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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道:“后来,她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总是会给自己的孩子提起这段往事,让他们终生铭记袁前辈的大恩大德。如此代代相传,直到有一天姥姥也给我们姐弟四人说起了这个故事。”
莫流云听到这里,心中已是一片清明。心道:“冷姑娘果然便是那前辈的后人。”他不愿称呼冷若霜的祖上为丫鬟,是以以前辈相称。只是心中仍有一个疑问,道:“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冷若霜柔声道:“公子有话但说无妨。”莫流云道:“敢问姑娘,姑娘一家惹上这许多仇家全是因为那玄空秘旨的了?”冷若霜冷哼一声,道:“玄空秘旨为袁前辈所创,袁前辈一生惩恶扬善,大慈大悲。他自不希望自己所著的经书引起纷争杀戮。
后来李淳风前辈将此书带出来之后,便下落不明,那也罢了。不过当今朝廷南渡之前,这本经书又在江湖上出现,更是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惹得整个江湖风雨飘摇,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如果袁前辈在天有灵的话,又如何能够安息?”
莫流云点头称是。冷若霜又道:“当时,先祖发誓一定要找回玄空秘旨,以防武林中人为此再自相残杀。先祖说,只有用杀戮才能阻止更多的杀戮。当年经书重现江湖时,他一口气杀了不少争夺此书的人,可自己也是身受重伤。
最后却被一道士偷袭,玄空秘旨又是得而复失。当时争夺此书的人大多为先祖所杀,那道士偷袭成功后却扬言江湖,说经书仍在先祖手上。哼,这等卑鄙无耻之徒就是粉身碎骨也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她两手直握得咯咯作响。莫流云接口道:“江湖中人不明就里,这才找上门来,是也不是?”冷若霜道:“不错。”顿了一顿又道:“后来,先祖终因伤势过重气绝身亡。这一战之后,先祖终究树敌过多,不得不隐迹于山水之间。为防止仇家寻仇,我们冷家便常常居住在人迹罕至之处。
饶是如此,仍是有许多厉害的对头费尽千辛万苦找上门来,一来是想要抢夺经书。二来便是要报仇雪恨了。当年,先祖弥留之际也传下祖训,冷氏后人世世代代都需以追回玄空秘旨为己任,否则便算不得冷家子孙。”
说到这里,冷若霜脸色坚毅,如秋水如寒星般的双眸闪闪放光,似乎玄空秘旨志在必得。莫流云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忽然,两个黑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房顶上一闪而没,倒是个武学好手。莫流云和冷若霜内功深厚,那黑影虽是一闪而没,仍是瞧得清清楚楚。二人对视一眼,莫流云道:“此二人深夜疾行,形迹甚是可疑。”
冷若霜道:“走,去瞧瞧。”话声未落,只见又是一个黑影,向之前那两个黑影消失的地方急速奔去。莫流云和冷若霜稍后片刻,这才展开轻身功夫追了过去。二人几个起落便已到了那后来的黑衣人身后十余丈之处。
二人只觉后来的黑衣人武功远在之前二位黑衣人之上,俱是一般的心思:“后来的黑衣人只是尾随在后,并不上前拦截,显然是在跟踪二人。”念及此处,二人也并不提气急追,只远远地跟着。
第108章 冤家聚头(二)()
三人一路向东奔行,约莫小半个时辰,又转而向北。半晌,忽而又转而向东,不一会儿功夫便奔到一处破庙之前,周围散落着几户农家小院。忽而几声狗吠传来,瞬间便淹没在静谧的夜色中。
莫流云和冷若霜二人见前面的黑衣人身形慢了下来,当即也隐身于一株大树之上。见先前二人进了一座庙宇,尾随的黑衣人转头窥伺一番也转身进去了。待那人转头窥视时,莫流云借助微弱的月光却是将那人容貌瞧的清清楚楚,顿时热血上涌,一颗心怦怦乱跳。
冷若霜见了那人面貌却是眉头紧皱,悄声道:“这人生的怎如此怪异?”见了莫流云脸上表情,又道:“你识得此人?”
