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一笑,“这么晚了,老将还没睡么?”
“外面突降大雪,气温骤降,老夫怎么睡得着,干脆起来在营中走走。”皇甫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前来。
“老将军小心滑。”苏哲赶紧扶了一下,轻叹道:“我也没想到,这雪会下这么大。”
“苏车骑啊苏车骑,你算是让老夫又见识了你的神奇,老夫对你是心服口服,无话可说!”皇甫嵩一拱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赞叹表情。
面对皇甫嵩的恭维赞叹,苏哲只是呵呵一笑而已。
寒风从背后扫过,一阵冷意袭身,他下意识的往紧裹了裹厚袄,目光顺势看向了北边。
大谷关城上的灯火,闪烁不定,依稀可见。
“看来今天晚上,有西凉人受的了……”苏哲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
大谷关。
关地中最大一间宅子,已成了牛辅的主将驻地。
那一间寝房中,鼾声如雷,牛辅正搂着一位美姬,睡的正香甜。
作为董太师的二女婿,平时牛辅是不敢偷腥的。
原因无他,只因家里那们母老虎管的太严,仗着她是董卓的女儿,对牛辅向来呼来喝去不说,甚至几次还“家暴”过牛辅。
身为西凉第一大将,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妻子,牛辅岂能喜欢。
他却没办法,谁让他娶的是董卓的女儿呢,只能默默忍受。
当然,这种忍受,也仅仅是限于在家中,或是在董卓身边而已。
如今他独自统军坐镇大谷关,董卓已回京,家中那母老虎也不在身边,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趁机偷点腥,享受一下男人该有的尊严。
一晌贪欢,他心满意足,不觉拥美而睡。
或许是因为他睡的太深,窗外寒风大作,雪花纷飞他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房中的气温,也渐渐降下,降到他裹紧被子,把怀中美人搂到快要窒息之时,都冻到发抖之时,他才终于被冻醒。
“他奶奶的,怎么会突然间变这么冷?”
牛辅裹起了衣袍,光着脚丫子摸下了床,一把拉开了房门。
呜——
一股寒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劈头盖脸的就打在了牛辅的脸上,差点把他给打倒在地。
而下一秒钟,那彻骨的寒意,便由脸庞袭遍全身,冻到他身形剧裂一抖,连着打了几个冷战。
牛辅手忙脚乱的抹干净了脸上的雪渍,瞪大眼睛朝外边看去,瞬间惊到目瞪口呆,大口大口的白气,从大张的嘴巴里呼了出来。
门外庭院中,已是堆满了积雪,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落下。
而门边的几名身穿秋装的亲卫,早已是冻到脸色发紫,又是搓手哈气,又是跺脚,眼看着就快要冻成冻棍。
“怎么会突然间下这么大的雪啊……啊嚏!”牛辅打了个喷嚏,连牙关也开始打结。
亲兵们则哆哆嗦嗦的称,从一个多时辰前开始,就寒风忽起,大雪突降,气温转眼间就跌到了谷底,他们已经门外边冻了一个多时辰,只是怕惊扰了牛辅的美梦,才不敢打扰。
牛辅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惊疑之色也越来越浓重,不禁骂道:“这离入冬还有个把月,怎么天气就突然大变了呢,老子也太他娘的倒霉了!”
骂归骂,牛辅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上的美姬,给自己取了厚袄换上,出门上马,直奔军营而去。
当他踏入军营之时,整个营房早已是怨声四起,喊冻骂娘声此起彼伏。
他作为全军主将,自然有人随时备着冬衣给他换,但那些普通的西凉士卒,可就惨了。
因是离入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冬装都还在从长安来这里的路上,牛辅没料到会突然间气温骤变,所以根本没有给他的士卒们准备冬装。
此刻天气突然变冷,被冻醒的士卒们,只能匆忙起来生火,抱团取暖。
只可惜,他们对这场气温突变,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别说是冬装,就连柴禾也没有备足,仅有的一点柴草,根本不足以令万把号人御寒。
穿行在军营中,看着冻到发抖的士卒们,牛辅脸色越来越阴沉。
正面方向,张济和张绣叔侄迎了上来,二人虽然身着厚袄,但脸上却已冻到发青,显然也是被猝不及防的气温骤降给冻到,没能及时换上厚衣。
“将军,这老天也太怪了,偏不巧竟然提前下了这么一场大雪,将士们没有单衣,都冻坏了。”张济皱着眉头抱怨道。
牛辅也没好气道:“谁说不是呢,他娘的我们运气也真是不好,赶上了这么一场大雪。”
二人在那里无奈的抱怨起来。
张绣却沉声提醒道:“将军,这气温突降,将士们没有足够的衣物御寒,只怕会有不少人冻伤,士气也会跟着大跌,到时敌军趁势来攻关,情况就不妙了。”
听得此言,牛辅脸色立时一变。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吓破西凉人的胆()
牛辅慌了。
张济戳中了他的要害。
环顾四周,只怕明天这个时候,能拿得起武器的士卒,以凑够五千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还都是被冻到骨头都快要碎掉,士气低落之众。
城外的苏军,加起来却有六万之众。
十倍之兵!
