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打脸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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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的打脸日常-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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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氏的手一僵,恨不得把手里的绸布袋子扔地上去。

    钟延轩眼疾手快,正欲把苏绿檀亲手绣的玩意抢过来好好欣赏,还有人比他更快——钟延光长臂一展,直接把东西从房氏手里抢来了,让某人夺了个空。

    钟延轩拧眉道:“大哥,我还没”

    钟延光理都不理钟延轩,把东西重重地拍到苏绿檀手上,冷淡道:“一会儿螃蟹要上了,别耽误时间。”

    都是妇道人家了,亲手绣的贴身之物,怎好给这么多外人看!还有男人!

    苏绿檀愣愣地接回了绸布袋子,狐疑地看了钟延光一眼,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扯开布袋上的抽绳,苏绿檀把乐器拿了出来,是埙,仕女埙。

    仕女埙多采四大名陶之一的坭兴陶制作,雍容华贵大方。秋日里吹埙,落叶的季节,和着哀婉埙曲,意境再最好不过了。

    苏绿檀漱了口,将埙握在手里,让丫鬟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暖阁的门旁,她微倚隔扇,准备开始吹奏。

    钟延光凝神听着,视线也全然落到了苏绿檀身上,只见奏埙美人娉婷袅娜,持埙的手,腕白肤红玉笋芽一般,光是这副模样,就足够引人遐想。

    饶是钟延光这般不看重皮囊的人,也觉得秋光下的苏绿檀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苏绿檀轻轻吐气,埙声缓缓,暖阁里大气不闻。

    前奏一出,尚且无人听出来是什么曲儿,过了一会儿,钟延光的眉头先松开了,原来是昭君出塞。

    这首曲子倒很是应秋景。

    昭君年纪幼小,初至塞上,临流梳妆顾影自怜,浓愁淡哀

    钟延泽夫妻两个也听的很入神,沉浸在凄婉优美的曲调里,吴氏眼角已然有泪意。

    一曲奏到高。潮,苏绿檀也不禁忆起金陵苏家的过往,她的阿弟和父亲,她养过的小狗和小猫,她病逝的母亲

    父兮母兮,道且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钟延光凝视苏绿檀,抿紧了嘴角,苏绿檀孤身嫁来京城半年,举目无亲,她肯定想家了吧。

    一曲毕,吴氏哭成了泪人。房氏惯唱小曲,曲子好坏她还是知道的,苏绿檀的昭君出塞散在这秋风秋叶秋景里,着实动人。

    苏绿檀收好了埙,回到钟延光的身边坐下。

    钟延泽拭了浅泪道:“嫂子吹的真好,我这身在家中之人,竟也想起在外求学时候,想家的那些日子了。”

    苏绿檀淡笑道:“再好也就是一首曲子而已,哎,可别搅了大家的好心情呀。”

    吴氏破涕为笑道:“我学识浅薄,也说不出赞扬的话了,叫大哥说吧。”

    钟延光打量着苏绿檀带笑的脸,心口骤然收紧,启唇道:“埙声朴拙抱素独为天籁,绕梁三日余音不绝。”不仅如此,曲调里难却的愁丝万缕,才是最动他心魄的地方。

    奏曲者,必是细腻敏感之人。

    这样高的评价,苏绿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靠近钟延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绕梁三日那你岂不是要想我三天三夜?”

    钟延轩痴痴地望着苏绿檀道:“天籁二字,得当得当!”

    钟延光目光从钟延轩身上划过,压着嘴角,言谈自若道:“螃蟹来了。”

    厨房的丫鬟婆子们把蒸好的螃蟹送来了,一起送来的,还有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是用来洗手的。

    肥蟹上桌,刘氏先动了手,众人也就跟着一起自己掰着吃了。

    房氏是个娇贵的,使了丫鬟紫南给她掰蟹腿。

    苏绿檀爱吃蟹黄,把蟹腿掰到一旁,先挑着蟹黄吃,笑道:“从前在家里,阿弟常常受我欺负,从来都是我吃蟹黄,他吃蟹腿。”

    钟延光剥蟹一顿,果然是想家了。打开了螃蟹壳,他把有蟹黄的那一半送到了苏绿檀的碟子里。

    苏绿檀顺着蟹壳看过去,道:“给我?”

    钟延光道:“正好我不喜蟹黄。”

    钟延泽往这边瞧了一眼,他明明记得,大堂哥是喜欢蟹黄的。

    苏绿檀拿起螃蟹,灿笑道:“谢谢夫君。”

    钟延泽也在旁替吴氏挑蟹腿的肉,而钟延轩嘛,自顾吃起来了,根本没管房氏。

    房氏面子上过不去,暗地里踩了钟延泽一脚,示意他照着堂兄弟们学学。

    钟延泽正吃得高兴,不耐烦地塞了个蟹钳到房氏碗里。这么肥的蟹,他哪里有功夫管房氏吃不吃得好!

