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清平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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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清平纪-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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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让他们夫妻当老师,就算领两个人的满公分,都可能在村里引起矛盾。你在屋里风不吹日不晒的拿满工分,其他人在地理累死累活还不定能拿满公分,心里能平衡?自古皆不患寡而患不均。大石村的人对学文还没有重视的意识概念,属于吃饱了没事干的事。人性这东西一着不慎就让人遍体鳞伤,凤天幸宁可谨慎防备,也不愿去冒险尝试人心的善恶。

    有妻有女需要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为而治为上。凤家在村里扎根才几年时间,没有利益冲突时,你好我好大家好,牵扯到利益的冲突,凤家这个外来户,又怎能抵得过祖辈都守在比姻连姻的原籍。石长春的想法只能失望了。

    面上带着些许的无奈,凤天幸直言道:“这事我觉得不成,毕竟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大家都忙着干活挣工分。要是有向上好学的孩子,就每天一起学认几个字,当初建国那孩子就是这样学的,一段时间下来读写都不成问题的。不想学的也勉强不来,现在讲究自由社会了,也没必要劳师动众。去集工干活还不想知道要干多久的工程,眼下也不是时候。”

    石长春叹气,也明白凤天幸的意思,心意是好的,可不一定人家觉得念书有啥用。按下话题不再商讨此事。凤天幸看看外面天气,起身告辞后出了石家转弯去了食堂。曲凤霞还在忙着,凤天幸抱着馨妍坐在草席上,父女俩对着医书一个讲一个听。也忘记馨妍究竟有没有听懂,凤天幸一直把半夏的药性和泡制都谅解了一遍后,失神了片刻叹气自语道: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唉!”

    馨妍往后仰头,见爹爹脸上有感慨有伤感,也有无能为力的愧疚。书生爱国为自己认定的理念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更有许多人,不得不低头在现实的蹉跎中。她多少能理解爹爹的无能无力。理想和现实兑现的中间,有无数的牺牲和不得已的舍弃。能做到的成就伟人,做不到的也不是小人,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罢了。

    凤天幸只不过是成不了伟人的普通人,一时的伤感过后,生活仍旧在继续,都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忙碌。

    踏着银白月光,一家三口从食堂回家,凤天幸闲话中说了今天的事。拒了建学校教书的事提了三两句,分口粮也都是按工分来,集工挖运河修河提的事说的最多。凤天幸肯定要去,他就是不太放心馨妍母女两人在家中。家中没有一个男人,吃水砍柴晚上闭户都是个问题。见丈夫发愁,曲红霞反而忧心忡忡道:

    “家里你不用担心,反而是去干集工。。。比起别人的酸言酸语,我跟妍儿更在意你的身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去咱就不去,挖沟抬土哪样活计都是重活。你这身子骨哪能抗的住。”

    馨妍也很担心,爹爹在村里是会计,跟村长每日安排人干活记工分。事情多就算干活也是搭手,有时还要替人看看病,弄些草药这样轻省事,干着歇着不会过于劳累。大集工离家远不说,吃住方面绝对没家里舒服,又有上面的人监工,想歇口气都难。想到爹爹的年岁,馨妍也跟娘亲一样忧心。

    搂着爹爹脖子,糯糯道:“爹爹不走,想爹爹。”

    凤天幸夫妻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冲散了淡淡的忧愁。凤天幸调整了抱馨妍的姿势,改为一手抱馨妍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乐呵呵道:

    “甭担心,这事啊我心里有数,贤妻娇女还指着我呢,怎么能不保重自己身体。咱们两口子都要好好的,将来闺女长大嫁人了,咱们还得带孙子呢。”

    馨妍抿唇不好意思的浅笑,曲红霞见状劝不了也不在提这茬,免费适得其反更放心不下。“别贫嘴,姑娘才多大的小人儿,说那些干什么,记得别让我跟姑娘在家里成天担心你就好。”

    二老只有她一个女儿,将来养老送终都是馨妍的责任,嫁就不如招。这个时代女子不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苦耐劳的精神比肩不了这个时代的人,却也有不少自立的根本。世家妇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都有涉猎,后院女人的胭脂水粉求子养生算得上精通,以世家的底蕴,随便哪样手艺都足以养家糊口。经济能独立,在这个时代女人立足很容易,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家人康健富足无忧。

第135章() 
此为防盗章

    大牛响亮的应了一声;迈起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从馨妍一旁跑过;带起一阵冷风吹乱馨妍绑起来的发丝。馨妍也想去,只是出于谨慎,待在村口和村里人一起显然更安全。大牛跑了一里地看清楚人影,双手在脸颊旁边成喇叭状用力像村口吼:

    “俺奶,俺看到俺爹了,俺爹俺娘回来了。”