牛辅实在没有信心,能够抵挡得了,守得住大谷关。
正焦虑时,张济却笑道:“绣儿,你怕将士们冻坏了,这是没错的,可你担心敌军会趁势攻关,这就有些多虑了。”
“嗯?”张绣一怔,没反应过来。
张济指着头顶茫茫大雪,冷笑道:“绣儿啊,你当这茫茫大雪,长了大眼睛,故意只落在我们头顶,不会落在敌军的头顶吗?”
张绣身形一震,蓦然间省悟,拍着额头道:“叔父说的是,看我这脑袋,真是给冻糊涂了,我军被冻坏,敌军照样也会被冻坏,他们凭什么趁机攻城呢。”
叔侄二人这番对话,也令牛辅恍然省悟,不由暗松了口气。
他便镇定精神,冷哼道:“苏哲那小兔崽子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好歹还有城墙遮风挡雨,他安营在旷野上,只怕被冻的更惨。”
说罢,牛辅便没把关外苏军当回事,却是派人星夜飞奔往关中,催促尽快将冬装送到,并请董卓派一波援兵来,代替被冻伤减员的士卒。
一场雪夜,很快过去,天蒙蒙亮时,下了小半夜的雪,终于是停了。
寒风停歇,太阳东升,气温开始稍稍回暖。
对于关城中的西凉人来说,这一晚却形同度日如年,他们总算是熬过了最寒冷的夜晚,可以迎着太阳取一丝暖。
牛辅粗粗一清点人数,这一晚上被冻伤,失去战斗力的士卒,多达三四千之众,几乎接近半数。
非战斗减员到这般地步,正常情况下,牛辅已经下令放弃关城撤退。
只是考虑到苏军也遭了同样的罪,牛辅便又宽下了心,下令继续坚守关城,藉希望于气温赶紧回升,恢复正常。
铛铛铛~~
就在牛辅前脚刚刚踏入房中,打算补一觉时,南门城头方向,突然间响起了鸣锣声警之声。
锣声响,意味着有敌军攻城。
“什么意思,苏哲那小兔崽子被冻了一晚上,莫非还打算攻城不成?”
牛辅吃了一惊,满腹惊疑,赶忙又拖着疲惫的身体,策马飞奔上了南门城头。
当他赶到城头一线时,负责值守的张济,已经喝斥着能拿得动武器的五千士卒,赶赶城头守御。
牛辅登上城头时,看到那些原本就冻到发抖的士卒,比先前哆嗦的更厉害了,一个个的脸上都写着“恐惧”二字。
张济的脸色同样凝重,望着城外方向,一脸的焦虑。
“怎么回事,莫非小兔崽子还想攻城不成?”牛辅不解的喝问道。
张济看了他一眼,指着城外方向,默默道:“将军自己看吧。”
牛辅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缓缓的走到城墙边,把头往城垛外面探了出去。
瞬间,他脸色骇然变色。
城前,茫茫雪地之上,六万苏军浩浩荡荡列阵,气势森然。
那六万苏军士卒,竟然个个都身穿厚袄,无惧严寒,一个个摩拳擦掌,杀气如狂。
“敌军怎么都……都穿着厚袄?怎么他们好象早有准备?这怎么可能?”
牛辅神色愕然,语气都在颤抖,一脸的难以置信。
旁边张济却忽然省悟似的,说道:“将军,听闻那苏哲有识天象的神奇本事,莫非他预测到了昨夜会天降大雪,气温骤降,所以给他的士卒提前换上了冬装不成?”
一记晴天霹雳,轰响在了头顶,轰到牛辅蓦然惊悟。
他再次惊异的望着城外苏军,这时才意识到,关于苏哲的那些神奇传闻,竟然是真的。
这位九奇之首,当世卧龙,竟然真的有识天象,预断风雨的能力!
