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霜虽是饥饿难耐,但是大姐没有入座也只有暂且忍耐。冷浩天抢着将大姐手中的白饭放在冷若霜面前,又斟了四杯美酒放在各人面前。冷如雪道:“怡棋、怡画、幽梅、幽兰、幽竹、幽菊你们几位不用伺候,各自回房休息去吧。”众侍女应道:“是。”便各自回房去了。
冷如雪正色道:“二妹,怡琴、怡书二女怎么没和你一块回峰?”冷若霜道:“我吩咐她俩护送莫流云的师妹叶灵儿回华山去了。”冷如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仔细算来,冷若霜已是一日一夜没有吃过半点食物,如何能不饥肠辘辘。美食面前如何还能矜持,冷如雪不时在旁边为她添汤夹菜。
待冷若霜将一碗白饭吃完,又喝了一碗汤,冷如雪才道:“咱们姐弟几个难得今晚共度良宵,今晚就开怀畅饮,待咱们下次再如此团聚的话已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说着,姐弟几个便饮起酒来。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冷燕狡黠一笑,向冷若霜道:“二姐,你引来峰上姓莫的男子可也像小弟般俊俏么?二姐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说着,咯咯娇笑起来。冷若霜听她如此说,脸上一红,道:“三妹不可胡说。”又道:“人家可是名门正派的公子,况且况且只怕只怕”只怕了半天,后面的话也没有接上。冷若霜虽性情豪爽,但毕竟也是女孩儿家,谈到男女之情也不免些许的羞羞答答。冷浩天接口道:“二姐美若天仙,哪个男人不为之心动?只要二姐开口,还怕少了男人不成?”他习惯了与冷若霜打打闹闹,是以有话便讲,并不避讳。冷若霜脸颊绯红,啐了他一口,道:“没大没小。”
冷如雪如何能不明白二妹的心思,却是一声叹息轻轻发出。冷若霜道:“大姐何故叹息?”冷如雪道:“没什么。”又道:“明天你就要去自省阁了,咱们姐妹若要再如此把酒言欢只能等到一年之后了。”
原来,冷若霜和莫流云上来山峰之时,冷如雪正陪姥姥在观云亭赏云。二人听说冷若霜已回到摘星峰,姥姥便吩咐冷如雪先回宫去。冷如雪如何不知姥姥的心思,是以先假装离开,待姥姥飞身向摘星峰边离去之后,便展开轻功悄悄尾随。如此,将姥姥如何出手伤了莫流云,如何将莫流云打落峰谷瞧的一清二楚,待自己出手相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待姥姥回到百花厅中,她才随后佯装从自己房间而来。
“莫流云已死的事情决不可告诉二妹,否则以二妹的性格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这必然也会影响二妹在自省阁钻研‘六壬神功’。”念及此处便打定了注意,要将莫流云的死讯暂瞒冷若霜。
姐弟四人又说了一会话,冷如雪道:“时候不早了,三妹小弟你们先回房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二妹说。”冷浩天应道:“是,大姐。”冷燕却是小嘴一扁道:“两位姐姐有什么事情要说,难道连妹妹也不能相告么?”冷如雪忽的脸色严肃起来,道:“三妹不可任性,现在就回房去吧。”冷燕虽少儿顽皮,平时多和姐弟间嬉戏打闹,但见大姐此时神色庄重自有一股威严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和小弟各自回房去了。
待二人走后,冷若霜正色道:“大姐何事如此?”冷如雪叹了口气道:“二妹此番前去自省阁,定要勤奋参习‘六壬神功’。”顿了一顿又道:“咱们姐弟四人,以你最是天资聪慧,悟性最高,学什么功夫都快”冷若霜打断道:“大姐何需过谦,此刻没有旁人。难道大姐的身手我还不清楚么?就算霜儿学会了六壬神功,也未必便是大姐的对手。虽然姥姥神功莫测,依我看大姐便不一定输了给她。”
冷如雪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道:“此番言论,二妹以后不可再说。”顿了一顿,又道:“咱们这一派的武功最重要的便是一个‘悟’字。如若自己参悟不透,纵然再有名师指点那也是不成的。这一点你是清楚的。三妹虽天资聪颖,却顽皮任性,如她能够收敛心神放在武学之上的话,将来必能有所成就。小弟憨厚老实,勤奋异常,那是不必说的了。只是悟性和你比起来却是稍逊一筹。”说罢,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不再言语。冷若霜也起身站在冷如雪身旁。
良久,冷如雪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我送你去自省阁。”说完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忽又转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冷若霜道:“怎的?”冷如雪道:“二妹凡事要小心应付,即便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得不防。”说完转身回房去了。