    吼声顺着风传回来,馨妍就迈着小短腿跑去。不见到爹娘的面,馨妍都不能放心。归来的人同村里期盼他们的人一样急迫;双方都相互奔跑缩短两间的距离。腿脚快的大孩子撇开腿脚慢的人很远一段距离。远远看到身影黑瘦一圈的爹娘奔来的身影,馨妍红了眼眶也朝着爹娘跑去。一直以来悬着的心也,在见到他们中午送了口气。

    被爹娘拥起抱在夹在两人中间,爹娘情绪波动也很大;一家三口平静了心情;凤天幸才仔细打量馨妍;仔细一看眉头紧皱。家中的口粮曲红霞跟他说过了,离开时从地窖里拿了些出来,就是防备石家的孩子不尽心;除了放在石家的口粮外;家里的卧室里也藏了些;也嘱咐馨妍吃不饱就偷偷吃点外食;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妍儿怎么瘦了这么多;本来就是小巴掌脸;瞧瞧下巴都尖的能当铁杵用了。一天吃几顿饭?一顿饭给你吃多少?红霞,你走前不是拿了口粮去石家吗,说按一个月准备的,不至于如此才对。妍儿跟爹娘说,是不是受委屈了?就算都是孩子,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有人撑腰的感觉很好,不跟孩子计较,可没说要对家长撒谎。娘亲当初离开趁天黑时,背了五十斤的番薯土豆,这事馨妍没跟去也是知道的。加上村里人给的三瓜两枣,怎么也不至于只那点口粮。石家是地头蛇,凤家需要较好确不能讨好。交好本是互利互惠的事,讨好谄媚要摆低自身,以父母的心性显然更加不会。

    中间的龌龊馨妍不用看就能清楚,前世她身边的三等丫头,都不会用如此粗俗不堪的手段,这点小心机到也就眼皮子浅的农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需要欺瞒长辈,实话实说父母自会解决。快两年的朝夕相处,父母什么品性和个性,馨妍心中都有数。她也不愿意对爹娘有欺瞒,善意的谎言仍旧是谎言,就算有些事不能言诸,沉默便可。

    “一天大妞煮饭,一天吃两顿,每顿都有半个小番薯。十来天就没口粮了,我把爹爹的药拿给石爱国,捉了几天鱼吃。孙妮儿也一起吃,鱼汤越来越少吃不饱,我就自己去捉鱼,他们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甚明了却也表达了想表达的意思,馨妍不意外的看到爹爹和娘亲黑脸。凤天幸表情变动紧咬后牙槽,和妻子相视皆是一脸的怒火。曲红霞冷着脸,事实就事道:“老嫂子真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自家一堆的孙子孙女在家,也没拿些口粮出来。想来家中接不开锅了,回头晚上去瞧瞧,跟石老哥说道说道,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咱家的口粮也是能均个半斗。”

    馨妍看了看爹爹和娘亲,道:“家里有鱼,均小鱼干,口粮爹爹娘亲吃。”

    村里大塘里之前被石爱国捉去不少,大鱼没几条,小野鱼也不算多了。即便是如此馨妍每天也能弄到一碗小野鱼。美滋美味的野鱼汤吃的实在没胃口,剩下的小野鱼都会风干做成小鱼干。不管家中有多少口粮,明知是气话可你说出均口粮的话,都会给人一种你家还有不少口粮的感觉。野鱼就不同了,都是些无主的野物,不打眼。

    凤天幸心疼的摸了摸馨妍消瘦的脸颊,虽然没了婴儿肥显得小脸更精致,只老一辈人都觉着白白胖胖的更有福气。“先回家在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家三口回到家进门,院子里四个木凳子支着高粱竿做的簸子(地方才有,跟做草席方法差不多),簸子上面摆了不少野鱼干。凤天幸扫了一眼大概估算有两斤左右。鱼干不同于鲜鱼压秤,两斤左右的鱼干,至少要四五斤的鲜鱼才能晒出来。夫妻两个眼圈都略红,这要多久才能捉到这些鱼,还是除去女儿每天吃的。

    两人心中难受,女儿多大点孩子,就被逼得自己找吃食。曲红霞越是细想越是难过,抹着眼泪怨道:“真当我脾气好,看我到底饶不饶了她。你个傻丫头,暗窖里有口粮,饿了怎么不知道自己下去弄些出来吃。就是被发现收走了还有爹娘在呢,哪用到你一个孩子下水寻吃食。这要是不小心掉深水里。。。你可让爹娘怎么活啊。。。傻丫头。。。”

    馨妍纠结的看着娘亲越哭越伤心,关心则乱,她怎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眼下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心疼娘亲和爹爹的眼泪。搂着娘亲的脖子小心解释道:“没下水,唐爱国捞,分他跟三娃子一半,我吃的不多。”

    凤天幸头仰了片刻,才道:“我去暗窖里弄着口粮,跟野鱼干一起煮,咱闺女饿不着应该高兴,说明咱闺女聪明。”

