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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满怀忧虑,只追问该如何是好,又想着等林御史回来后跟他好生商议如何解祸。
谁知就在当日下午,门上小厮在外探听了一个消息,因进来报说:“也不知为什么,那个一贯跟老爷作对的户部的曹郎中,竟给大理寺满门查抄,说他贪墨贿赂之类的,家里的人都下了大狱呢。”
杨夫人闻听,犹如遮在眼前的阴霾在瞬间消散,忙抓住西闲的手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西闲也有些狐疑,问小厮道:“大理寺查办的?不是说此人无事的么?”
小厮说道:“我们也不懂,只是听人说,是太子殿下亲自过问的。满街上都在说姓曹的这次可终于恶有恶报了呢。”
上回曹郎中给御史台查办,此事也是惊动了太子赵启的,若想处置曹氏,只在那时候就可以动手,又怎会放他出来蹦跶了这么久多此一举,又秋后算账。
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根本有人催着太子行事。
西闲想到自己方才铁板钉钉说赵宗冕行事不思后果,此刻脸颊微热,幸而杨夫人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并没有想到这一宗,西闲便只借口困倦,自己悄悄回房。
路过花园的时候,见那金丝菊开的正好,西闲信手折了两支,握在胸前低头嗅着,一边想那曹氏的事。
西闲心道:“难道真是我错估了他?可如果不是他从中行事,太子又怎会突然一改前态雷厉风行起来。可如果真是他,他又何必做的这样滴水不漏,难道真的如我一样想到后果,所以为了林家着想?”
走到莲池旁边,看了一会儿鱼,这才怏怏回房。
还未进门,就见于青青带着个丫头来了,后者手中抱着一匹缎子。于青青道:“西闲,你瞧瞧这缎子好不好,颜色、花样合不合心意?”
西闲道:“是要做什么的?”
于青青道:“傻丫头,自然是给你做新衣裳的。”
“我用不着那些。”西闲摇头,“何必另又花费。”
于青青摆摆手让丫头退了,自己上前拢着她肩头道:“你本就生得比别人好,再略一收拾打扮,更加爱死人了。”
西闲最不爱听她说这些,低头摆弄瓶子里的花儿。
于青青察觉,便忙转开话题:“对了,那耳环还没找到?”
见西闲摇头,于青青道:“没就没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以后苏姑娘当了娘娘,自还有更好的给你。”
西闲越听越刺耳:“嫂子,我困了。”
于青青忙道:“好好,那你歇着,我这也去叫人裁衣裳了。”她倒也麻溜,快步出门,顺手又把门带上,吩咐外头小丫头道:“姑娘睡中觉呢,都不许高声吵嚷。”
西闲很无奈,把身歪倒在榻上,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仅存的一枚耳环,放在眼前看了半晌,越看越觉着伤感。
先前苏舒燕来的那回,本该把这对耳环还回去的,可偏偏丢了一只。
也许这也是个兆头,明明是好好的一对,偏偏凑不成双。
西闲看了半晌,禁不住叹道:“这会儿,也不过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才叹息了这声,就听到帘外有人嗤地笑了声。
西闲一惊,还以为是哪个丫头,但那声音偏偏不像是丫头们,而且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是谁?”她猛地坐起来,把面前的帘子掀起。
面前站着的人,左手臂枕在床栏上,右手掐在腰间,两条腿大概是因为太长了,有些无处安放,右腿吊儿郎当地屈起,脚尖点地状。
整个人摆出这幅懒洋洋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斜倚在墙边的某种兵器,仍是挺拔,锐利,不容小觑。
西闲对上镇北王明亮带笑的双眼,奇怪的很,眼见这人登堂入室,她竟并不觉着格外的惊恼。也许在她心里,早就习惯了镇北王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事风格,毕竟汇碧山庄那男子止步的乘云峰他还来去自如,如今自也是寻常。
“王爷,”微微挑眉,西闲把那耳环握入掌心,“您是怎么进来的。”
赵宗冕道:“说来你必不信,我原本在东宫睡觉,睡着睡着耳朵就发痒,想是有人背地念叨我,于是我的双脚就带着来到这里了。”
西闲淡淡道:“那可叫王爷失望了,这儿没人念叨您。那就劳驾您移动尊足,从这儿出去吧。”
赵宗冕笑道:“来都来了,你一个人又怪可怜的,自言自语都闹出来,索性我大发慈悲地陪你说会儿话如何?”
