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与你厮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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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与你厮守到老-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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淀下去,变得宁静。

    对于陆司淳,她如今愈来愈离不开他。

    仿佛已经骨肉相结,心血相连,分不开,斩不断。若是执意要让一个人先走,那便是一场撕心裂肺的残忍凌迟。

    谁也不愿离开谁。

    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也让她变得愈来愈胆小脆弱。

    她想不起以前她与陆司淳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了。她甚至没有一丝印象是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的。她只隐隐约约记得lullaby那个女人的话,和陆司淳那一次的发怒。他打了她,像一只困兽般歇斯底里,还一声声质问她孩子的事。

    孩子……

    什么孩子?

    她并不明白梦中陆司淳的怒与痛,也不明白孩子的事,更不明白他们如何会走到那个决绝的地步去?

    如今,她只是觉得很难过,心底焦灼不安,像是有滚烫的沸水溅到了她的心上,掀起一阵阵灼痛感。

    曾经那样心心相惜的两个人,他给她以无微不至的照顾与体贴,她予他以缠。绵悱恻的情意与依赖。明明可以好好走到最后、厮守到老的两个人,却为何中间多了个纪时景?住在医院里的那些天,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会反复梦见陆司淳的怒与痛。梦里的陆司淳,面部表情那样清晰那样颓然那样刺眼。

    让人心碎。

    她到底是难过的,为他的痴,为她的遗忘,为他们曾有过的过去。

90。燃烧成灰烬也只是微小的失落(01)() 
6月的拉萨,天气变幻不定,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便阴雨绵绵。早上7点左右,余生在一片沙沙雨水声中醒来,她披上苔藓绿碎花棉麻外套,趿着拖鞋走到贴着彩纸的木窗前。推开窗,清凛的风吹过来,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抬眸远眺,旅店外的天色薄青,云痕袅然,苍穹重得好似要坠下来般。窗下是一幢幢参差不齐的低矮平房,屋顶上悬挂着彩色幡旗,一幅幅牵下去,哗哗地,在风中肆意翻飞。

    她抬起纤纤素手,将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捋顺,再挠至耳后放好。吹了一会儿冷风,她便走出房间,下了木质楼梯呙。

    这家小旅店规模虽不大,却有着30年的历史,据那个汉人老板娘说,这是她爷爷在80年代初来到西藏后开的店。

    旅店看起来很陈旧,楼梯也已经脱漆发糙,散发出腐朽一般幽幽的檀木味。脚踩上去的时候,轻轻摇晃起来,咯吱咯吱作响,好似随时都会断裂一样。

    楼下是一幢涂鸦墙,上面被各种龙飞凤舞的色彩与文字填满了,像鬼画符。转过涂鸦墙,则是一间装潢典雅幽静的书吧。书吧格局虽小,但设备齐全,里面放满了林林总总的书籍,或破旧,或崭新,或文艺,或高雅。书吧的中心位置,还有一个专门设立出来的留言区,黑板上贴满层层叠叠的彩色便签,均是来来往往客人们的留言。

    余生去书吧隔壁的大厅吃了早餐。很简单的餐点,一块三明治面包,一杯酸奶酪。静静吃完早餐,便回到书吧,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木窗装饰有颜色鲜艳的框架,窗帘也是艳丽的大红色,被两个大弯钩高高挂起,尾部金黄的流苏一丝一缕随风摇曳。此时外面的天地艳阳初升,霞光万丈,从薄薄的云层间一线一线漏出来,倾下半池殷红光晕落在余生纤薄的肩上。

    她找来一本封皮略显破旧的英文诗歌书籍,便伏案认真阅读。

    “don’t-linger-to-gatr-flo-all-your-way。”

    ——泰戈醣尔

    “只管走过去,不必逗留采了花朵来保存,因为一路上花朵自会继续开放的。”

    读到这一句泰戈尔的诗,余生微微有些怔住。指腹重重按在那墨黑色的字迹上,她突然想起她与陆司淳在温哥华的那段美丽时光,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感概。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拿一下书,你可以让让我吗?”

    她还在沉思中,便有一阵轻缓低沉的好听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袅袅然似的。合上手中的书,她转过身去,见是一个清朗英俊的青年,正咧开嘴朝她笑着。

    他留着一头利索短发,穿着一身随意且休闲的服装,薄唇一掀,犹如行云流水,言笑晏晏。

    “可以。”她站起身来,让开他。

    “谢谢。”

    他身形高且清瘦,抬手微微一拿,便将放在书柜最高一层的书籍给拿了下来。抱着书,他转过脸来看着余生,目光里满是深深浅浅的笑意,“这位美丽的小姐,看你形单影只、极落寞的样子,你是一个人来拉萨的吗?”

