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也不能随便抬起去看那心中所系之人。
罗金在洛重熙塌旁,接过侍女托盘上的蘅窑青瓷杯,小心的递水伺候。
洛重熙半靠著坐在塌上,也不接杯子,就著罗金的手上浅浅喝了两口,漱了一漱。
罗金把呈了清水的杯子让侍女撤下去,换淡茶,之後,才小心的探问道:“主上,您觉得身上可好?有没有哪里不适?”
洛重熙的目光在地上跪著的人里寻觅了一圈,直看到某个人的时候,目光便不再游动。
话却是对著罗金说的“我没事。”
他又看看地上的御医宫女等人,开口道“你们都走吧,景彦在就好了。”
说著便也不再多言,径自躺回锦被之中,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御医虽然想要再诊脉一次,犹豫再三却也不敢打扰。主上向来说一不二,他的脾气有多大,只有伺候过的人才能明白。想了想,所有人便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连罗金也没有继续留下侍候。
一时之间,寝宫内变得十分宁静,纱笼里罩著的烛火微微跃动,笼出一室温柔的淡光。
陆景彦便也跟著众人起身,只是没有退出去。
既然熙熙开口说要他留下,他自然就留下来。
看见熙熙似乎睡了,他轻轻走过去,打算伸手帮他拉好被子便退到近旁去守著。
谁知,他才伸手,衣袖便被扯住。
他只见熙熙穿著薄薄的白色中衣,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半跪起身,双手抓著自己的袖子,仰头笑笑的与他对视。
那眼神软软的,特别醉人。
“我好了,你不用担心。”
陆景彦被他那美丽眼睛看的有些情难自禁,伸出手去,缓缓的沿著他脸颊轻轻抚摸。
下一刻,便用力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想要揉碎一般。
他用一种像是劫後余生般的虚弱语气说道:“熙熙,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他话未说完,便倾身去吻朱熙熙。
自从与陆显宜一道归来,陆景彦都是严守礼节,就算夜晚守在熙熙身旁,也不敢做什麽。
只是男人的身体欲望,往往不受自己控制,一旦沾染情欲,总会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陆景彦自认是个自制力还算好的人,却管得住身,管不住心。
隐忍到这一刻,更是身心躁动,一处也管不住了。
於是借著寝宫里众人都已退去,他便不再顾忌,连动作都显得有些急切难耐。
朱熙熙被他吻得痛了,却也不躲,反而整个人贴上前去,与他紧紧纠缠。
“景彦……景彦……”
朱熙熙有些吃痛的呻吟,轻声唤著他名字,像温柔的呓语。又像是某种奇妙的弦乐,扣响在人心头,微微震颤出,美丽的旋律。
陆景彦抵挡不住这般蛊惑心智的诱人声音,将熙熙整个抱起来,放倒在床上,急切的剥去他身上中衣,然後几乎是撕扯般脱掉亵衣,露出藏在里面细腻皮肤。
他在熙熙肩膀与锁骨处来回亲吻啃咬,有一些,力道甚至是很重的,朱熙熙的颈项处便留下了一连串他肆虐过的痕迹罪证。
“景彦……景彦……”
朱熙熙也被撩起情欲,喘息著,被咬了也不叫痛,一遍一遍,只念他的名字。
陆景彦将朱熙熙翻转过去,抬手在床边多宝格的小抽屉里随便取一瓶花香精露,倾倒在熙熙臀部间隐秘地方,然後俯下身,让自己身体完全遮在他身上。
借著花香精露,手缓缓按摩那处,从浅浅进入,到一指两指的渐深。
最後终於不再压抑,将自己的欲望抵在那里,缓缓磨蹭片刻,便深深挺进去。
“景……啊!啊……”
熙熙在他身下,搂著软枕,连他的名字也再叫不完整。被那不甚温柔的动作折磨,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撑得裂开,火辣辣的,又烫又痛。
直到尽头处,再不得深入的时候,便退出,然後,再一次狠狠的顶进来,如此往复。
“不……不……”
朱熙熙被那力道弄得浑身颤抖,越来越热,身体软软的,使不出力气,像是烈火焚身,像是快要融化。
或者,已经融化。
没有形体,只剩魂魄。
他忽然有些惧怕这惊涛骇浪般的欢爱方式,因为无力掌控,而想要退却。
他微微挣动著企图向前爬去,却被景彦死死搂住了腰,一手揉著他的屁股,边用力的抽插,边是安慰。
“熙熙,乖,忍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景彦……好疼……”
“一会儿,就一会儿,熙熙乖。”
朱熙熙逃不掉,只要紧紧抓著枕头呻吟。
只是这个“一会儿”才过去,下个“一会儿”就又缠上来,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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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币)百万屠城 26主上
陆景彦是习武之人,体力精力比之普通人自然旺盛许多,原本睡眠很浅,谁知今日转醒的时辰却比往常要晚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回到宫中的缘故?
