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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家讨论还没讨论出结果,姚芙就被掌门送去后山闭门思过了。
大部分人连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杨清回山。
杨清在云门的人缘是很好的,师伯们、师兄师姐们,全是比他大一轮年龄的人,看着他长大,完全是把他当儿子养。他性格又好,小辈弟子们也喜欢听他讲课。听闻杨清回山,不光长辈等着这位师侄或师弟前来拜访,就连小辈弟子们,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都兴高采烈:
“太好了,杨师叔终于回山了!又能听师叔讲功课了!天天对着一群中年人老年人,我都快烦死了。终于又可以每天看到杨师叔了!”
“咳咳,不要这么说嘛。师父师伯他们也在教我们武功啦……不过还是杨师叔回来好!师伯他们都好凶,板着脸吓死人了,还是杨师叔脾气好,怎么都不生气。我素来天资不好,到大师伯手里,天天被他骂。我以前可从来没被杨师叔骂过啊……我还以为自己水平不错呢。”
“最重要的是,杨师叔长得好啊。山明水秀,气韵风流……听他授课,完全是享受,嘻嘻。”
最后说话的,自然是几个不甘示弱的女弟子了。
闻言,男弟子面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来,笑一笑:杨师叔和他们差不多大,甚至许多外门的弟子,年纪最长的,看上去还是杨师叔的长辈呢。人年轻,又长相好,讲习武功心法也是深入浅出。
云门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专属师父,手把手指导他们的武功。而外门弟子,没有师父,平时练武,就只能靠这些长老时不时地开课传授了。
杨师叔是所有长老中,外门弟子最欢迎的一位。尤其是比起别的长老,他的武功天赋,经掌门亲口说过,乃是最出色的。于是每每听他讲课的弟子,可以用趋之若鹜来形容。
杨清离开云门四个多月,带走了一批内门弟子。外门的弟子们一边嫉妒跟杨师叔下山历练的内门弟子,一边望眼欲穿,等着师叔重新回来的一天。
然而,杨清回山了,却被掌门罚去面壁了。
又是惊讶,又是失望。
望月与云岚等几个女弟子到了一处山后,由侍女前来领她去梳洗换衣,云岚等几个女弟子,则去见自家师父,向师父报说一路所见。内门的弟子,通常都是跟师父住在一起修习武功。望月这正是被领到云岚她们几个弟子的师父这里来了。
听说自家弟子领了个小姑娘回来,那位长老只点了点头,也没有提出一见。既然是杨师弟领回来的,什么安排,都得等着杨清自己说了。拜不拜见,也得杨清领着来。他们自己巴巴凑上去,就不太合规矩了。
望月在后山灵泉处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新衣。
她倒是不想天天跟披麻戴孝似的一身白衣,可是云门的弟子们全都这个装扮。她非要一身鹅黄一身浅紫的,云门也不会说什么,然而那样的话,就像是万花丛总一点绿,走到哪,明显到哪。这种万众瞩目的容光,望月暂时还不想享受。
换上了最普通的圆领束袖紧腰白衣,再用木簪扎上长发,额上覆着些稀薄刘海,揽镜一望,镜中少女容颜妍妍,白衣若仙,眉目间,一派正气凛然。
望月空手挽了个剑花,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外人眼中,云门弟子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从一代妖女到正道弟子的变化,往往只需要一身合适的衣服。
下午的时候,杨清那边没有消息,云岚这边也没有拦着她,望月就出门闲逛了。闲逛期间,听到了杨清被罚面壁的消息,眨了眨眼。望月正要凑过去探听消息,身后有少年悄悄叫了她一声,“杨姑娘,这边!”
望月回头,好费力,才从一窜绕着石门的绿藤紫花下,找到挤眉弄眼向她招手的江岩。她走过去,“干嘛?”
江岩一把把她拉到门后,再看看外面,没有被人发现,才拍拍胸。望月在他身后嗤笑,“你们云门,在自家门派,还跟做贼一样啊?”
江岩嗔她一眼,“师叔交代,让你不要在山上乱晃。我当然要看着你了。”
“反正他又不在,何必管那么多,”望月手搭在江岩肩上,眼珠虚飘一下后,笑着凑过去逗他,“听说你们掌门把你师叔关起来了啊?你身为内门大弟子,在长辈眼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你肯定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了是不是?带我去找他。”
“……杨姑娘你刚来云门,师叔要我带你四处参观参观的。你还是跟我看看吧,省得以后迷路什么的。”
望月说,“逛什么逛?真是撒谎都不会,杨清肯定不希望我到处闲晃。他怕死了我到处闲晃。”
江岩好奇,“为什么?”