冷若霜听得大姐最后一句话,惊疑不定,大姐这是何意?忽而瞥见一条模模糊糊的人影立在屋檐处,气运丹田双足一点便到了那里,只是哪里有什么人在。只道是自己眼花了,此时已是说不出的疲惫不堪,当即转身回房去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冷如雪便提了几份小菜来到冷若霜房中,待二人用过早饭,冷若霜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便准备去自省阁。
二人出得房门,向百花宫北面最后一进院落走去。在院落北墙之上还开的有个小门,两人推门出了院落进入一个大花园。花园中开满了花朵,芳香沁鼻,更兼许多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只是这花儿和蝴蝶在峰下极为少见,想来必是这摘星峰如此之高,气候自与峰下有别而致。
二人无心赏景,走到花园东北角落。在东北角落有一排年逾百年的大松树,几只松鼠兀自在树上爬上跳下。冷如雪走到从东往西数第七棵大松树旁,伸掌在松树上拍了三下。前两下甚是轻柔,第三下却是重重一拍。待的第三下刚刚拍过,只听“喀喀喀”之声不绝于耳,松树后面的平地上竟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地下洞穴入口。原来这洞口之上掩盖有石门,这石门用青石板制成,为了隐藏痕迹,又在这青石板上盖上一层厚厚的土壤,再在其上栽植花草,当真与周围浑然天成,难以发现。
冷如雪道:“二妹,大姐就送你到这里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接你出来,到时候我可还会在考究你的功夫哦。”冷若霜道:“大姐放心,二妹在自省阁中定会加紧修炼,不会辜负姐姐与姥姥的期望。”冷如雪正色道:“二妹切记,待会你进洞走到石门之后,将右侧石门上雕刻的狮头向右旋转一下,石门便会打开。千万不可旋转左门上的狮头。”冷若霜应道:“是。”说完,转身进洞去了。
待冷若霜进得洞去,冷如雪如法炮制在松树上拍了三下,那青石板制成的洞门便又“喀喀”的应声合上。冷如雪待洞门关闭之后,走到东面峰边。这东面的山峰直上直下,若是任谁失足摔了下去,定会粉身碎骨。
冷若霜见洞门关闭之后洞内并不黑暗,原来通往下面的阶梯两侧的石墙之中装有长明灯。冷若霜拾级而下,待下了阶梯又走了几步便到了石门之前。按照大姐的吩咐将右侧石门上的狮头用力向右旋转,石门“喀喀喀”的便开了。就在石门开启的一刹那,冷若霜只觉阳光耀眼。她跨进大门,过了一会石门便自动关上了。原来这是一间石室,石室又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的中央是一张石桌,周围四张石凳。冷若霜走上二层,见二层别无它物,只一张石床,上面铺得有一些茅草,枕头竟也是石头雕刻而成,且与石床连在一起。原来两者本是一块完整的石头。
冷若霜走下楼梯,环顾四周,见石门开在西侧石墙之上,南、北两面亦为石墙,石墙之上装得有几盏长明灯。东面的石墙之上开得有门。冷若霜走出门去,只觉山风呼啸,几朵白云飘飘荡荡。抬头便看到对面群峰环绕,绿树相应,山风吹过直如怒海连涛,蔚为壮观。脚下竟是一块从摘星峰崖边凸出来的大岩石,可容纳十余人同时站在上面。不禁赞叹大自然造化之神奇,始觉人类之渺小。
忽而,冷如霜听得有人呼唤自己,声音竟是从上面传将下来。声音虽细,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耳中。这岩石相聚峰顶少说也有十来丈的距离,况且山风劲吹,显是说话之人以上层内力发出。冷若霜跨出两步走到大岩石中央,转身抬头望去,原来是冷如雪在摘星峰顶的崖边相唤。
冷若霜见这山壁如此陡峭,纵是武功绝顶之人也绝不可能从这里飞身上顶。转念又想到自己将孤身一人在这里渡过漫长的一年,虽与大姐刚刚分别,此刻突然见到大姐也是倍感亲切,不禁眼圈一红险些掉出泪来,忙向大姐招手,道:“大姐大姐我在这里。”只听冷如雪道:“二妹在这专心练功,每到吃饭时间自会有人从这里送饭进来。外面风大,二妹现在就进屋去吧,免得着凉。”冷若霜听到大姐亲切温柔之声,再也忍耐不住,鼻子一酸,两滴清泪流了出来。
要知道冷氏姐弟四人在年幼之时父母便已故去,四人都为姥姥抚养长大,而大姐更如母亲一般悉心照料着弟妹三人。此刻分别在即,如何能不让冷若霜悲伤。终于咬咬牙,向大姐挥手道:“大姐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冷如雪点点头,转身去了。冷若霜见大姐已经回去,呆立半晌也即回到石室之中。伸手掏出六壬神功的武学秘籍,当即研究起来。
她废寝忘食,钻研武学,转眼间已过了五六日。这一日午后用膳过后,站在崖石之上望着几朵稀疏的白云竟想起莫流云来。心道:“不知道莫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回去华山没有?”