    曲红霞好歹止了眼泪,手背擦了擦脸,没好气的对凤天幸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妍儿也该好久没吃油盐,这可对身体不好。拿了口粮上来后你打点水洗洗,一个月没好好洗洗,整天的又是灰又是汗。”

    凤天幸哈哈大笑,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馊味,利索的去西屋开暗窖。阔别了尽一个月时间,跟过了几年一样长。村里人都回来了,家家都用自己的办法开火,户户都冒烟凤家也明显。不过也有没冒烟的人家,比如赵菊花和孙老二家,两家一个坐屋里嚎她明面被搜走的口粮,后者掐着腰站堂屋门口,一脸刻薄怒容的指着孙妮儿各种咒骂发泄。

    关门过自己的日子,家家粮仓满,谁还会为一星一点的东西肝疼半年?都是穷闹的。

    野鱼干炖土豆块,下了杂粮面粉做糊,按着馨妍的口味放的盐和油。适量的咸淡,入味的土豆块,大半碗吃下去馨妍丢人的吃撑着了。眯着眼睛享受着娘亲轻柔的揉肚子,等爹爹洗干净陶罐和碗筷,把东西在送回暗窖里后,凤天幸用被摔缺口的粗瓷碗装了半碗鱼干。曲红霞停下揉动馨妍胃部的手,伸手端过碗冲凤天幸道:

    “你抱着妍儿就好,等会你就一旁老实待着,女人之间的是你们男人别掺和。石老哥不是拎不清的人,他婆娘吹不动枕头风。再说,我宁愿会去看人脸色伏低做小,也不愿你和妍儿受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过来是兴,转不过来是命,我也认了大半辈子。现在我也好好的有女有夫,还丈夫体贴女儿聪慧贴心。”

    深怕妻子心中憋闷,凤天幸抱起馨妍赶忙回道:“想那些遭心的人做什么,咱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做什么要回去。等外面平静了,妍儿也该能念书了,到时咱们再搬走也不迟。走妍儿,爹爹带你去石家串门子去,回来咱也睡了。”

    凤家出门去石家的路上,不知道石家也并不平静。回到家看着个个瘦了一圈的孙子孙女,不说心疼的搂着孙子们的儿媳,石长春也心疼的厉害。让石李氏赶紧的拿了口粮煮些吃的,大人孩子都没少遭罪,大人干活好歹每天两顿半干的口粮,家里的孙儿可糟了大罪了。

    小孩子其实最会看脸色,没人心疼自己就能坚强,父母兄长和爷奶都回来了,有人心疼就嚎着喊饿。石长春搂着最小的孙子孙女在怀里,心疼问道:

    “你奶不是给留不少口粮吗?俺的乖孙孙咋还还饿瘦了这么多。”

    三娃子趴在爷爷肩膀上,撅着嘴哭着哽咽道:“二哥和俺每顿饭都分的最少,哦,还有小姑姑也最少。俺们俩一顿才能分一个小番薯,俺堂姐堂哥他们偷吃,给俺们三个最少。小姑姑可厉害了给俺鱼吃。”

    石长春压着火,消瘦了脸颊皱纹更显深沉,沉声道:“等会爷收拾你哥你姐,你小姑姑也吃不饱吗?大妞二根你们都过来,你奶留的有口粮,咋能撇开弟弟和小姑姑偷吃?俺是咋教你们的?还有没有一点当哥姐的觉悟了。”

    有句粗语说的很贴切,癞蛤蟆蹦脚面上,不咬人可它膈应人。总有那么些人,仇视着所有比她强的人,鄙视着不如她的人。孙妮儿属于只要无视即可的人,石李氏多少有些麻烦。撕破脸皮无所顾忌的人,很多人都选择不顾双方大面情,只图个自个心里痛快。这种心理很常见,除非是生死攸关的事,否则都别想让他们能明白。

    这个世界穷苦人家的命不值钱,除非生老病死外,人为的死亡属于严重的犯罪。馨妍也不再是那个能发号施令间决定一个人生死的老太君。不论在什么阶级的家庭中,女人的位置都至关重要,有一个好的妻子,能让丈夫生活舒心之外,夫人外交能另丈夫人缘好又事业顺心。一个好母亲,上能起到教导作用,下能教养儿女知礼董进退。

    石李氏是不是好妻子好母亲馨妍真的不关心,她的娘亲的的确确是好妻子好娘亲。石家和凤家的男人交好,只是这交好的关系里,也搁不住过了半辈子妻子的破坏。最初石长春还会觉得愧疚,只愧疚之情并不比同生儿育女儿孙满堂的老伴重要。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人的劣根性更多的是以己为先的自私。

    比如眼下集合一听是一起去捉鱼,就三言两语的问开了。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闹哄哄的,根本就没法回答。石长春皱着眉头吼道:

    “吵吵啥,在咱们村在三四里地的那片大水塘,长久的没干过,里面就有鱼。昨个下午凤兄弟去试了试抓鱼药,别说还自真有鱼,今个一早就去找俺,让咱们全村的人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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