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应乾的过去他不想过问,也不感兴趣。
躬身将磕完头的应乾扶起,严麟面色透着激动的红,仰面大喝:“天不负我!”说罢,朗然长笑,拉着应乾的手,转身道:“走!回昆仑去。”
费鸣虎摇着头,似乎还接受不了半刻功夫、自己就多了个师侄的现实,跟在后面埋怨道:“师兄,酒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已足够畅快!”严麟畅然笑着。
卫凡笙见严麟心情大好,试探道:“严师叔,你这般欢喜,莫非这…这位师弟比卢师弟的资质还要好?”
严麟脚步一顿,看向应乾,肃然道:“不分伯仲!”
卫凡笙大喜道:“若真这般,那便太好啦,咱们内门里总算有人能压得住卢师弟了!”费鸣虎不以为然道:“可能也就资质差不多,以卢小鬼的天赋悟性,这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人超过他!”
严麟听了这话,面上喜色淡去了些,他看向应乾的目光中透着坚定,拉着应乾继续朝车队前走,费鸣虎和卫凡笙紧紧跟在俩人身后。
乔沐馨傻在了原地,她哪能料到这般变故?想起方才林中之事,只觉得气恼倍常,最重要的是根本无法与人说起,一想到日后在内门要常常与那姓应的小子碰面,就不知如何是好,待见严麟几人向着车队走了十来步,这才一脸烦恼的跟了上去。
至于吴旺收,他抿着嘴,看着应乾的背影,左手紧握着腰间锈迹斑斑、插着剑的铁剑鞘,眼中泛着红,咬牙擦过眼角,跑将上前。
“严叔叔、费叔叔,你们莫急着走呀,你们还答应过我,要教我两招剑术的呢!”
(第一卷:吾命应天,完,下一卷:造化折人,第二位主角穿越者卢秀登场。)
第46章 男婴()
元盛十一年二月初二,武周西北边境,互市平武集,青楼万红院。
时值午夜,东院偏房,一名身穿素裙的妙龄女子站在窗前,瞧着窗外黑夜中散落的朦胧春雨,感到初春的几分凉意,挽着袖儿将木窗关了,回身走到屋内燃着的炉火前,温婉的坐下。
深夜寂然,自去年冬日武皇病危,边境平武集关闭互市,往时喧嚣的夜市再也不见,便是白日,集上也看不到几个活人。
现如今,就连这青楼万红院也歇业了三月有余。
不过,这般萧然对于万红院里的女子来说却算是一份难得的安适。
毕竟,媚人以色也是一份辛苦活儿。
四下寂然,炉里火红的木炭烤的人泛倦,偏房内的女子掩唇打着哈欠,抬手揉了揉秀目,半晌回过神来,半眯着眼偏过头去,看向身侧的木篮。
木篮里盖着两尺长宽的红色棉被,被下仰面躺着个男婴,这男婴半夜醒来,不哭不闹,大眼扑闪,灵动可爱。
“秀儿,你几时醒的?”
略有些惊讶的语气,女子柔声唤着,抬手伸进木篮内,轻抚男婴的额头。
男婴被女子摸着,先是小脸绷紧,待得片刻眉头舒展开来,神色颓然间,任着女子施为。
女子并未察觉到男婴变幻着的复杂神态,她看着栏内的男婴,面上满上关怀之意,将男婴盖着的被褥掩好,轻摇着木篮,不自觉的哼起了熟知的边西小曲。
只是那男婴随着木篮的摆动,面上有些不耐。
不多时,屋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有人轻扣房门:“轩然妹妹,时辰到了,我来替你了。”
屋内摇着木篮的女子闻声回道:“来啦。”匆忙起身,莲步轻移,打开屋门后,却见位身披红巾、手提灯盏的娇媚女子站在屋外,忙躬身作礼:“红香姐姐。”
门外那被唤作红香的女子面带浅笑,跨门搭手,道:“都是东院姐妹,私下里何需这些礼数,徒增了生分。”说着话,进到屋内将房门掩上,二名女子携手来到男婴所躺的木篮旁,在火炉边围坐了下来。
“轩然妹妹,秀儿是几时醒的?”
红香坐下后,将手里的灯盏熄了,看向篮中醒着的男婴,柔声问着。
“刚醒不久,还不到半刻呢。”名叫轩然的女子浅笑应着。
红香点了点头,将肩上披着的红巾取下,折在怀里,不经意的道:“醒来后没哭么?”
轩然愣了愣,笑颜僵住,颔首道:“没哭。”
红香抿着嘴,没有多言。
房内悄然无声,过了片刻,轩然犹疑出声,道:“姐姐,莫不是秀儿染了…染了奇疾?”