莫流云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哼!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识得。”二人飞身下地。冷若霜道:“原来后面的黑衣人和前面两个是一伙的。两个在前奔行,一个在后掩护,他们在躲避跟踪,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对头。”
莫流云又是冷哼一声。忽然,冷若霜一拉莫流云衣角,凝神倾听,二人同时回头又见一条黑影向这边奔来,那人身法好快,几个起落已到了近处。二人一纵身又跳上适才隐身之处。
待那人奔近,莫流云瞧得清楚,心道:“是他?”那黑衣人翻墙而入,只听墙内一人大声呵斥:“来人是谁?报上名来。”跟着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吆喝打斗声,不过半盏茶时分复又归于平静。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好奇心大起。
二人双手一握,一个筋斗跃向墙内。待二人刚一落地,四面八方突的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众多手持火把的黑衣人瞬间涌了进来,就是四周的破墙及前面的大雄宝殿之上也是高高矮矮站满了人。也不知这些人先前藏于何处,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待最后几人跨入庙门,莫流云瞧得清楚,正是练儒生、方笑生及偷袭自己的郝大雷和张门主,另有几人却是不识。只是,那练儒生右耳处缠绕着几圈白布,似乎整个耳朵已被人齐根削掉。正如莫流云所料,墙内几人果然便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天残地缺和山中五鬼,另一黑衣人郝然便是独孤鹤。
独孤鹤长剑在手,剑尖兀自挂着几滴鲜血,山中五鬼中的蓝面鬼和黑面鬼躺在地上不住呻吟,天残则右手捂胸,气喘吁吁,显然重伤未愈。
几人一照面,均是大吃一惊。
原来,那日天残与叶凌峰在华山之巅比拼内力之后,受伤极重。地缺为能使兄长早日复原,决定去东海之滨找寻一种叫做“草还丹”的药草,不曾想半路之上再度与独孤鹤相遇。独孤鹤与地缺交手之后,二人互不服气,这番相遇自有一番恶斗,不分个高下更是不能罢手。
地缺挂念兄长的伤势,无心恋战,心知想要几招料理了独孤鹤也是不能,便招呼山中五鬼中武功最高的赤面鬼和青面鬼在旁夹击。最终,独孤鹤寡不敌众被地缺打断了两根肋骨。
独孤鹤吃了这大亏怎肯善罢甘休,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跟踪几人。直到那一日到了太湖边上,天残地缺一行人又碰上了练儒生、方笑生等一统教的人。练儒生见几人生的怪模怪样,相貌丑陋,忍不住狂笑不止出言讥讽。地缺大怒之下便齐齐削去了他右耳,是以天残地缺和一统教又结了梁子。
一统教人数众多,朱雀堂下鹘青门的爪牙更是以追踪而名闻江湖。待天残地缺一行人一进入这破庙便立时被发觉。一统教众人心知对头厉害,明知道若能拿住这几人便是头功一件,却也不敢贸然动手,只等练儒生等人前来再做定夺。天残地缺一行人在破庙中休息半晌,便吩咐赤面鬼、蓝面鬼和黑面鬼三人出去找些吃的。三人回来时却不知早已被莫流云等人跟踪。
此时几路人马在这里相逢,怎能不暗自诧异,心里各自盘算着新仇旧恨如何能报。莫流云心道:“今日在这里碰到了天残地缺正是再好不过,山中五鬼虽有两人受伤,其余三鬼却也不容小觑,更何况一统教的贼人也是环视在侧。虽有冷姑娘相帮却也终究是寡不敌众。如果如果独孤鹤能够相助的话,此番报仇还有一丝胜算。”想到这里,不禁向独孤鹤望了一眼。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地缺老儿。
地缺心中也在不断盘算,心道:“此番局面比之在华山之巅更是凶险万分。倘若兄长重伤痊愈,对付华山的小子、独孤鹤与一统教众人,即便不能取胜,但想要全身而退也是不难。
但此时兄长身受重伤,山中五鬼早就对自己怀恨在心,这阴魂不散的独孤鹤也不易对付,一统教虽都是些酒囊饭袋却也不得不防,更何况还有华山派的小子。这小子的师妹命丧我手,此刻在这里现身明摆着是要寻仇,他旁边的女娃娃儿料想没什么功夫,倒不足为惧。”
练儒生也是一般的心思:“好啊,今儿个真是个团圆的好日子,仇家都到齐了,管叫你们有来无回。”但他忌惮对方武功厉害,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见独孤鹤手执长剑,脸色如冰,天残地缺旁边则躺着的正是山中五鬼中的二人,早已瞧得明白。
他首先按捺不住,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仰天打个哈哈,道:“今儿个正是中秋佳节,不想咱们大伙儿要在这破庙中共同度过了。嘿嘿,这还真是有缘呐。”又向孤鹤躬身行礼,开口说道:“这位朋友,在下是一统教玄武堂堂主练儒生。敢问大侠是和天残地缺山中五鬼几个丑八怪有甚过节么?”
