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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虚脸色微微一红,道:“只是我们师兄弟几人武功低微,内力浅薄,现在师傅重伤在身,恐需内力深厚之人在侧相助,以图早日康复。我文若虚及华山众弟子斗胆请求两位前辈能够在我华山多住几日,助我师傅一臂之力。”
习武之人通常将内力真气看的极为重要,而真气的积累不像是外在的招式,只能通过长年累月练功打坐积累起来,实在是半分也侥幸不得。而助人疗伤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将自身的真气输入他人体内,可以说是比与人动手过招更是消耗的厉害。
文若虚是习武之人,岂有不知之理。是以,如果不是师傅伤重如此,他如论如何也不能向飞绥子、邱无影二人开口。
二来,他要留两位前辈多住几日也是为了防范天残地缺和山中五鬼的再次出手。文若虚心里清楚,天残已伤在师傅手下,地缺老儿难免怀恨在心。他日再同五鬼联手来犯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大师兄武功高强,但此时小师妹刚刚香消玉殒,魂赴九泉,大师兄难免心神激荡,意志消沉,未必也能挡得住这群邪魔外道。更何况,还有乾阳道长和活僵尸独孤鹤二人环视在侧。这二人虽未必敢向华山动手,但也不得不防。
飞绥子和邱无影二人又如何不知其中关键所在。飞绥子点了点头,道:“就算少侠不说,咱们二人也早有此打算。”说着瞧了一眼邱无影。邱无影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少侠尽管放心便是。”
文若虚心中甚是感激,当即跪倒便拜。二人忙伸手拦住,飞绥子道:“少侠不必如此。”邱无影也道:“咱们二人同少侠的师傅乃是过命的交情,谁若胆敢在华山之上惹是生非,嘿嘿,那就是和昆仑派和崆峒派过不去。”
他这两句话自然是说给乾阳道人,山中五鬼等人所听。并且不说与他们二人过不去,而是抬出了整个昆仑和崆峒。言下之意甚是明显,倘若谁若敢在这里生事,就是和昆仑崆峒两大派过不去,其震慑之味甚是明显。
乾阳道人却是扬天打了个哈哈,道:“邱大侠说的不错。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华山之巅撒野。”心里却道:“哼。姓邱的你倒是吹得好大气。你当我乾阳道人会将你昆仑派放在眼中么?若不是在这华山之巅,道爷倒要叫你知道伏牛观的手段。”
独孤鹤却是一声不吭,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地缺,似乎只要地缺还有一口气在,就要与之较个高下。
半晌,飞绥子眼角余光一扫众人,道:“邱老弟,请你先陪两位少侠进去,若老哥哥不济事,你再出来不迟。”说着,又向仍在运功给天残疗伤的地缺睥睨一眼。邱无影点了点头,转身随谷秋暝和丁兆鹏,扶着叶凌峰进去了。
第38章 易龙真气(一)()
便在此时,忽而地缺大喝一声,众人只见他满面通红,额头上汗珠岑岑而下,头上白气氤氲,如同蒸笼一般。天残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再过半晌,只见他悠悠的舒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地缺见兄长醒来,这才缓缓收回功力,道:“大功告成。”此时他说话竟是有气无力,直如重伤初愈一般。又道:“兄长,你没事了么?”天残虽已醒转,却仍是面如白纸,想要说话却哪里有半分力气,只轻轻点了点头。
地缺调整呼吸,喘息了一会,这才向远处的五鬼招了招手。五鬼一个个脸色极不情愿,但也唯唯诺诺走了过来。
地缺又调整了下呼吸,道:“念在你们五个没有逃走,还对咱们老哥儿俩忠心耿耿的份上,我老人家便赐给你们一粒解药。”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五粒碧油油的小巧药丸放在手中。
五鬼见了,脸色甚喜,每人拿了一粒便吞了下去。地缺又道:“这粒药丸并非‘百日穿肠散’的解药,当药效发作时只能缓解你们身上的疼痛。若是不服解药,百日之后,药效发作你们依然难逃一死。”
顿了一顿,又冷冷的道:“我奉劝你们五兄弟最好还是像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伺候咱们兄弟两个,千万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如果我和兄长其中一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老夫保证你们百日之后,定会肝肠寸断而死。因为这‘百日穿肠散’的解药,你们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山中五鬼早已是心生怨恨,地缺又焉能不知。他说这话一来是怕五人歹心顿生,趁机向自己和兄长动手,二来也是要五鬼保护自己免遭他人毒手。此时他为了替兄长疗伤,大耗元气,倘若华山众弟子一拥而上的话又如何能抵挡。况且独孤鹤也是虎视眈眈。
山中五鬼岂有不知之理。一个个虽心中大怒,却是受制于这“百日穿肠散”的毒药而不敢有丝毫反抗。飞绥子。文若虚等一干人本就奇怪,山中五鬼既受制于天残地缺,何以在二人剧斗之际并不趁机逃走。原来是被喂食了“百日穿肠散”这般歹毒的毒药。
