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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嘿嘿笑道:“能与二位相遇便是缘分,来来来,咱们再饮几杯。”说着右手按在桌上,也不见他如何运功,忽而一道酒水便从酒壶中激射而出,先落在皇甫十四杯中,又落入欧阳明月杯中。正好齐杯而满,既无一滴溢出,也无一滴落在杯外。
欧阳明月与皇甫十四眼见他显示了这一手深湛内功,心中微动。适才欧阳明月和地缺已动手过招,皇甫十四知他如此是要考较自己功夫,如若不露两手的话,恐怕这两个老头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念及此处,他朗声说道:“多谢前辈美酒。”只见他隔空吸了两口,张口仰头便接。哪知那杯中之酒便如变戏法一般如一条白线腾空而起,在空中绕了个弯儿,便都落入他口中。
又道:“好酒,好酒。中原的美酒,我们扶桑国是比不上的。”他以口吸酒纯系以内力维持,而内力的使用又是恰到好处。如若是内力使的不足或多出一分,酒水不是洒在桌上便要洒在身上,无论如何总是万分狼狈被人瞧的扁了。
天残地缺及欧阳明月见他露了这一手功夫,“啧啧”两声以示赞赏,道:“你这位朋友倒也好身手。”四人又饮片刻,欧阳明月忽向天残地缺道:“家师极少涉足中原,两位何以会知晓家师的名号?”
天残地缺听他提到北冥道人,神色顿时显得甚是恭敬。天残喝了口酒,抬头出了会神。说道:“那都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欧阳明月道:“哦?”天残道:“刚才我也说过。咱们兄弟二人一生醉心武学。三十年前,咱们兄弟两个武功也算是略有小成。但凡听说江湖上有谁武功了得便要去比个高低。咱们兄弟赢了,便要将其羞辱一番,有些人受辱不过,便自杀了。”
皇甫十四见二人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听他又道:“直到有一次,咱们兄弟两个在南天门和泰山派掌门顾长风相斗。那顾老儿当真厉害,咱们兄弟两个和他斗了半天,使劲浑身解数才将他制服。嘿,还没等咱老哥儿俩说话,那顾老儿便要举刀自尽。便在此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枚铜钱恰巧撞在顾老儿手中宝刀上。说也奇怪,不过一枚小小的铜钱撞击,那顾老儿竟手臂酸麻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说到这里他脸上尽是惊骇之色。顿了一顿又道:“你想啊,咱们兄弟两个全力拼斗要制服顾老儿尚费些时日。这出手之人一枚小小的铜钱便将他宝刀震落。这种功夫,咱们兄弟两个就算是再练上几年,也未必能成。”
说到这里,天残地缺本颇为自负的脸上竟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佩服恭敬之中又略带一丝的失落。
欧阳明月道:“听说泰山掌门顾长风武功高强,要想从他手中震落单刀,真是谈何容易”皇甫十四接口道:“想必这出手之人便是欧阳兄的家师了?”天残道:“这位十四兄聪明的很呐。”
又道:“咱们兄弟两个当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明知道不是那出手之人的对手,还妄想一战。是以出言相激,想要那出手之人现身一见。就在我们大骂之时,只听‘嗤嗤’数声,竟有暗器从密林中激射而出。
说也奇怪,这些暗器先是滴溜溜旋转着向天空飞去,不一会便又从四面八方竟是笼罩了咱们兄弟两个周遭全身大穴。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忙发掌阻拦,却还是给打中了几处大穴。”
说到这里他脸色落寞,忽而又满是兴奋之情,道:“二位可猜猜看,这些暗器到底是些什么暗器?若是你们能猜得对,嘿嘿,那才是大大的英雄汉好。”
欧阳明月心道:“家师一向很少使用暗器,这又如何去猜?”皇甫十四却道:“能猜对别人使的暗器,那又算得什么英雄汉好。”又摇了摇头道:“这可猜不中。”说着瞧了瞧欧阳明月。欧阳明月微笑道:“咱们二位可不是英雄好汉,自然猜不中。”
天残地缺齐声大笑,续道:“直到咱们穴道受制这才瞧的清楚,哪里是什么暗器,不过是些松子而已。”欧阳明月和皇甫十四点了点头同时“哦”了一声。
只听天残又道:“那人打暗器的手法和欧阳公子刚才那两招‘乾坤倒转’‘星落满天’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欧阳公子使的是剑,那人却使的是几枚松子。”皇甫十四道:“后来呢?”