他说到一统教三个字时故意提高了嗓音,显然是在摆明身份。又是再说一统教势力庞大,你这小子可别不识好歹。他并不识得独孤鹤,但见他显然与天残地缺刚刚动过手,便有意拉拢。
一来是因为对耳朵被地缺削去怀恨在心,二来是为了讨好独孤鹤,是以出口对天残地缺和山中五鬼颇为不敬。独孤鹤并未答话,甚至瞧都没瞧他一眼。那边红青二鬼却怒目而视,黄面鬼更是忍耐不住,破口大骂道:“姓练的王八蛋,上次在太湖边上,你这狗贼分别给爷爷们每人磕了一十八个响头,爷爷们才大发慈悲饶了你一条狗命,今日怎的又如此不通晓事理,竟骂起爷爷来了?左面的耳朵也不想留着了么?”话声未落,山中五鬼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本恼怒独孤鹤伤了自己兄弟,也知道自己武功与之相差较远。本来三兄弟齐上虽有报仇的希望,却又恨天残地缺不允。正自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是以听练儒生口出不逊,顿时火冒三丈,这就要上前动手。众人听黄面鬼如此说,不禁哈哈大笑,就是一统教众人也有几人竟笑出声来,这才伸手掩口。
练儒生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抖,横眉倒竖,一张丑陋的鼠脸更是憋得通红,失声叫道:“混账东西,大放狗屁,大放狗屁今日不宰了你门几个,爷爷誓不为人。”说着右手一扬,数十枚银针向黄面鬼激射而出,竟是将其全身上下尽数笼罩其中。
第109章 冤家聚头(三)()
黄面鬼见了,冷哼一声,挥出一掌将几枚银针打落在地,跟着侧身将其余银针尽数避开。只听“啊呦”几声大叫,被黄面鬼避开的银针却是射中了其身后的几个一统教之人。
那几人中针之后便即倒地抽搐不止,痛苦哀嚎之声不绝于耳,黑夜之中听来甚是可怖。不过一会功夫,脸孔扭曲,脸色随即转为黑色,接着便一动不动了。显然他银针上喂有剧毒。其余一统教众人见了,只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青面鬼大叫道:“嘿嘿,真是报应啊报应。你这鼠脸的王八蛋,暗施偷袭想要伤我兄弟,却最终害人不成反害己,将自己的教众毒杀了。哈哈嘿嘿,真是可笑啊可笑。”说着,几人又是放声大笑。莫流云见了,向冷若霜轻声道:“小心了,这狗贼在银针上喂了剧毒。”冷若霜点了点头。
练儒生大怒,道:“你”随即右手微抬,想要再度发射银针,却一把被方笑生抓住。方笑生摇了摇头,道:“不可贸然动手。”练儒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本以为仗着一统教的势力名头总能压制住了独孤鹤,不曾想却结结实实碰了个钉子。
当下,清风吹拂,火光闪烁,众人默然不语,祥和平静的深夜中却是隐伏着重重杀机。莫流云暗中一碰冷若霜手臂,冷若霜便即意会,当下二人运内力护住周身要穴,防止一统教的贼子突发暗器偷袭,同时莫流云手按铁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残地缺。忽而,方笑生一阵冷笑声打破了沉寂。
他向前走了几步,众人不由自主都望向他。他伸手一捋八字须,仰天打了个哈哈,向冷若霜和莫流云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和公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两年前,正是这位姑娘弹指间便杀了咱们一统教顾堂主顾老哥。请问冷姑娘是也不是?”
众人听他说,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竟弹指间杀了一统教青龙堂的堂主,不禁暗暗吃惊。就是天残地缺和独孤鹤也忍住向她多瞧了两眼。有些人却又转念想到:“这么娇弱的女子能成什么气候,多半会使些妖术,没什么真实本领,不用放在心上,是这鬼算盘方笑生胡说八道也说不定。”
莫流云和冷若霜二人虽聪明过人,却也一时猜不透他为何突然提起两年前的旧事。冷若霜只冷笑一声,道:“不错。”方笑生又道:“大概是两月前,在下与姑娘在洞庭湖畔再付相逢,只因在下管教不严,致使我朱雀堂饿狼门下教众冒犯了姑娘,姑娘出手便将他们杀了。那是他们死有余辜。而我,也差点命丧姑娘手中,请问姑娘,是也不是?”
冷若霜甚是不屑,道:“不错。”方笑生哈哈一笑,又向莫流云道:“至于这位公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华山派掌门叶凌峰叶大侠的开山大弟子。敢问公子是也不是?”莫流云素知他诡计多端,江湖人称鬼算盘,因此对他并无好感,更何况他还是一统教中人,当下也只淡淡地说道:“不错。”
方笑生笑道:“华山派在武林中如日中天,可以说比之少林武当有过之而无不及,少侠既然是华山派叶先生的大弟子,必有过人的本领,惊人的肄业。咱们一统教对华山派,向来也是十分佩服的。”莫流云仍是淡淡的道:“好说。”
方笑生顿了一顿又道:“今日在这中秋佳节之夜,在这不知名的破庙之中,不曾想能够和冷姑娘和莫少侠再度相逢,那当真是天大的缘分。不过”说到这里,他眼光一扫莫流云和冷若霜,续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依在下拙见,咱们两家不妨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至于莫少侠和咱们练堂主的过节不妨也一笔勾销,两位意下如何?”
练儒生听他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