昨夜情事让他格外觉得真实满足,连熙熙在他耳边的喘气声都让他情动难抑。不再似往日雪山之上那种镜花水月般的甜蜜梦境,於是不知不觉,便睡得沈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的熙熙还在睡著,侧脸贴在他怀里,睡相很乖。
陆景彦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宛如温玉,让人爱不释手。
接著便又把他漆黑的长发盘在手心把玩了好一会儿。
最後看见了熙熙脖子锁骨以及肩膀处密布的欢爱痕迹,难免有些心疼,责怪自己昨夜怎麽就那样按捺不住,轻轻掀开锦被,果然见到熙熙几乎浑身都遍布了类似的青紫淤痕,从颈侧肩膀,到心口小腹,在到大腿内侧,无所不在。
看著看著,虽则心疼,但……却也有些特别的满足感。
毕竟,熙熙身上的这些印记,都是他的。
他留下的。
“熙熙……”他抚著怀中人的长发“我是真的喜欢你。”
忍不住,搂得更紧一些,微撑起手肘,在熙熙颈侧那淤痕之处浅浅吻了下去。
谁知那浅浅一吻才结束,抬眼,便见著朱熙熙张开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上扬,眸中之色冷淡分明。
“景彦。”他开口,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却隐隐透出些许叹息的意味“你真是不会挑选时间,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我又该说句什麽来回应你,才让你不至於太难受呢。”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见戏谑玩笑,只是惯有的平静,目色就像冷清的深潭水,也不管陆景彦会作何反应,径自越过他,一边起身下床去,一边扬声对著房门外等候的侍女内官们唤道:
“孤王醒了,进来伺候吧!”
他话音未落,寝宫大门便立即被小心推开,罗金同三位大侍女领著众人鱼贯而入,有的手里捧著托盘漱盂,有的捧著脸盆茶盏,还有的捧著衣冠袍服,跪在近旁等候。
几个大侍女则围绕在洛重熙的身边,伺候他梳洗穿戴、饮茶漱口。
洛重熙对於自己满身欢爱痕迹视而不见,站在铜镜前大方的任由宫女们动作利落的为自己擦拭更衣,不大功夫已经袍服冠冕穿戴妥当,正是一副君王的常服打扮。他随意的在镜前看了一看,却借著那镜面的反射,见到另有几名宫女走到床边,捧著热水要侍候陆景彦擦身更衣……
洛重熙见那情形,目光沈敛,面上并无表情,却在陆景彦开口之前出声拦下侍女的动作。
“陆大人昨夜劳累,需要休息,就让他多睡一会儿,不用你们伺候。”
洛重熙这话出口,侍女果然个个顿住动作,低垂著头不再做声。
毕竟陆景彦是主上随身侍卫,如今竟然侍候到了床上去,那岂不是就跟男宠没了两样……
这话,打死他们也不敢乱说出来,只是他们心里头自然会忍不住的乱想,谁也阻拦不住。
洛重熙又这样把话明白说出来,言语间态度亦是这般轻慢,这场面,罗金也有些替陆大人觉得尴尬,只是他在宫中待得年头也久了,对於这类事情,经历得多,自然也能掌握分寸。於是便抬手示意宫女全都出去。
偌大寝宫,顷刻之间安静下来,更显得气氛冷清。
罗金公公另外寻了个由头把方才那话岔开来去。小心探问道:
“主上,今早起来,是否要传下口谕准备朝议?”
洛重熙也变顺著他的话想了想,说:“不必了,今日就随意些,只说孤王久病初愈,去寻个书房之类的宽敞地方,让文臣武官们都进来请安就好。有要紧的事,可以奏报,若不是要紧的,就明日朝议侍候一并再说。”
洛重熙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寝宫门外走出去。
这个时候,始终沈默坐在床榻上的陆景彦却忽然出声。
“主上。”
这叫过千遍万遍的称呼,此刻从口中唤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难咽。
洛重熙顿住脚步,侧头看他,等他继续把话说完。
那身影,姿容,目光神情,都是陆景彦心中最美的……最美丽的。
“主上,昨晚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吗?”
陆景彦看著洛重熙,目光一如往昔,温和平静,只是似乎又隐隐按著一丝质问的味道。
罗金都暗暗替他捏著一把冷汗,唯恐这陆大人再是乱说什麽又惹恼了主上。
“不错。”
洛重熙却也并未对这质问般的态度表示不悦。答得坦然。
“那又为什麽要骗我呢?”
洛重熙淡淡笑了,隔了镂空雕花的木屏风,看著陆景彦,反问。
“因为心情不错,就想骗你,有意见吗?”