地缺接口道:“后来后来那出手之人说‘学武之人当以仁义为先,奈何二位如此作恶多端?’咱们兄弟两个也不应声。那人又道‘我本应替天行道,无奈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次我姑且放你们一次,如若二位不知悔改,下次再见定取了你们性命。’
嘿嘿,那人武功也当真高明,他每说一句话便换个方位,纵使咱们想要听音辫位找出他的所在,也是不能。
半晌,那人又道‘顾长风,枉你为一代宗师,竟连半点输赢也参不透。大丈夫输则输尔,奈何要寻妇人之见。哈哈哈哈可悲可叹可怜可笑啊!’顾长风给他这几句话羞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忽的顾长风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过了一会,那人才应道‘北冥有老道,少足涉中原。今日观泰岳,始知天外天。奈何贼鼠闹,偷去半日闲。如若不悔改,定教身难安。’
那出手之人并不直接道出姓名,而是做了首打油诗相告。前两句是说他乃是北冥老道。后面几句自然是在警告咱们兄弟两个。
良久,林中再也没有半点声息。想是那人已去的远了。过的个把时辰,咱们被制的穴道便自行解开了。随即奔入林中,不见任何踪迹,那人果真早已离开。
咱们兄弟两个吃了这等大亏竟连那人长什么样也是没能见到,这般羞辱自然羞愧无比。自此之后咱们便隐身山林不出,整日里钻研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和那北冥老道一较高下。”
他喝了口酒,啃了条鸡腿,又道:“直到半年前,咱们在外出时无意中听说了玄空秘旨的事情。于是便决定出山。咱们顺藤摸瓜找到了神风帮。谁知神风帮的贼人却说玄空秘旨竟已被华山叶凌峰捷足先登抢了去。咱们自然是心中大怒。哼,那姓叶的小子竟也敢同爷爷争夺玄空秘旨,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过,咱们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说着,二人又嘿嘿笑了起来,同时侧头瞧了瞧坐在邻桌的叶灵儿。
天残道:“咱们早就听说叶凌峰那小子武功高强,倘若他已习得秘旨中的神功,咱们就更不是对手了。是以使用调虎离山之计,趁他离开华山之时,我便去华山找寻玄空秘旨。
哪知半月有余,却是一无所获。再后来,我一生气便掳了姓叶的宝贝女儿到了这里。嘿嘿,有他宝贝女儿在这里的话,不怕他不交出秘旨。”
说到这里,二人放声大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四人从正午一直饮到黄昏。天残伸了个懒腰,仰天打了个哈哈。欧阳明月却向皇甫十四一拱手,道:“不知皇甫兄有何打算?”皇甫十四道:“我在扶桑国时,便早已对中国的名山大川心向往之,现在能有机会在中国大地上走一走看一看,真是不枉此生。我听说华山乃是中原第一险峻奇山,所以我想要去看一看。”
欧阳明月微笑道:“巧了,在下也正有此意。皇甫兄你我一见如故,不妨结伴而行,路上说话解闷也好有个照应。”皇甫十四道:“如此甚好。”
天残却连连摆手,道:“二位实不相瞒,华山景色稀疏平常,奉劝二位还是不去为妙。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地缺也附和道:“稀疏平常,不去为妙。”欧阳明月道:“多谢两位提醒,不过呢,华山咱们还是要去的。”皇甫十四道:“不错,华山我们是一定要去的。”说着二人站起身来,就要向天残地缺拱手告别。
天残道:“既然二位执意如此,咱们两个也是无话可说。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二位不妨今夜就在这客栈中打尖,待明日再行不迟。”欧阳明月站起身来,皇甫十四也起身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后会有期。”临行,欧阳明月转头看了叶灵儿一眼便同皇甫十四出店门去了。
二人一出店门便马不停蹄飞奔华山,只是要去华山派告知叶灵儿已被天残地缺所擒。二人自忖,同天残地缺交手虽能全身而退,但想要救出叶灵儿却是不能,况且还有五个怪人环顾在侧。
当今之际,也只能先去华山派报信方为上策。二人风餐露宿,一路疾驰,这一日终于到了华山脚下。
第20章 华山之巅(上)()
二人翻身下马便到客栈投宿,谁知一连问了几家都已客满。欧阳明月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还不等说话,那小二早已笑眯眯地说道:“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欧阳明月道:“两间上房。”那小二脸现为难之色,道:“对不住了客官,小店已经客满了。”欧阳明月微微皱了皱眉,道:“一连几家客栈都说已经客满,请问小二哥,这是何故?”小二道:“两位公子难道不是叶大侠相邀而来?”
