,远远不能与辅佐刘备成就大业之后得到的利益相提并论。
“糜竺乃刘备死忠,他断不可能归降我!”苏哲斩钉截铁的做出定论。
庞童神色震动,迟疑了片刻,方道:“虽然我不太明白,子明你是如何断定糜竺是假降,但你是九奇之首,你既然这么认定,就必然有你的道理,这样一来,糜家的所谓里应外合,就应该是一个陷阱了。”
“是陷阱,更是一个机会。”苏哲表情诡秘。
“机会?”庞童神色茫然。
“对,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借刀杀人,为我不着痕迹,除掉一个隐患的机会。”苏哲语气中隐隐透出冰冷杀机。
庞童却一脸不解,体会不到苏哲言外之意。
苏哲却也不多解释,拂手喝道:“来人啊,把陈登给我请过来吧。”
陈登,叫陈登来又有什么目的?
庞童神色愈加狐疑,却又不动声色,坐看苏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陈登入内,行主臣之礼。
苏哲看座上酒,客套了几句后,便道:“元龙,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登眼眸一动,拱手笑道:“不知是什么好消息,属下愿闻其详。”
苏哲便将糜芳秘密前来拜会,声称要归顺于他,里应外合破城的经过道与了他。
当然,其中一种细节,苏哲还另有用处,并没有向他透露。
陈登听罢却脸色惊变,眼珠子一转,急道:“主公千万不可信那糜芳,糜氏兄弟死忠于刘备,岂会轻易归顺主公,这其中必定有诈。”
苏哲却眉头一皱,反问道:“元龙你又是凭什么认定,糜家的归降有诈?”
“我——”陈登被问住,一时哑口无言。
苏哲看他这表情,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陈登无言以对了。
陈登之所以第一时间反对,无非是害怕糜家归降,立下大功之后,会受到他的重用,到时候糜家在徐州的地位就会压倒了他陈家,最终受损的,还是他陈家的利益。
所以,他必须要反对,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看着语塞的陈登,苏哲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我说陈元龙,你该不会是怕糜家与你陈家争利,为了你一己之私,才要诬陷糜家是诈降吧。”
陈登脸色立变。
第四百零一章 人 心()
苏哲一语戳穿了陈登的心思,他脸不变色才怪。
下一秒钟,陈登立时堆出满脸震惊委屈,急道:“主公何出此言啊,属下一心都是为了主公大业着想,岂敢以私废公,还请主公明鉴。”
苏哲脸色也跟着转阴为晴,摆手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元龙你还当真了,元龙你有多忠诚,我还会不知道么。”
陈登暗松了口气,只觉背后湿乎乎的,隐隐似乎已浸出了一背的冷汗。
苏哲呷一杯酒,又问道:“那依元龙之见,那糜竺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
“这个嘛……”陈登犹豫了一下,方道:“适才属下也没多想,眼下仔细想想,以糜竺唯利是图的商人性情来看,似乎他们选择归顺主公,才是目下最有利的选择。”
陈登改口了。
他也是没办法,在被苏哲方才一番质疑吓到之后,他只能选择改口,不然就会继续被苏哲怀疑。
苏哲心下暗自冷笑,却道:“这么说来,元龙也觉的糜竺是想真心归降?”
“正是。”陈登语气更加坚定。
苏哲点点头:“既然元龙你也这么认为,那我就更加没什么好担忧的了,陈元龙听令!”
陈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站了起来,拱手道:“属下听令。”
苏哲拔起令箭扔给他,厉声道:“陈元龙,我命你率本部兵马充当先锋,明日午夜约定之时,糜竺一打开城门,你立刻率军给我杀进城去,抢下西门!”
陈登这下就愣住了,满脸的狐疑不解,心想你苏哲麾下那么多猛将不用,为何偏偏叫我这个谋士带兵当先锋。
一直不动声色的庞童,却星眸微微一动,薄辱扬起一抹暗笑,已是领悟了苏哲用意。
苏哲见陈登质疑,便笑着解释道:“元龙你前番下邳一战,说要里应外合,最终却没能如约行事,我虽然知道你的苦衷,但众将却对你多有猜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有你立下大功了,才能消除众将对你的猜疑,我才好名正言顺的重用你,你明白吗?”
苏哲的理由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叫陈登想不出什么破绽来。
当下陈登便面露感激,拱手道:“承蒙主公如此抬爱,主公放心,属下定当尽全力拿下西门,以报主公的厚恩,平息众将对属下的猜疑。”
“好好好。”苏哲满意点点头,拂手道:“那你就是速速回去,早做准行吧。”
陈登又是一番大表忠诚,方才告退而去。
“借刘备糜竺之手,除掉陈登和陈家几千部曲,却不让旁人找出任何诽议的破绽,子明这招借刀杀人,还真是够毒的啊。”
一旁的庞童面带浅笑,缓缓道出了苏哲的真正目的。
杯中酒一口灌尽,苏哲冷笑道:“所以说,我这叫作以毒攻毒。”
“好一个以毒攻毒。”庞童一声笑赞,却道:“只不过光借刀杀人,除掉陈氏一族,似乎有些美中不足,不如顺道拿下朐县,那才算圆满。”
苏哲哈哈一笑,伸手便将庞童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脸庞道:“知我者,莫过于童儿也。”
“你又来……”庞童脸畔生晕,欲拒还羞,将苏哲轻轻推开。
苏哲偏是不松手,反将她越搂越紧,那双手也开始不安份起来。
庞童鼻算愈重,既是羞涩又是紧张,不断扭动着腰技,想要挣脱出来,却又有半推半就的嫌疑。
二人正打情骂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