文若虚冷哼一声,“刷”的一声抽出手中长剑,剑尖微颤指着地缺,道:“就凭这五个乌龟王八蛋也能保护你这二位魔头周全么?”话声刚落,三四十名华山弟子“刷刷刷”几声同时抽出长剑,顿时又叫骂起来。似乎只要二师兄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将几人斩成肉酱。
若在平时,就是再多数十人,天残地缺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但此时一个身受重伤,一个大耗元气,说什么也不敢再在众人面前逞强。
李泰来厉声喝道:“二师兄,还等什么。咱们这就替小师妹报仇。”范光杰也道:“不错,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说着长剑一抖,挽个剑花便要上前动手。
文若虚却是右手一扬,向天残地缺道:“两位魔头听好喽,今日咱们师兄弟将你二人杀了未免太不光明磊落,说咱们华山众师兄弟联手欺负两个受伤的老人。哼,谅你二人也不服气。今日咱们华山派就放你二人一马。他日待你二人将伤养好,咱们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必将将你二人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李泰来急道:“什么?二师兄,你竟然要放了这两位魔头?”范光杰也道:“是啊,倘若这二位魔头日后龟缩不出,咱们又去哪里去寻?”飞绥子却是干咳一声,道:“二位少侠稍安勿躁,文少侠如此做法定有他的道理。”
飞绥子与地缺及山中五鬼交过手,自然清楚这些人的能耐。虽然天残地缺现在不能动手,但就是山中五鬼的话,只怕华山弟子也是不易对付。报仇不成,反而还会闹个灰头土脸,岂不甚是得不偿失。不如此刻先放几人离去,报仇之事再从长计议,反而落得个行事光明磊落的美名,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众人见飞绥子也是如此,只得作罢。
这时,天残在赤面鬼和蓝面鬼的搀扶下已慢慢站了起来。地缺从胸口处又取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递了过去,道:“兄长,你觉着好些么?我这里还有一粒‘百草丹’,你先吃了下去。”
天残点了点头。天残地缺不但武功高强,于医学一道也是极为精通。兄弟二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隐居三十年,每天除了练功拆招之外便以采集草药,配置各种或灵丹妙药和歹毒毒药为乐。
这百草丹就是二人采集多种草药才炼制而成。常人吃了不仅能止痛化瘀,身轻体健,学武之人吃了更是有助长内力的神奇功效。
天残接过这百草丹吃了,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侵心脾,说不出的舒服受用,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喘了口气又长叹一声,向地缺道:“兄弟,我这一生之中恐怕也没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势。”顿了一顿又道:“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除了兄弟你之外,叶凌峰这老小子是兄长碰到过的,最强劲的好手。”
地缺叹了口气,道:“现在咱们害死了那老小子的女儿,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天残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回去吧”
李泰来见二人这就要离去,厉声喝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文若虚也是一声暴喝,道:“让他们走。”他身后三四十名华山弟子见二师兄执意要放他们走,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怒目而视,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更是仰天长叹。
天残地缺这才在山中五鬼的搀扶下慢慢下华山去了。
第39章 易龙真气(二)()
李泰来和范光杰见几人离去,仰天长叹一声,“当啷”一声将手中长剑抛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回房看师傅去了。
其实,文若虚又何尝不想手起刀落,立时将仇人碎尸万段。但现在师傅伤势较重,大师兄又不在,虽然有飞绥子前辈相助,仅凭这几个人也未必是仇人对手。报仇不成,反而却被打的七零八落。以后华山派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念及此处,也是仰天长叹,只恨自己武功低微。见众位师弟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又是一声叹息,道:“众位师弟,我文若虚和师妹的感情便比你们浅了一分么?姓文的又何尝不想立时便宰了这两个乌龟王八蛋?但现在师傅受伤,大师兄又不在,咱们当以大局为重,决不可意气用事,逞一时匹夫之勇。”