望月笑而不语:自然是因为我曾是魔教圣女,而我现在的脸,和以前的我,长得太像了啊。
你们这些年轻弟子不认识我,你们的师父、师伯等等,可都是和我打过交道的。我被认出来,一点都不难。所以杨清虽然没说,但他肯定是不太希望我晃到熟人面前去的。
我还是不给他惹麻烦了。
望月问江岩,“杨清到底给你吩咐的是什么?”
“师叔说让我和你探讨一下武功,”江岩看一眼望月,“他说你武功练得不太对,让我纠正下你。”
望月练得不太对,是因为她加入了魔教的路子。旁的人看不出来,但熟悉云门武功套路的长辈们,肯定看得出来。
说起来,在云门,望月很可能得练两套武功了:一套自己的,一套比划给那些长辈看的。
她垂下眼,若有所思:这可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啊……杨清到底是怎么安排她的?
杨清自然是想娶她,娶了她,她的武功就有他一手所教,有什么问题,都能究到杨清身上。云门的长辈们对杨清还是很放心的,虽然望月武功不太对,但他们也会以为是杨清专门给望月改的,毕竟杨清的武学造诣、他们都有见识过,而不会认为望月是跟魔教私通,跑来云门做卧底的。
然而,望月根本不觉得杨清会这么快娶她,直接就略过了这个可能性,去想别的可能性了。
想一想就烦了——所以说,她一点都不喜欢动脑子!
算了懒得想了,她还是全凭感觉走吧。
她催江岩,“我要见杨清,不要跟你耗时间。带我去找他!”
“……杨姑娘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吗,我收藏了好多,给你看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对话本没兴趣了。你再转移话题,是想让我吻你吗?”
“……!”
江岩呆愣中,被俯过来的少女长指挑起下巴,她翘着红唇,依偎过来,气息几乎喷在被压在墙头的少年面上。少年面红耳赤,见少女的脸一点点挨过来,轻声,“到时候我就告诉杨清,是你强迫我的。”
“……!”江岩脸更红了。
又羞又气。
突然出手,按在少女肩头。少女游蛇般划开,擒向少年的手臂。少年反应很快,手臂一折一转,重新将少女箍在了身前。然少女猛跃,手抓着他的手向上一纵,踩肩而过,重新到了他身后。
两人一番过招,竟是谁也拿不下谁。
望月挑挑眉:据说江岩师父早逝,江岩的武功是杨清教的。
望月连江岩都打不过,平时却常能与杨清打个平手。杨清……得多让着她啊。
她的心中再柔软一片。
不想跟江岩打了,扯着嗓子就要嚷,“救命啊,有人……”
“杨姑娘!”江岩心脏猛跳到嗓子眼,飞扑过来捂住她的嘴,额上冒汗,真是怕了她了,“你真叫啊?!”
望月笑眯眯看江岩。
江岩只好屈服,“行吧行吧,我这就带你去见师叔,你可别胡闹了啊。”
江岩说好带望月去找杨清,却是晚上天黑后,才过来找望月。江岩说,这个时候人少些,去见杨师叔的话,也不打眼,不容易被人发现。望月心中不屑一顾:杨清刚回山就被关禁闭,可见错误太大,让掌门气不过。这种情况下,不管谁去看他,什么时候看他,你们云门掌门那边都有人盯着的。
不过她自然不会提醒江岩了。
能出什么事呢?
云门所有人,从上到下都是善良到没边的,又不会杀了她,她又何必怕他们。只要不死,其他做什么,没有办法呢!
跟江岩一块过去,望月听江岩介绍,才知道杨清没有像姚芙一样被关去后山,他是被关在自己院子里的。被关在屋里,不许他出门。望月庆幸杨清没有被跟姚芙关在一起,不然……她可能就做出明抢人的事了。
江岩大大方方过去,跟两位门口的师兄寒暄,又是拱手又是给人塞了什么,那两人瞥一眼身后的少女,就放了行。一路上,竟就这么过去了。过山跃水,踏桥掠廊,数间阁楼已过,等到一处外表古朴的长屋前,江岩指给望月说,“门外有三个弟子守着,我去把他们叫开,你进去见师叔好了。”
望月对江岩佩服死了。
做好人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谢谢你了。日后你若有事,我定全力相助。”
少年被她郑重其事的话说得赧然一笑,便向檐下灯影中的三位白衣弟子走去。
双方寒暄几句,风吹来隐约的字句。有一瞬间,望月觉得江岩似有怔然的神情。她心有疑问,怀疑出了什么事,然片刻,江岩又重新笑起来,与几个人说话。一会儿,江岩就反身,领着三个人往院外走去了。趁他们背身远走,望月飞速用轻功,向屋前纵去。到摇晃的灯影下,少女一边耳听八方,一边用力推门。想先躲进去,怎么都好说。
而门被推得啪啪响,一点儿都没有被推开。
听到不太对劲的声音,望月凝神,就着晦暗灯火往下看,见门上,挂着一把雕工精细小巧的铁锁。她推门半天,铁锁锁着门,硬是推不开。
她往一长排看去,风吹下,檐角铁马撞击。火光摇曳,一排排铁锁,每一扇门窗,都被锁住了。
望月:“……”
真是佩服死云门掌门了。
你这是看贼,还是看自家师侄啊?