    余生点了点头。

    他又指着余生身后的长木条藤椅问:“你这边的位置,还坐着别的什么人吗?”

    余生又摇摇头。

    他笑了起来,“既然没人,那我可以坐这边吗?”

    余生笑而不语。

    他便坐在了余生旁边。真丝质地的精致衣料散发出幽幽的茶水香,余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却恍然不觉余生的目光,侧着身子,认真仔细地看着书。日光薄薄地倾泻过来,将他的侧脸轮廓映得大亮,连汗毛也纤毫毕现。

    他像一个人。

    如果他的鼻子再挺一些,眼睛再深邃一些,脸部轮廓再立体一些,侧脸再精致一些,就是陆司淳了。

    可惜他不是。

    余生收回目光,曲起食指在有印花的洁白纸张上轻敲,她能感受到纸上传来的凉意,也能听见一下又一下的轻微敲击声。敲着敲着,只觉心思变得焦灼起来,抚之怅然。须臾,便止了迭涌不息的思潮,翻开搁了书签的那一页书,心无旁骛地读起来。

    上午的静好时光总是过得急匆匆的,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余生搁下书,便起身出了书吧。

    并没有给他打招呼。

    倒是他唤住了她,“唉——美丽的小姐,你现在可是要去吃午餐?”

    她点点头。

    “你去哪里吃午餐?我对这边不熟悉,你可以带我去吃一些地道巴适的藏民传统美食吗?”

    “抱歉。”余生面露难色,“抱歉,我也是第一次来拉萨,并不了解这边有什么传统美食,更不能随便介绍店家给你……”

    “原来是这样啊。”唇

    间逸出简单怅然的叹息,他显得有些失落。

    “嗯,那我就先告辞了。”

    余生礼貌地向他点点头,将看过的书整齐地放置在书架上,便转出书吧离开了。吃饭的时候,余生又碰见了那个英俊青年。

    因为到了中午,温度渐渐回升。***辣的日光穿透云层,细密的一束束,泻下来,像炙烤过的厚毛毯裹在身上,热得人汗涔涔的。

    余生褪去苔藓绿碎花棉麻外套,露出里面的浅樱色无袖长裙。她挺直了脊背,坐得端端正正地吃着饭。她肌肤本来就皓白如玉,那一袭长裙更衬得她楚楚动人,娉娉婷婷,袅袅似一枝杏花。

    那青年走到她旁边,很自然地坐下了,说:“好巧,我又遇见你了。”

    余生抬眸。

    见是之前那个男子,余生微微笑了起来,只是那温柔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辗转流连于眼角眉梢,“是啊,好巧啊。”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认认真真打量起他来。

    是个很精致的男人。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衬着一张清隽英俊的脸,更是温文尔雅,逸绝出尘。一袭挺括洁白的真丝衬衣,被他恰如其分地穿在身上,精致衣料散发出幽幽的茶水香,在这样嘈杂逼仄的环境里,丝丝缕缕缠绕在空中扑入余生的鼻息,就仿若俯首间轻嗅一枝山茶花。

    眉目清朗和善。

    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像山川沟壑般的大气温和。是不同于陆司淳的美。

    并非一般的男子,这是余生对他的第一眼看法。

    “干酪、风干牛肉、藏面、糌粑和烤肠,还有酥油茶……你一个人要吃这么多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余生面前的食物。

    “不多啊,只是想尝尝而已。”余生如是说。

    “好吧,我懂了。”

    余生笑了笑,便慢条斯理地吃起午餐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从何而来,又将去向何方?”注意到余生性格上与生俱来的疏远与冷漠,他突然问。“嗯……”

    余生看着他,一直在笑。

    正想回答他问题的时候,餐厅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是跟团来拉萨旅游的台湾人,他们挤挤挨挨地涌进来,带进了外面世界的日光与喧哗。餐厅内安静的环境被打破了,就像一滴水落入一锅沸腾的油里面,瞬间噼里啪啦嘈杂起来。余生却不惊不急,她静静地望住他,一双既净且澄的水眸直直望入他眼里,“我叫余生,知之一何晚,云恨水骨遗余生的余生。”“云恨水骨遗余生……”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说:“余生,好名字。”

    “好名字么?我姐夫起的。”

    察觉出她口气里些微的自嘲之意,他之后的谈话并没有过多地涉及到她名字的话题,而是做了自我介绍,“余小姐你好,我叫顾翊泉,今年31岁,沸城人。”