皇甫十四道:“可是叶凌峰叶大侠么?”那小二道:“江湖上除了叶凌峰叶大侠,还有谁敢称是叶大侠?”欧阳明月道:“我们并非叶大侠相邀,只是为了到此游玩华山而已。”
小二摇了摇头,道:“巧了,公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明天便是叶大侠相邀武林同道共聚华山相商大事的日子。
所以附近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已被叶大侠包下了。”欧阳明月道:“哦?有这等事?叶大侠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所为何事,小二哥可知道么?”那小二摆了摆手摇头,道:“这江湖上的事情,咱们就不是很清楚了。”
忽而又警觉的向四周一扫,凑到欧阳明月和皇甫十四身旁低声道:“听说,最近华山派出了件大事情。”皇甫十四道:“哦?”那小二道:“今天我张二就多嘴一次。听说,叶大侠的独生女儿被人掳了去。叶大侠这次相邀武林同道而来,名义上是为了联络武林同道的感情,实际上是商量如何救回自己的宝贝女儿。”
皇甫十四道:“要救自己女儿乃是人之常情,叶大侠何以会如此隐秘呢?”那小二上下打量了皇甫十四一番,摇了摇头,“啧啧”两声道:“原来这位公子不是中原人,也难怪。叶大侠武功盖世,誉满天下,到头来竟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不仅叶大侠英名毁于一旦,恐怕连整个华山派都要遭人耻笑。以后想要再在武林中立足,那是难喽!”
皇甫十四道:“人命关天,哪里还要顾及这么多?是人命重要还是英名重要?”那小二惊讶的看了看皇甫十四,道:“一个人活在世上,要是英明扫地,遭人耻笑,还怎能抬头做人。羞也羞死了。”
又道:“你这人也当真奇怪。”皇甫十四张口欲言,欧阳明月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向那小二问道:“敢问哪里还有容身之所,还请小二哥指点。”小二道:“你这位公子倒是倒是好人。”说着斜眼瞧了瞧皇甫十四。皇甫十四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二道:“客栈肯定是没有的了,甘露寺或许还有地方能供二位借宿一宿。”欧阳明月将银子放在小二手中,道:“这甘露寺如何走法?”
那小二眉开眼笑的接了银子,道:“要说这甘露寺,二位还真是问对了人。就算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华山脚下的,对这甘露寺却也十有八九而不知。远道而来的人呢,那就更不知道了”他啰啰嗦嗦还要说些什么,皇甫十四心中怫然不悦,打断他道:“甘露寺究竟在哪里?”
那小二双眼一翻,白了他一眼道:“出了店门,从这里往西走十余里有两座桥。一座是通向西南方的石板桥,一座是通向西北方的独木桥。石板桥连接着平坦大道,但是却到不得甘露寺。独木桥虽连接着崎岖小路,却是通往甘露寺的不二途径。
两位过了独木桥,继续向前再走二十余里便到了一座小山。到了小山之后,向前凡是碰到山坳便向右转。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一连转过四个山坳那便到了甘露寺。”
欧阳明月一拱手,道:“多谢。”说着,便和皇甫十四出了店门,向西而行。行了约莫十余里,果见两座桥。一座为石板桥,一座为独木桥。
两人相视而笑,便向独木桥走去。过了独木桥,按照那小二的指示继续前行,只是道路越来越慌。待转过四个山坳,眼前果然出现一座红墙黄瓦的庙宇,庙门上郝然写着“甘露寺”三个大字。
此时,天色已晚。二人见落霞艳艳,寒鸦点点,景美异常。在寺门前静立片刻,欧阳明月上前在寺门上轻叩三下。
过得半晌,寺门推开,走出一名小沙弥来,合十问道:“尊客光降,有何贵干?”欧阳明月还了一礼,道:“天色已晚,路过宝刹,劳烦借宿一宿。”小沙弥疑惑的瞧了二人一眼,道:“请进。”
欧阳明月与皇甫十四举步入寺,只听得叮叮两声清磬,悠悠从后院传出,虽是天气烦闷,霎时之间却也只感遍体清凉,意静神闲。
小沙弥道:“尊客请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禀报师傅。”欧阳明月和皇甫十四齐声应道:“是。”二人环顾四周,见这庙宇虽亭台楼阁,气势非凡,却陈年古旧,一砖一瓦尽显沧桑。
四周随意摆放着石碑华表,文物古迹,透露出过往的热闹与繁华。尤其是大雄宝殿前面台阶两侧的龟趺,惹人注目。这两只龟趺雕的一模一样,背上各负一块石碑,昂首向上,仿佛背负着沉甸甸的历史。
欧阳明月和皇甫十四走近端详,见左侧龟趺石碑上雕刻法华经,右侧龟趺石碑上雕刻金刚经。
良久仍不见人来,皇甫十四忽道:“欧阳兄认为,是佛道终能战胜魔道呢,还是魔道终会战胜佛道?”欧阳明月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并不感到惊讶,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皇甫十四道:“请欧阳兄明示。”
欧阳明月道:“明示谈不上,皇甫兄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