    约莫半个时辰,桌上的人也就吃够了,席间还喝了点儿酒。

    苏绿檀酒量不错,兼之喝的是酒性不大的荔枝酒,喝完脸都不红,倒是吴氏软软地倒在了钟延泽的怀里。

    宴席渐渐要散了,钟延轩也准备走了。

    苏绿檀半阖眸装醉,眼神迷蒙,亲热地拉着钟延光的袖子,娇声道:“夫君,我有点儿醉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钟延光盯着苏绿檀头顶的簪子,提醒道:“你簪子歪了,要不要我替你正一正?”

    苏绿檀猛然想起钟延光刚来的时候,她编的谎话,什么跑遍京城精心挑选,登时就清醒了。钟延光是什么人,席间为了夫妻二人共同的颜面才“宠”着她,再有诸多要求,就是得寸进尺了。

    扶了抚簪,苏绿檀哈哈笑道:“哎呀,这簪子还能使人头清目明呢,一下子就不晕了。夫君下午还要去衙门吧?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溜之大吉,钟延光在后边勾了勾唇,待看到钟延轩同刘氏说完话,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也就不笑了,起身点头示意,紧跟出去。

    钟延轩喝的是白酒,有了几分醉意,走的不快,慢慢悠悠从花厅往靠近红紫堂的那个门晃去。

    眼看着要走出园子了,钟延轩忽觉背后一重,他被人推到了墙上。

    钟延光面如寒霜地站在钟延轩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抵在墙上,低声警告道:“你若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钟延轩顿时清醒了,瑟瑟发抖道:“大哥说什么,小、小弟不知”

    钟延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目光凌厉道:“眼睛不老实,我就剜掉你的眼睛,心不老实,我就挖出你的心。战场上瞎个把人,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钟延轩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他两腿发软,脖子以上涨红的厉害,颤声道:“知道了,小弟知道了”

    钟延光这才松开手,把人摔在了地上,冷声道:“三房但凡有一个庶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钟延轩伏在地上发抖,钟延光走许久了,他才发觉自己裤子已经湿了。他怎么能忘记了,钟延光是一个连伺候了自己近十年的贴身丫鬟都舍得打杀的人,哪里有什么人性可言,冒犯他心尖上的人,就是找死。

    *

    钟延光从园子里出去之后,并没有去衙门,而是回了荣安堂。

    荣安堂里,苏绿檀在次间里喝茶漱口,见了钟延光进来了,绷着小脸,不安地捏着衣角。

    秋后算账来了。

    她还是怕他的。

    钟延光若无其事地坐下,看着桌上装埙的绸布袋子,冲苏绿檀正色道:“可知错了?”

    苏绿檀乖乖地点头,态度十分积极,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肯定老老实实做个良家女子。”

    再也不在外面胡乱吹牛膨胀了,就算非得编瞎话,也得让丫鬟先去外面看看钟延光在不在,保证不被他抓包。

    眉头一皱,钟延光道:“嗯?”都为人妻了还是良家女子?

    苏绿檀噘着嘴小心翼翼道:“这还不够吗?我都保证会本分了。”

    钟延光提点道:“妇道人家,行事要端庄。”他把“妇道人家”四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苏绿檀低着头道:“知道了,要端庄。”

    钟延光扯了扯嘴角,苏绿檀的机灵劲儿呢?

    苏绿檀垂头丧气道:“不是你说要端庄吗?怎么表里不一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瞧苏绿檀这副模样,钟延光也不忍苛责,让丫鬟上了杯峨眉雪芽过来,缓和了语气,道:“以后离三房的人远着些。”

    想起钟延轩那厮流连在苏绿檀身上的目光,钟延光真恨不得捶死他,钟家怎么会有这样的狗杂种。

    苏绿檀点着头道:“知道了,三婶和弟妹一唱一和的,确实不好惹。”

    钟延光一噎,这女人怎么总是找不到重点。

    这两个内宅妇人,有何可惧。

    苏绿檀看着钟延光波平浪静的脸,信誓旦旦道:“夫君放心,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我绝对会保证家族和睦的。”

    至于什么情况下万不得已,都是苏绿檀说了算,反正她这人吃不得亏,受不得气,但凡有丁点儿不顺心了,那就是万不得已了。

    钟延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横竖你不去三房那边就是了。”经过了他的警告,钟延轩肯定也不敢主动到苏绿檀面前晃悠了。

    苏绿檀乖巧地点头应着。

    钟延光满意地压了压下巴,余光正好瞥到绸布袋上,上边儿头戴金兜鍪的小人,好似有些眼熟。

    拿起绸布袋子,钟延光细细观察,两只拇指摩挲着人物画像,眸子一热,道:“难怪说似曾相识。”

    是岳飞。

    苏绿檀满怀敬意道:“是他。”

    钟延光眸光温柔,轻声问道:“为何会绣他的画像?”