第8章 幽谷奇遇(上)()
那一日,莫流云被那老妇人一掌推向山崖,身在半空急速下坠,耳旁风声劲急,只得闭目等死。突然“砰”的一声,一阵剧痛袭来。原来身子撞到了什么物事,跟着便听到几声“喀喇喇”树枝断裂的声音。
睁眼急看,原来是从山崖峭壁横向生长出来的一株大松树被他撞断了。危急之中看到一丝生还的救命稻草,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山峰如此之高,他下坠之势何其猛烈。这株大松树被他撞断之后也向下急坠,接连又撞断两株松树,到得第三株才止住下坠之势。
莫流云哪管全身剧痛,只紧紧抱住松树枝干,随着枝干的上下摆动而摇晃不定。突然一枝松枝打到他右肋断裂之处,更是疼痛难当。良久,待疼痛稍缓,他微一定神,向下望去,只见深谷中云雾弥漫,兀自不见尽头。他慢慢爬靠到崖壁,忙伸出左手,牢牢揪住了崖旁几株矮松的短枝,这才惊魂略定。
微一定神,向那几株古松说道:“古松兄弟,今日你大显神通救我莫流云一命,我莫流云有生之年断然不能忘记。那老贼婆现在定以为大爷我已经葬身崖底,万想不到我命不该绝,偏偏古松兄救我一命。嘿嘿哈哈”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硬生生捡回一条命,如何能不开怀大笑。
他细看之下,发现山崖裂开了一条大缝,勉强可攀援而下。他休息了一阵,沿着崖缝慢慢爬落。崖缝中尽多砂石草木,倒也不致一溜而下。只是山崖似乎无穷无尽,爬到后来,衣衫早给荆刺扯得东破一块,西烂一条,手脚上更是到处破损。也不知爬了多少时候,仍然未到谷底。
莫流云又觉胸口隐隐作痛,只得停下休息。休息过后便又向下爬去,左足先踏在一块手掌大小的砂石上面。突然,那砂石一散便向下掉落,莫流云“啊哟”一声大叫,随即身子又向下坠去。片刻之间,“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良久,莫流云昏迷中仍觉有什么东西不断打在脸上。又过片刻,悠悠醒来。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地上长满了青草,开满了小花。娇艳欲滴的花朵之上沾着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水,每当花朵不能承受露水之重时便会倾斜一边,露水顺流而下恰巧滴落在莫流云的脸上。抬头看到远处一片清澈异常的大湖。湖水一平如镜,湖中心倒映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如此看来当是子夜时分。
他自己也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只觉左侧小腿疼痛异常,想是腿骨已断。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是不能,微一用力便觉气血翻涌,头昏眼花。况且自从卧云楼出来后便不曾吃得半点食物,腹中空空如也早已饥肠辘辘。只得竭力仰起头来,让花朵上滴下的露水滴在口中。只觉露水入口清凉甘甜,顿觉精神一震。
良久,待体力恢复一些后,已勉强能够站起身来。他单腿支撑,踉踉跄跄跳跃到湖边,伸手抄起几口湖水吃了。湖水入口清凉,一丝凉丝丝的水流直入心腹,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定了定神,斜眼看见些许兰花开在湖畔,在月色下摇曳生姿。随后便沿湖走去,寻觅出谷的通道。
这湖作椭圆之形,小半部隐在花草丛中,他沿湖兜了个圈子,约有七八里之远近,湖之四周尽是悬崖峭壁,绝无出路,只有他下来的山坡最缓。又见南面山坡之下,一股清泉潺潺而流,泉水不断汇入湖中。心想,这湖水有清泉注入,又是如此波澜不惊,平静异常,定有泄水之处。仰望高崖,白雾封谷,叹道:“就算自己身体完好之时也绝不可能攀援而上,何况此时身受重伤。”
坐在湖边,空自烦恼,没半点计较处。良久,失望之余竟心生幻想:“倘若我变作一条游鱼,生活在这湖中,自此远离江湖纷争,不问世事烦恼,岂不美哉!”想到此处不禁哑然失笑。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莫流云只觉周围的景色渐渐瞧得更加清楚,想来已是黎明时分。但见谷中静悄悄地,别说人迹,连兽踪也无半点,唯闻偶尔几声鸟语,遥相和呼。
他见了这等情景,又发起愁来,如此这般不出几天我便饿死在这幽谷之中。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的听到“扑通”一声,似有什么物事跳入了湖中。定睛细看,过了一会,突见一条尺约大小的肥鱼从湖中一跃而出,随即又钻入湖中,湖水复又发出“扑通”的响声。
莫流云大喜过望,随即折了两根树枝握在手中,又取出腰间匕首将树枝一头削尖,只待再有鱼跃出水面便用树枝射杀。待他取匕首时才猛然想到,自己悬在腰间的长剑和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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