西闲想到方才的话给他听了去,脸颊薄红,早站起身,却不妨赵宗冕探出右臂将她拦腰一抱,西闲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给他牢牢地环入怀中。
“王爷!”西闲忍无可忍,双眉微扬。
赵宗冕低头望着她,长得太高有一宗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若不俯身或者竭力低头的话,看不见她的脸。
居高临下,只看见柳眉之下两排极长的睫毛,忽忽闪闪撩拨着他的心,再往下,小巧圆润的鼻头,以及那形状极好的朱唇,让人想起酸甜娇软的樱桃果。
想来有些不可思议,直到现在,他还没尝过这其中的滋味呢。
正在赵宗冕情思浮动,想要为所欲为的时候,突然西闲说道:“多谢王爷。”
“什么?”镇北王闻言微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谢我?”
西闲抬头看向他:“是。”
“你”终于对上她黑白清澈的眸色,就像是清风徐来,令他不禁沉醉其中,“谢我什么呢?”
西闲正色道:“听家父说,昨儿他被人所欺,多亏了王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家父回来后,对我们说起王爷的义举,赞不绝口。”
赵宗冕挑了挑眉,笑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为这件事,那不值一提。”他瞥着西闲道,“你父亲赞我,那你呢?”
“我自然也觉着王爷侠肝义胆,”西闲违心地说出这一句,又忙道:“可我有些不解之处,不知王爷能不能为我解惑。”
赵宗冕虽然意不在此,可是美人开口,倒是让他不忍不理。
何况她竟然这样温言婉色地跟自己说话,为美人解惑,也是一点情趣。
于是暂且收敛意马心猿,问道:“你哪里不解,说来听听。”
西闲顺势将他的手臂轻轻推开,镇北王哼了声,果然收手。西闲往旁边走开两步:“我不解之一的是,昨日王爷是正好路过,还是有其他原因?”
赵宗冕笑道:“我当是什么呢,说来也巧,当时有人约本王喝酒,那姓曹的等人原本就在外间,只是我懒得理会他们罢了,谁知他们不长眼,偏去为难老大人,本王这才忍无可忍,也算是他恶贯满盈。”
他说到这里,很想再把人拉入怀中多温存片刻,正走到桌边,西闲却已斟了一杯茶:“这是我自己摘的玫瑰花泡的茶,王爷且尝一尝。”
赵宗冕才一抬手,茶杯就塞到了掌中。
他嗤地一声笑出来,虽看出西闲的用意,却不说破,在桌边坐了道:“既然是你亲手泡制的,自然要好好品尝。”
本是随口调笑,不料才吃了一口,果然觉着清香满颊,不由身心受用。
西闲在他对面坐了,微笑道:“那果然是父亲的缘法,也合该是这曹郎中恶有恶报了。”
这一笑眉眼灿丽,仿佛满室生辉,赵宗冕只顾看着,不由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西闲察觉他神色不对,便敛了笑:“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不解。”
赵宗冕望着白玉杯里飘着的一点玫红,心不在焉:“你说。”
第129章 0730二更()
八月薇妮甜点系列;首发;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苏舒燕吃惊之下,生恐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怕苏霁卿有个什么,当即顾不得再多想就飞奔进屋子里去;门口的丫鬟阻拦不及,只忙忙地叫:“姑娘来了。”
上房的里屋之中,朱夫人坐在椅子上;苏霁卿立在她身前,两个人都寂然无声;只是神情各异,朱夫人是愁眉不展一脸忧愁无奈,苏霁卿却眼中透着震惊跟不快,满面懊愠不加掩饰。
见苏舒燕突然跑了进来;苏霁卿回头看她一眼;拂袖出门去了。
苏舒燕只来得及叫道:“三哥”苏霁卿一言不发,匆匆地走的不见踪影。
只有朱夫人默默说道:“不要去理他,叫他去吧。”
苏舒燕忙跑到朱夫人身旁:“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我从来没见过三哥哥这样生气。”
朱夫人望着她,勉强一笑:“你又怎么着急忙慌地来了;都听见了什么?”
苏舒燕在朱夫人身边坐了;问道:“就正好听见三哥哥叫嚷什么‘使不得;不答应’之类;母亲快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呢?”
朱夫人抬手抚过女儿的发鬓:“没什么,不跟你相干,你不必问。”
苏舒燕着急起来:“哥哥的事怎么会跟我不相干?母亲倒是快说呀。”
但任凭苏舒燕如何催促,朱夫人面有难色,欲言又止:“横竖再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样快?我还以为林家会留你呢。”
苏舒燕答道:“原来小贤也得了娘娘的赏赐,今儿去东宫谢恩,我等了她半天还没回来。”
朱夫人倒是不觉着吃惊,只问道:“林姑娘得了什么赏赐?”