量陆景彦有天大的胆子自然也不敢有什麽话说,所以也不等他说什麽,洛重熙便径自迈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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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币)百万屠城 27得失(上)
洛重熙在极乐宫北面的书房里召见臣子,受了他们请安跪拜,说起百里竟将军破城大功,一时兴致极好,便赐了近臣们一同游赏传闻中景国极乐宫里最是出名的登云苑。
洛重熙自幼不爱这些赏花看景之事,不过此番却颇有兴致,一则算是对功臣的恩赏,再则,得了这座极乐宫,也就等於得到了景国的半壁江山,想到此处,洛重熙心中愉悦,便一路在几处亭台轩馆留下些诗赋墨迹。
最後回到正宫殿外,方才游行竟然还未消退,咀嚼著正门匾额,盯了好一会儿。
“极乐……这个名字,不好。一听这名字就是知那历代的景王都是贪图安逸享乐的昏君。我炎国,却没有这样的君王。”洛重熙进入正宫大殿,走上主位,抬手取了架上一管笔,毫端饱蘸朱砂,行云流水的题了“天晟”二个字。
他侧头看了看宣纸,对罗金吩咐下去“把那原来的匾烧了,就换上这个吧。”
洛重熙游玩了一个上午,仍旧神采奕奕,直到被众人簇拥著回了寝宫用午膳的时候,才觉得有些许疲惫。见那满桌膳食,只感到口燥头晕,不甚有胃口。
於是便进了内室歇息,罗金见他没有食欲用膳,知道他偏爱甜食,便端来一壶淡茶,几样景国王宫的特色甜食。
洛重熙半靠在卧榻上,打眼便看见几个碟子里,当中有一盘糯米甜糕,蒸得晶莹剔透,上头洒了糖霜,诱人食欲。
洛重熙挑了一块放进口中,软软糯糯,果然清凉开胃。
模糊想起自己前不久与景彦在雪山上,他心心念念,就想吃这个,便每回都让景彦山上山下的跑去给自己买回来。那小山村里的厨子手艺自然与这景国王宫里秘制的口味差上许多,但吃到口里的感觉,这王宫里头的,反到不如那小山村里粗制点心吃得顺口。
那些日子……
他低垂著眼,一边想,一边默默的吃,一小碟便不知不觉都吃了下去。
罗金见他有爱吃的东西,也跟著高兴“厨房里还备下了许多糯米精制的各样甜点心,都是酸甜开胃的,主上也各样都尝上一口?”
洛重熙却摇头“不吃了。累了。”
想了想,又对罗金问道“景彦去哪里了?”
“主上游园子的时候,陆大人跟内宫侍卫营那边告了假……”
洛重熙没听完罗金的话,便轻笑著打断,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谁准他假了?”
“这……”
“陆显宜,锺瑞?还是张辞?”
按说,洛重熙所举的这三人,都是负责国主安全的各处侍卫长官,但是因为陆景彦身份特殊,这三人明著是陆景彦的上司,然而实际上,他们谁也管不到陆景彦的头上,这陆大人要想告假,也只有洛重熙才给得。
如今陆大人告假,却不找自己主子,只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谁吃了豹子胆敢给他假呢!
洛重熙想到此处,笑了。他不来找自己,自然就是不愿意见面的。
陆景彦这麽个人,原来竟也还有点脾气。
“陆大人是跟锺副统领告的假,但是锺大人没敢准假,只说还要请主上定夺。”
洛重熙听了这话,颜色稍霁“我料想著锺瑞也不是这麽没有眼色的人。”
“那……”罗金小心探问“主上的意思呢?”
洛重熙反问“你觉得,我该不该给他个假?”
“老奴不敢妄议主上之事。”
“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麽多废话。”
“这……”
罗金是洛重熙还在做储君侍候便跟在身边侍候的人,陆景彦来的时候,他就在的,这麽多年过来,他除了对洛重熙忠心耿耿之外,对陆景彦也是照顾有加的。不可谓不好。
他斟酌著措辞,於是开口道“陆大人一路护著主上回来,应该是累极了,才说想要告假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他年少便入宫跟在主上身边伺候,还从来没有告过假,主上若是不准,也不大说得过去。只是……”
“你说吧。”
“只是主上向来并不准许别的侍卫近前伺候,若是准了陆大人的假,别人恐怕无法把您护得周全。这里毕竟是景国,比不得在炎国王都,若是出了什麽……”
“行了。”洛重熙翻了个身,慵懒的躺下“你去告诉陆大人,就说孤王准他的假了,只是湖城之内随他怎麽游玩都可以,却不得走出湖城城门半步。孤王若想见他,随传随到。”
“是。”
“还有。”洛重熙又说“你去吩咐锺瑞,让他在侍卫营里挑二十个合适的人选,到我跟前来,轮流当班,近身护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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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景彦,这只大约是我写过的最憋屈的小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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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鲜币)百万屠城 28得失(中)
经历了被炎国大军围困多日的湖城,此刻看来显得有些萧条。
毕竟是景国的前国都,街面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