红香眉头微蹙,侧首看向轩然,道:“妹妹,你莫听别人胡说,大夫不是昨日才来看过,说秀儿康健无异么?”
轩然却不松口,道:“可秀儿出生至今一月有余,从未哭过,这世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孩子?”
房内静了下来,火炉里炸出点点星火,木炭燃的火红。
红香凝眉不语,轩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侧身从一旁的炭盒里钳起块木炭放入火炉中,岔开话题:“听说今日容姨又唤姐姐过去了,可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红香叹了口气,面带愁意:“催我把秀儿送走呢。”
“果然!”
轩然撇着嘴,不出所料的道:“她明知姐妹们在外面了无依靠,却还这般逼迫,分明就是不想管秀儿的死活了。”说到怒处,音量渐高:“亏得楚芸这些年为她赚了那么多的银子,现下楚芸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不为楚芸讨要公道也就罢了,还要对楚芸唯一的孩子落井下石。”
红香闻言,面有惊怕,掩唇道:“妹妹,小声些,莫要让人听了去。”
“怕什么,被她听去又如何,她总归还要靠咱们给她赚银子呢。”轩然说的虽是硬气,话音却是低了不少:“只是现下她再三逼迫,姐姐可有什么打算?”
红香叹了口气,望向木篮中的男婴:“我哪有什么打算,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轩然闻言,心中一紧,急道:“姐姐,当初楚芸在时,对东院的姐妹多有护持,对您也是十分的敬重,眼下她身死在外,遗下了秀儿,咱们无论如何…”
轩然说到最后已是哽咽,起身提起素裙要向红香跪下,却被红香抢上前扶住了。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红香叹息着,道:“这几年容大家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姐姐,我做事又岂能昧了良心?便是你不说,在这事上我也会竭尽全力护着秀儿的,况且除了你我,东院其他姐妹同样不会置楚芸的孩子于不顾,我相信大家齐心协力,定然能让容姨让步,护得秀儿周全。”
轩然泪眼模糊,只哭声道:“多谢姐姐。”
红香莞尔一笑,从袖袋里取出香帕,拭去轩然眼角的泪痕,趣声道:“看你说的,谢我做什么,你莫不是忘了,秀儿还在娘胎里时我就认他做了儿子的,如今楚芸不在,我这做干娘的,自是成了他唯一的娘亲,而这天下,哪有娘亲不护全儿子的。”
轩然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讶道:“姐姐竟还记得当初的话,我还以为…是姐姐的玩笑呢。”
“哪里是什么玩笑,我打一开始便是认真的,毕竟,像咱们这样的人…”红香没说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行啦,不说这些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也莫多想了,快回房歇息去吧,后半夜由我来看着秀儿便好。”
轩然听了吩咐,嗯了一声,拭着眼角,起身道:“今夜有劳姐姐了。”说着话,拿起灯盏,迈着小脚,匆匆的去了。
房门轻闭,屋内静然无声。
红香烤了会炭火,望向木篮中睁着大眼的男婴,面上不自觉的泛出微笑,伸手逗弄。
“秀儿,秀儿,乖,今夜啊,由娘亲来陪着你。”
“呵,看你这小身段,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何时才能叫我一声…”
男婴躺在木篮里,睁着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将头枕在木篮边,容色泛痴的女人。
“娘…”
女人自言自语,笑的凄然:“娘?似我这般落在泥里的人,也能给人当娘么?”
男婴闭上双目,懒得再看这女人一眼,因为他觉得这女人——好脏!
没多久,新生的躯体带着倦意,男婴复又睡了。
他喜欢睡觉,因为他觉得这世界恍如一场梦境,也许一场梦醒,他又会回到…
第47章 群莺环伺()
…………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叫卢秀,生来不凡。”
20XX年X月X日,苏扬市市中心高级重点小学一年级一班。
开学的第一天,班级里的小学生在班主任王老师的引导下轮流走上讲台做自我介绍。
此时站在台上的,是一名穿着高档西式礼服的男孩,男孩五岁的年纪,个头不足一米,他昂着额头,清秀稚嫩的面颊上透着逼人的傲气。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明白了吗?”