苏舒燕道:“两朵金花,还有一串海珠,她嫂子说有颗颗拇指大小。我还猜是不是其他府里的女眷们也都得了呢。”
朱夫人笑道:“只怕别人没有,独独给了你们两个呢。”
苏舒燕诧异:“这是为什么?”
“不过是太子妃喜欢你们两个罢了。”
“那为什么给我跟给小贤的东西还不一样?”苏舒燕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朱夫人打量着她天真烂漫的脸:“这个自然是娘娘的心意。”
苏舒燕眼珠一转:“那母亲你觉着,太子妃更喜欢小贤,还是更喜欢我?”
朱夫人道:“自然是更喜欢你啦。”
“我可不信。”苏舒燕回想那日跟嘉昌县主打架时候的情形,不禁喃喃道:“大家好像都喜欢小贤。”
朱夫人没听清楚:“在说什么?”
苏舒燕却又笑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想起来,迟早晚她是我们家的人,我却在这里说些,好没意思。”
朱夫人听着,神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给朱夫人引开,苏舒燕一时忘了再追问苏霁卿的事,且又知道母亲不肯说也不便勉强,大不了就直接去问哥哥。
于是在离开夫人上房后,苏舒燕便径直去找苏三公子,谁知府内下人道:“三爷方才出门去了。”
“去了哪里?”
“这不知道,是自己骑了马走的。”
苏舒燕无法,只好怏怏地先回房去,一路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让三哥哥那样的人也能大发雷霆呢。”又想:“林姐姐在东宫干什么,这半天还不回来?”
东宫之中,西闲拜过了太子妃,太子妃和颜悦色,甚是殷切,又留她中饭。
西闲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便如此,忙起身称辞,太子妃也并不勉强,只嘉许了几句,又特意吩咐派人护送她回府。
西闲家里并没有马车,这次来只是雇了一辆车驾,随身带着一个丫头。
原本西闲有个贴身的丫头叫做杞子,只在于青青掌家后,为节省,便遣散了几个奴仆,把西闲的丫头调到夫人身边,只叫西闲的奶娘负责照料她一应起居,幸而西闲是个懂事的,自也能干,一向倒也仍旧过得。
今日因出门,杨夫人特意把这大丫头杞子又拨给她,免得姑娘独自出门,身边连个近身伺候的都没有,不仅失礼于自己,更加失礼于他人。
杞子陪着西闲在车内坐着,等车拐出了东宫长街,杞子才松了口气,道:“姑娘,太子妃娘娘可真是一团和气的很,对姑娘也是真的好呢。”
西闲一笑,实则心里明白的很,皇家的恩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赐给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收,得了他们的一样东西,往往意味着也要付出更多。
只是西闲虽隐隐担心这个,一时却也想不明白,自己以及整个林家,对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来说有什么可利用的。也许除了跟嘉昌县主有关外,还是因为苏家的原因?
正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外头押车的内侍喝道:“快,快先避让,是王爷殿下的车驾。”
亦有路上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嚷嚷:“快快靠后,已经过来了!”
西闲也不知是哪个王爷,只觉着马车忙不迭地往路边上紧着靠,然后就悄悄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一阵激烈的马蹄声。
一听这马蹄声,西闲已经明白来者何人,在京城的长街上也能这样肆无忌惮的疾驰,引得路人纷纷然自发回避,想来除了那位横行无忌的镇北王爷,再无别人。
一念至此,西闲竟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似乎那马蹄声都踩在了她的心头,让人不安。
下意识地几乎屏息静气,生恐呼吸声大了点会引出什么不期然来。
杞子却正好奇,悄悄地问:“是哪一位王爷?”掀起车帘子就想张望,西闲忙拉住她的手:“不可造次。”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惊雷似的马蹄声从远及近,又飞快地掠了过去。听声音,足有十数匹似的。
等马儿过了后,两侧垂首避让的路人们才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有人道:“果然不愧是镇北王爷,真是好相貌神采,好威风呀。”
也有人说道:“那当然啦,能打败北蛮的,当然得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出乎意料,西闲还以为镇北王这样大张旗鼓的扰民,会引发百姓们的抵制责骂呢,没想到竟都是赞美他的话。
也许,大家对于能够保家卫国打胜仗的“战神”王爷,内心的宽容度跟敬仰度都会无限扩大。
平心而论,假如赵宗冕跟西闲没有那种私底下的瓜葛,也许此刻的西闲也会献上自己的敬仰之意,只可惜
而杞子也因为听见了外头众人对镇北王的议论,竟不住地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