    苏绿檀羞涩一笑,道:“说出来你又觉着我不温婉了。小的时候,读到‘男儿何不带吴钩’我问先生,为何女儿不可以。后来知道了,女儿家就是不可以。”

    “后来呢?”钟延光追问道。

    苏绿檀道:“后来读史,发现我不可以的事,他可以呀。再后来渐渐大了,父亲管的严,不敢似小时那般调皮想着舞刀弄剑的,又发现岳飞文采横溢,文武双全。纵使隔了几百年的光阴,好似旧友,就一直放心里敬重着了。”

    钟延光唇角勾起,儒将岳飞,律己宽人、洁身自好、勇冠三军,作古的人里,也是他最尊重的人。

    “哎”苏绿檀没由来地叹息一声。

    钟延光眉头皱巴着,道:“怎么了?”

    苏绿檀撇撇嘴道:“说起来忍不住惋惜,这般奇才,一腔抱负无人赏识,委实是寂寞英雄。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断弦谁听?”

    抿直抿嘴角,钟延光忽然想起他建功立业之前在军营里度过的日子,虽头顶定南侯府世子头衔,也是孤苦伶仃,无人可依。多少个夜里,孤苦难诉。

    每上战场的时候,都是靠着“还我河山”与“衣锦还乡”这两种信念,才披荆斩棘,年少成名。其中苦楚,旁人难晓。

    苏绿檀突然抓着钟延光的手,柔声道:“夫君?想到什么了?”

    柔软又陌生的触感从手背传来,钟延光猛然被人从凄惨的过往里拉了出来,一时心绪复杂,沉默了半晌,抽回手,放下绸布袋子,起身道:“我去衙门里了。”

    钟延光疾步出了荣安堂之后,外面起了大风,风沙过眼,眼皮子都不禁泛红。

    荣安堂里,苏绿檀又开始犯愁了,钟延光这人怎么油盐不进!都这么久了,半点对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看来还得下狠手才行了。

第 29 章(小修)() 
第29章

    苏绿檀自以为容貌不算差;在金陵的时候;自她在秦淮河畔游过一遭;苏家前院大厅用了几十年都没坏门的槛;在那一年真就被上苏家提亲的人给踏破了。后来她女扮男装去书院给苏青松送东西;路上还有姑娘朝她丢帕子。

    这些足矣说明;苏绿檀这张脸;大部分人都是喜欢的啊。

    除此之外,苏绿檀自问不算无知,读四书五经;学礼义廉耻,性子是跳脱了些,却没有过什么出格的行为;大体也算得上端庄的吧。

    可苏绿檀想白;为什么钟延光还是不喜欢她。若非她挂着个“定南侯府夫人”的名头,只怕之前的种种行为;够她在钟延光手上死千百回了。

    一鼓作气;苏绿檀心想;就算钟延光再怎么厌烦她;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件事永远也改变不了;眼下她无大过错,侯爵之家;无理由不好随便休妻,何况还有太夫人在上面压着;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的。

    旁的男人看一眼美人便神魂颠倒;钟延光心性坚韧,大概需要看两眼三眼甚至看“更多”才行。

    所以一定是因为她投其所好的力度还不够。

    要不胆子再大一点?

    在心里挣扎了一番,苏绿檀决定一点点地试探钟延光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否则两人这样子成天横眉冷对,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下了决心之后,苏绿檀又开始发愁了。钟延光是第一次娶妻,她也是第一次嫁人啊,夫妻相处之道,她懂得一些,可是恩爱亲密夫妻的相处之道,根本没人教过她!

    真愁人,为什么有教人明智的书,却没有教人如何让意志坚定男人爱上自己的书。

    临窗叹息,苏绿檀自言自语道:“大抵此种行径不为正派人士所认可,正经书上,怎么会讲这些东西。”

    灵机一动,苏绿檀打算看看某些不正经的书。书不是正经书,可是书里有些歪理还挺是那么回事,学一学倒也无妨,若是学来无用,忘掉就是。

    苏绿檀从榻上起来,喊了夏蝉进来,吩咐道:“让前院的人备马,我得出去一趟。”

    夏蝉问道:“去做什么?”

    苏绿檀小声道:“买书。”

    夏蝉怪道:“读书是好事,夫人这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作甚?”

    苏绿檀回道:“不是买平常读的书。对了,给我把帷帽准备着,我怕人认出来了,啊对了,这衣服也不能穿,把我从金陵带来的出嫁前穿的衣服给我找出来——啊,不行,我穿他的衣服。”

    穿钟延光的衣服扮成男人,这样子买某种书的时候,也就更好意思张口要大尺度的了。

    夏蝉点点头,出去吩咐了一趟,就进屋替苏绿檀找东西,冬雪也进来帮苏绿檀重新打扮。

    收拾一番过后,苏绿檀在里面穿上了钟延光穿过几回的水鸟衔鱼纹斜领大袖袍,外头穿着宽袖的长裙,还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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