教室里死寂无声,台下坐着的一众小朋友好似被台上男孩的气势所摄,竟无一人回话。
就连一旁站着的王老师也是目瞪口呆。
其实,王老师对这个名叫卢秀的男孩早有了解,校长和教导主任两周前就曾找过他,向他介绍了卢秀的家庭背景,言明其父是省委高官,其母是省城某财政机构的部长。
说实话,虽然王老师在这高级重点小学里带过不少家世显赫的小学生,但背景这么大的孩子,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立马打定主意,在以后的日子里要对这个官二代多加照顾,因为若能在他稚嫩的幼小心灵里留下自己的印记,那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准自己就能从这位官二代的身上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不过,在这开学的第一天,听了卢秀的自我介绍,王老师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印证了王老师的担忧。
这个名叫卢秀的孩子目无师长,骄纵蛮横,是个不折不扣的搞事鬼,没到半个月,已经成了班级中的一霸。
起先,王老师心中一狠,对这个不听话的蛮横小子略施体罚,但不成想,这小子被打后竟然跑到校长室向校长告状,并还威胁校长,要把王老师体罚他的事告诉他在市中某家报社工作的叔叔。校长一听,这还得了?就报社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屁大点的事也能给你炒到上天去,这万一惊动了卢秀的父母,得罪了上面的领导…
在一番深思熟虑后,校长拍案而起,当即约谈了王老师,严词警告他,禁止他对孩子体罚。
王老师万般无奈,心道这对付不听话的孩子,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只能呼叫家长了。
可王老师一查登记的家长电话单才发现,上面竟然没有卢秀父母的电话,原来卢秀父母身为省市重要领导,电话是不方便公开透露的,电话单只留有卢秀小姨的电话。
于是王老师打电话联系卢秀的这位小姨,可让王老师没想到的是,电话接通后,这位小姨听说了卢秀在校的不堪事迹,竟然笑的很开心,反而安慰起王老师来。
“王老师啊,秀儿还是个孩子,难免不懂事,您千万不要生气。这样吧,明天您看行吗?如果您有时间的话,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这…不太方便吧。”
“您放心,明天我派专车去接您,行程绝对保密。”
第二天,王老师和卢秀的这个小姨一起吃了顿午饭,在饭局上,这位小姨告诉王老师,学校的各位领导都曾受过她的邀请一起吃过饭。
而在吃完饭临别之时,虽然王老师再三推拒,却还是被塞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自此,王老师对卢秀放任不管,而卢秀也越来越放肆,开始逃课,混迹于游戏厅和游乐场中。
不觉间,一年,两年,三年…班主任每年一换,却没一个能治得了卢秀,这日子一长,学校各年级都知道了卢秀这号人物,自然而然,便有一众坏小子来与他结交,由此,认识的狐朋狗友越来越多,卢秀出手大方,又颇讲义气,再加上他的背景身世,升到四年级后,便成为了学校的扛把子,整日身后跟着一群哈巴小弟,在校内不可一世。
而在这般境况下,卢秀的学习成绩自然是没有好过。
时光如梭,小学的六年,一晃即过,卢秀要升初中了。
本来按照卢秀小姨的意思,是要把卢秀送到国外名校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但一天晚上,卢秀偶然偷听到父母和小姨说什么“纪检”“作风”“低调”的话题,而后小姨就再没说过让卢秀出国的事。
到得后来,由于父母工作上的调动,卢秀跟随父母搬到了临省的一个地级市就住,并且在小姨的安排下,成绩差劲的卢秀进入了这个地级市最好的实验一中。
在升入初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晨光明媚,卢秀来得早,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由于刚开学大家都不熟悉的缘故,那寥寥几人各自散开,低调的坐在靠后的位置。
而卢秀,他走进教室,耸拉着脑袋,随意的坐到了讲台下第一排座位的中央。
之后,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可也许是第一排太过起眼,亦或是卢秀身上所散发的气场不太好,总之,教室里坐下大半学生,第一排却还只有卢秀一人。
直到她走了进来,坐在了第一排,坐在了卢秀身边。
是时,卢秀眉头簇起,偏头一看,却见如花笑靥。
………………
迷蒙中,乏力的身子眼都睁不开,只觉得被人抱将起来,又被喂了奶…
初晨醒时,四下莺燕之声不绝于耳,男婴的大眼睛转了转,却见屋子里,一群妙龄女子笑嘻嘻的合围着自己所躺的木篮,一个个挤着身子,探头探脑的朝自己看。
“呀!醒了,醒了!”
也不知是哪个女子呼喊出声,霎时间,群莺躁动,数不清的“秀儿”此起彼伏,一众女子围着木篮,挤的更狠了。
木篮中的男婴眉头微皱,小嘴嘟了嘟,自他出生至今,每天早晨都是这般,他虽是见怪不怪,但仍觉得有点烦。
“行啦行啦,都散开些,这般吵嚷,成什么体统。”
温润的声音在屋内传开,熬了一宿的红香从外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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