都把门锁成这样了,都快没地方用内力强行破坏了,你还派人看着?
你干脆把杨清憋死在里面好了。
望月正恼怒盯着这些锁发愁:这锁委实也太多了些。
门中传来青年温润的声音,“阿月?”
火光,一道人影,映在了门上。
清瘦清矍,在夜暗微光中,颇为让人心动。
望月眼睛亮了亮,痴然而望——影子都好看。
想到正事,又低下头看锁头,闷闷抱怨,“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被你家掌门看成这样啊?”
杨清笑一声,“他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他为什么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因为我跟他说,我要娶你啊,”杨清靠着门轻笑,“他就把我关起来了。”
望月愣住,抬起低垂的头,目光平视,看向映在门上的那个影子。
她心口猛烈跳动,因为他轻描淡写的话。
然只一刹那,她就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不可能的。杨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娶她的。按照他的脾气,磨蹭墨迹,慢条斯理。他一直觉得两个人了解还不太深,他一直想跟她深入。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娶她?必然是哄她逗她的。
望月说,“骗我呢吧?”
杨清就没说话了,靠在门上,寂静无声。
隔着一扇门,他又在想什么呢?
81|番外——无责任YY:大望月和小杨清()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时总在想着小时候的杨清多么好玩,夜中入梦,也梦到了那个遥远的小童。等倏而一睁眼,发现野草曼曼,浓雾被风吹散,前方雾开处,是杨家村的田地房舍。
望月站在村口,站在一片幽暗中,怔忡迷惘地看着这一切。
低头看自己的手,依然是属于十六岁的杨望月的手。
白天时还在云门,晚上醒来,就回到了她也算熟悉的杨家村。望月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然她素来大胆,又无所顾忌,只是不解疑惑,却并无多少惶恐之心。
星月当空,望月在村口徘徊半天,决定还是先往村中行去,进去探探情况再说。看她是又死了,还是又活了,还是这村子里,另有一个杨望月。
远处听到狼嚎,近处冷风拂面,少女白衫粉裙,裙角蜿蜒青藤铺展开,绣着丛丛兰花。风吹拂下,她的发带随乌发飞扬,几次拍在面上。莹白如玉的肌肤,修如雪鹤的脖颈,紧窄婀娜的腰身。少女在夜雾中穿梭,窈窕多姿,美丽灵动,似山鬼般。
在经过一处地方时,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望月停了下来,驻足去看。
村口有片菜圃般大小的方地,三面用砖头堆砌,围着的空地里,扔着村中人丢弃的垃圾。等堆得多了,村长会组织人手处理这些垃圾,或丢去作化肥,或扔到河里。夏天时天气热,垃圾散发的气味比较冲,人人经过这里时,都会躲着走。
望月就是经过这片垃圾时,听到后面传来的窸窣声。
心中嗤一声:
装神弄鬼。
少女站姿挺直,袖中手已经屈起做足了准备,面上却漫不经心地笑,“出来。”
堆成小山的垃圾后的动静消失了,然并没有人出来。
望月眯了眯眼,笑眯眯地侧了侧身,望着自己先前感应到的方向,“乖乖地出来,少与我绕来绕去。若等我亲自去揪了你出来,别怪我下手无情。”
她已经准备出手了——杨清不在身边,那又怎么样?她武功是比他差的远,可她的打斗经验,却比杨清丰富的多。不怕死的无畏精神,在真正杀敌时,能助她良多。不管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望月从无惧怕退缩之心。
垃圾堆后,慢慢地走出了一个小童,黑影子在月下瘦弱一团。
大大出乎望月的预料。
她怔怔然地看着这个从垃圾场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