    “沸城?”余生又讶异地看了他几眼。“是的沸城,我自小在沸城长大,高中毕业后便去了法国念书,待到硕士毕业,又留在了法国工作。直到今年我才回来。”

    “顾先生原是沸城人,我也是沸城人呢。”

    “真的吗?”他似是不信。

    “真的啊,我骗你做什么?”余生盈盈一笑,反问他。

    几乎是在瞬间,他眼里像点燃了一把滔天大火,透出明亮的光来,“那真的太巧了,能在拉萨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家乡人,很不易呢。”

    余生也笑,“看来是找到同伴了。”

91。燃烧成灰烬也只是微小的失落(02)() 
几乎是在瞬间,他眼里像点燃了一把滔天大火,透出明亮的光来,“那真的太巧了,能在拉萨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家乡人,很不易呢。”

    余生也笑,“看来是找到同伴了。播”

    同为异乡人的缘分,让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那一整个下午,顾翊泉便一直待在余生身边。他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喜笑嬉皮,举手投足间,风趣诙谐,又不失君子翩翩风度。余生则静静坐在他旁边,伸出纤纤素手来交叠着支撑下颔,听他说话,看他偶尔的深思,观察他表情一瞬间的细小变化。听到有趣的奇闻轶事时,她便忍不住拍案惊叹,或是抿唇浅笑,或是无声凝视,一颦一蹙间,皆带着温柔妩媚的味道。

    吃过午餐,他们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谈些风月八卦之事。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幽凉的一柱一柱,透过玻璃窗倾泻下来,在暗红的地板上烙上灿然斑驳的光影。

    光影幢幢,书吧里反而暗下来。窗玻璃隔开了外面的喧嚣,那一方小天地里,唯剩下他们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他侃侃而谈,神采飞扬。她静静地听他高谈阔论,时而浅笑,时而颔首,时而说上几句自己的见解,指点说笑,只叫人如沐春风,无不欢快喜悦。

    临近黄昏时,余生起身与顾翊泉告别,“顾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这一下午的交流,意义非凡,也很引人深思……谢谢你。”

    顾翊泉也站起身来,他笑了笑,“能遇见余小姐,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呢。”

    余生向他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楼。

    傍晚的时候陆司淳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隐隐发了怒火,似是在气愤她不告而别,也是在埋怨她的不管不顾跫。

    窗外的暮色那么深那么重,层层叠叠弥漫下来,将这座颇具有宗教色彩的繁华城市染得恍如迷雾重重的幻境。小旅店楼下是窄窄的石子路,两旁的彩灯闪闪烁烁的,映得整条道路光影斑驳,几个旅客脚步匆匆,嘻嘻哈哈的笑语中夹杂着南腔北调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像好几个话匣子同时打开,声音乱糟糟的,一股子砸出来,一片混沌。

    在那不可消弭的喧嚣中,余生沉默一晌,说:“我觉得太压抑了,便想出来走一走。”

    闻言,陆司淳放低了语调,“怎么了,余生?”

    “司淳,司淳。”

    余生突然低低唤了他几声,那声音里带着无限柔情蜜意,缠缠绵绵卷至他心间,惊起一片波澜。她在电话里柔声说:“司淳,住在医院里的那些天,我时常梦见我们的一些过往,和曾经一些不好的片段。我觉得很难过很压抑,总是在不经意间,便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以为那是在梦里,醒来不过就忘记了。然而每当我从梦魇中惊醒,才发现那痛苦已经延伸到我生活中,渗透到骨子里,是真真实实的一种存在。”

    “司淳,我目前的生活太压抑了,真的想好好放松放松。所以我谁都没有告诉,便只身来了西藏来了拉萨。”她说。

    “枝枝……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做事不要瞒着我。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不管是开心的事还是难过的事,只要困扰你,只要让你产生了疑问,我都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我阅历比你丰富,经历的挫折也多,面对你的问题,我还是有办法能够解决的。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呢,彼此坦诚相待,真心相处,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薄白月色从窗外倾泻进来,将余生那一张素白清减的容颜笼在其中,如隔镜花水月,朦朦胧胧的,“好,我知道了。司淳。”

    听见余生低低的声音,他蓦然幽幽叹息一声,说:“知道便好。枝枝,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也许舒心了才回去,也许马上就回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那边好好散心,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我只希望我的枝枝回来时候的样子,是开开心心的。”

    “嗯,我会的。”闻见他说的话,余生心有触动,鼻尖开始发酸,却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淡淡的回了他这几个字。

    挂掉电话后,她松开一头乌黑松软的长发,将其披在单薄瘦削的肩上,再披上苔藓绿碎花棉麻外套,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旅店的位置略显偏僻,隐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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