否则,他如何能提前一月,就给自己的军队备下冬衣,及时的避过了昨晚的严寒。
“这个臭小子,他竟然……竟然……”惊悟的牛辅,一时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他惊恐,那五千号冻到发僵的西凉士卒,更是慌到手足无挫,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着身穿冬装,斗志昂扬,士气饱满的苏军,尚未开战,他们已完全丧失了信心。
而城外的苏军,却斗志如虹。
望着城头战战兢兢的敌军,苏军将士如饥饿的虎狼一般,已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
高坐马上的苏哲,扫望一眼气势如虹的将士们,马鞭向着敌城一扬,大喝道:“擂鼓,全军进攻,给我踏平大谷关。”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震碎了雪野的沉寂。
列阵已久的苏军将士轰然而动,一座座军阵,踏着雪地,浩浩荡荡的向着大谷关城推进而上。
转眼间,苏军已逼近至城前百步。
刀盾手高举盾牌,开路在前,掩护着阵中的步卒,扛着云梯,一步步逼近敌城。
城头上的牛辅,这时才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不及多想,急是大叫道:“放箭,给老子放箭,阻挡敌贼!”
号令传下,惊慌的西凉弓弩手们,慌忙抄起弓弩,试图放箭。
只是一夜严寒,已冻到他们手都发僵,他们惊恐的发现,原本平时可以轻松拉开的弓弦,眼下竟如灌了铅似的,无比艰难。
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勉强有数百弓弩手拉开了弦,向着苏军成功射出利箭。
只是那零零散散的乱箭,既无数量,也无质量,根本无法对苏军进行有效的打击。
反倒是苏军这边,近四千余名弓弩手,向着城头从容放箭,如雨的利箭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射向城头。
那些被冻到头脑不清楚,意识迟缓的西凉士卒,反应比原先慢了半拍,来不及避避箭,转眼间被射倒了一大片。
鲜血飞溅,成百的敌卒,转眼间倒在血泊之中,惨叫声震天响起。
城头敌军被利箭压制,苏军攻城队从容逼近护城壕前,有条不紊的架设起了壕桥,数以千计的苏军士卒,如潮水般这壕桥,涌至了城墙根底下。
“把云梯给我架起来!”身先士卒冲至城下的徐晃,挥舞着手中利斧,厉声大喝。
阵阵号子声中,百余张云梯被树了起来,狠狠的轰砸在了城墙上。
徐晃大斧一指城头,大喝道:“弟兄们,是男儿的拿出血性来,给我登城,第一个攻上城头者,首功!”
号令传下,徐晃麾下的白波卒们,个个如猛虎一般,开始争先恐后,奋不顾身的攀爬云梯,向着城头攻去。
一时间,沿城一线的苏军,向敌城发动全线进攻,城墙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士卒。
苏军攻势极猛。
而西凉军这边,人数又少,士气低落,还一个个冻到连武器也拿不动,如何能有效的抵御苏军的攻城。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苏军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任凭牛辅喊破了嗓门,督喝士卒死战,都压制不住苏军的攻势。
沿城一线,苏军数次已攻上了城头,只是仗着张绣个人的绝顶武艺,才硬生生的杀退登城苏军,暂保城头不是。
只是张绣单凭一人,又怎能阻挡苏军千军万马,大谷关城已是摇摇欲坠。
中军处,苏哲坐观战事,自然看得出来,这场攻城战胜负已定,破关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同样看出,己军士卒皆在全力攻城,但白波降军却有意识的不肯出全力,似乎有保存实力,不想死伤士卒之嫌。
唯有徐晃所部,才使出全力,奋勇攻城,卖力程度甚至超出了他的嫡系军队。
看到这般形势,苏哲不禁眉头暗暗一凝。
“苏车骑,白波降军除了徐晃,好像不太卖力啊,看来杨奉这帮人,到底并未真心归附,苏车骑不可不防啊。”
身边的董昭低声提醒,显然以他的智谋,也看出了其中猫腻。
苏哲冷冷一笑,“白波军本来是就墙头草,我也没指望他们能尽力,先攻下大谷关,拿下洛阳要紧,待结束了北方战事,我再好好的收拾他们。”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天神下凡()
攻城继续。
鼓声震天,前方血战的将士,士气狂振到极点,除了划水的部分白波外,无不是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狂爬敌城。
牛辅自己喝斥士卒,防守东端一线,西面一线城墙,交给了张济叔侄防守。
张济在西凉军中,向来治军严明,所统两千兵马皆乃精兵,虽然因为冻伤战斗力大减,却依旧能拼一下。
正是仗着这两千精锐,他才在不处的局面下,苦苦支撑。
徐晃所攻的区域,正好对上了张济。
攻城一刻钟,死伤数百名士卒,他却依旧未能攻上敌城一步。
徐晃眼见难以破城,被激起了雄心,翻身下马,提着大斧,亲自爬上了云梯。
这一幕,掠阵的苏哲看得清清楚楚。
那董昭也看到了,不禁叹道:“看来这个徐公明,倒是真心归顺苏车骑,竟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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