喻春华也道:“不不错。二师二师兄说的不错。”他说话结结巴巴,是以平时极少说话。但他向来与众位师弟交好,自然在众位师弟中也有着相当的威信。众弟子见四师兄都这么说,也不便再说些什么。这才向文若虚道:“二师兄,咱们听你的便是。”文若虚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文若虚见天残地缺和山中五鬼已经离去,这才又向独孤鹤、乾阳道长、皇甫十四和欧阳明月四人道:“今日我华山派邀请各位前来,招待不周还望恕罪则个。现在我派突遭变故,这就请几位自便吧。”言下,已有送客之意。
皇甫十四脸上甚是歉疚,心道:“终究没能救下叶姑娘。”他走上两步,向文若虚一拱手,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文少侠节哀顺变。”欧阳明月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道:“叶大侠有伤在身,还望少侠能够振作。”
文若虚拱手还礼,道:“二位好意,文某人心领了。他日有缘,定会与二位再会。”皇甫十四又向飞绥子、独孤鹤等人拱手告辞。欧阳明月与乾阳道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日更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怎的,却是对乾阳道人一副厌恶之情。
他对独孤鹤适才偷袭自己也是心存不满,是以只向飞绥子拱了拱手。独孤鹤混不在意,乾阳道人却是怀恨在心,一双拳头只握得咯咯作响。二人又向文若虚道了声“告辞”。话音未落,已展开轻身功夫去的远了。
便在此时,独孤鹤身形一晃,横身一掠四丈,足下加劲,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兀自在空中飘荡:“欧阳小子别走,独孤鹤这就让你知道,到底是你的周公十三剑厉害些还是独孤某人的迅雷追风剑厉害些!”
乾阳道人一门心思只放在玄空秘旨上,此时见众人都已散了去,自觉留也不是,去也不是。抬头便看到文若虚正盯着自己。
他明知自己武功高出文若虚甚多,但此时仍不禁被他冷峻的眼神迫的一怔。尴尬的笑了笑,道:“文少侠多多保重,叶大侠现在生死未明”“我师傅好得很,不劳道长挂念。”乾阳道人一句话未说完,文若虚冷冷的便打断了他。
乾阳道人脸色微变,心道:“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哼!”他本想教训教训他,但碍于崆峒派掌门飞绥子,只仰天打了个哈哈,道:“既然文少侠如此说,那老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日行走江湖,还请少侠小心的为妙!”
“刷刷刷”几声,文若虚身后几名华山弟子又抽出身上长剑指着乾阳道人,怒目而视。其中一人喝道:“你这贼道又来吓唬谁?”又一人喝道:“咱们华山派弟子便是吓大的么?哼!”
飞绥子抬手,示意众人不可鲁莽,又向乾阳道人道:“道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英雄前辈,江湖中人哪个不知?又何必如此小家子气,和晚生后辈一般的见识?”
乾阳道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斜眼瞧了瞧文若虚,拱手向飞绥子道:“告辞。”飞绥子拱手还礼,道:“不送!”
文若虚见众人都已离去,这才向飞绥子道:“前辈,请您先行进屋去,文若虚去去就来。”又向喻春华等人道:“众位师弟,你们先陪飞绥子前辈进屋查看师傅的伤势。”说完转身去了。
他此时提气急奔,不是奔向师娘的房间去寻大师兄,而是奔向山门处。他一出山门,便即抄近道向山下奔去。奔得约莫一炷香时分,这才隐约发现山道上几个人影晃动,定睛细看便已知晓是天残地缺及山中五鬼几人。
他知对方武功极高,跟得太近必然会被发觉,是以只远远地跟着。待几人切实下了华山之后,才放下心来,便又飞奔上山。
第40章 易龙真气(三)()
他不去探望师傅的伤势,却直奔师娘的房间。尚未奔进房间,已脱口叫道:“师娘,大师兄,小师妹怎么样了?”话音未落,已冲了进去。奔得急了,带起的风竟将房内的蜡烛都吹灭了。
房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赶忙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着。只见师娘呆呆的坐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躺在床上的师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床上棉被却已湿了一片,仍不时有泪水滴落。
莫流云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尾,也是望着师妹呆呆出神,双目微红,泪痕已干,脸上甚是说不出的疲惫之色。文若虚走到床边,看到师妹安静的躺在床上,美丽的脸庞依然安详,只是少了一点血色,直如睡着了一般。
他伸手拭了拭夺眶而出的泪水,叫了声:“师娘,大师兄。”直到此时,莫流云才如梦初醒。他伸手捂脸用力揉了揉,良久才松开,道:“二师弟,你来了。”叶夫人仍是头也不抬的望着叶灵儿,好像生怕一眨眼便再也瞧她不见。
在文若虚心中,莫流云一直是个性格爽朗,爱开玩笑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人,几时见过他如此悲痛伤心,师妹的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