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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落下,老僧人的左臂落下,面如白纸的他,紧闭双目,口中依然不停的念着佛号。
四刀落下,五刀落下,接连的刀光之中,血液喷洒之际,一个接着一个的汉人被释放了,而那老僧人早如人棍一样,已经没有了双臂,胸前是皮肉翻卷的刀口,可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淡定的站在那里,口中的佛号也从未间断过。
异族的将军的脸上,变得异常的沉重,而跪在不远处的俘虏们,无不翘首以盼的张望着,心中更多的是担心,不为那老僧人,却是为了自己。
“快轮到我了,一定要坚持住,还有一刀,不!还有两刀,两刀之后,我就能逃走了。”
这样的声音在人群之中,不止一次的响起,魔主也在那静静的听着,看着那一张张焦急的面孔,体味着那些话,魔主开始迷失,难道这就是人xing?
刀光在冰冷的月sè之下,显得格外晃眼和冰冷,还有那一抹血sè的红。
夜下的微风中,带来的不再是清爽宜人的空气,反而是阵阵的血腥味道,人们木然的看着老僧人身上的刀口逐渐增多,看着那血液不断的流淌,心中的期待也就越发的浓重。
无论是刻意也好,还是为了发泄也罢,异族将军手中的战刀,每每在落下之际,分寸拿捏的更是恰到好处。
伴随着刀光起落间,鼻子、耳朵、手臂、手掌、胸口,腿脚,几乎已经是浑身是伤而变成了一个血人的老僧人,依然在那站立着,口中喃喃低语的咏诵着佛号。
而在只剩下魔主之时,异族将军的脸上已没有了任何的怒气,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这就好比在吃着甘蔗,将外皮一层层剥去之后,在看见甜美果肉的时候,越发的期待了。
一刀落下之际,魔主也动了。
从第一个人被释放的开始,从听到第一声要老僧人坚持住的开始,从看到每个人脸上庆幸的表情开始,从看到那些头也不回狂奔而去的背影开始,从看到异族将军脸上,从先前的愤怒,到变得越发享受的开始,魔主失望了。
是对人xing的失望,是对这个人间开始失望,是对老僧人开始失望了。
但,魔主还是动了。
鲜血乍起之际,老僧人已经躺在了魔主的怀中,可那异族将军还保持着刚才挥刀时的动作,其头颅早落到了一旁,而他的手下军士也是愣住了。
在短短的几息时间之后,反应过来的军士,挥舞着手中的战刀,纷纷的奔向了魔主,而魔主的脸上,却是残忍的笑了。
一场腥风血雨之后,朝阳初升,空气冰冷的同时,四下里却是寂静一片。
魔主紧紧的抱着奄奄一息的老僧人,然后有些哽咽的问道:“为什么?”
老僧人的脸上既无痛苦,亦没有笑容,而是声音平静的说道:“因为佛,因为缘法,这是我的缘法,为了成就我心中的佛,而这一切已是注定了的!”
“佛是什么?是因果,是来世的佛?那这一生呢?”
魔主有些怒气的问道,这是长久憋在心里的问题,这时终于爆发了出来。
“这一生?”老僧人的脸上,开始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而后却是继续道:“这一生,我在为了成佛!”
话声落下之时,双目黯淡的老僧人,在那一抹释然的笑容之中,悄悄的去了,只留下怔怔发愣的魔主。
看着那恬静的笑容,看着那浑身的刀痕,魔主将老僧人的身体,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站起身来的他,转身向着朝阳看去,目光之中忽然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来世?谁又能知道来世的景象!”
佛修是有转世佛子这一说,可因果轮回之中,是否还能保持着一丝清明呢?即使是转世再生之后,那又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真正的成为佛子。
佛修来世,道修今生,这一世即可成道,为何还要承受千般苦难来为这下一世成佛而铺路呢?
道法皆在自然,这是道途,佛法普照于来世,这是佛途。可道不是我道,佛又不是我心中的佛,我的路又在哪里呢?
看着初升的朝阳,迎着冰凉的微风,魔主一步踏出,却是远走他乡,世人再也不知,这佛徒究竟去了何方,之后的几年间,也没有人再见过他,直到魔修出世,风云变sè之际,魔主才又回来了。
那时的他,既不是道修,也不是佛修,而是让万物齐哭的魔修,他便是魔主,这世间的第一位魔修,也是万魔之始!
。。。
第五章 临险()
自魔主出世,一手创立大魔宗一脉之后,世间大乱,对于修行界来说,那段ri子是最为苦不堪言的。
当时的修行界是以道佛为首,但只要是魔主所踏之处,无数的门派分崩瓦解不说,更有无数的修行高手惨死在其手中,一时间竟然没有能够撼其锋芒,而魔主更是放出话来,誓要换一换这天地。
修行界震动,人世更是祸乱不堪,而这天地似乎也真的失去了它原本的sè彩,却是被一层魔云所笼罩,那是魔主的影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地我控,魔主的豪言并没有像正道修行者想像的那么脆弱,在连番大战之后,大魔宗的地位越发的稳固下来,而魔主手下党羽也变得更加饱满。
最为耀眼的便是魔主座下的四大魔君,分别为天魔道君,黑魔道君,无心魔君,罗刹魔君。
在应对道佛的进攻上,四大魔君便如军队之中的四位上将军一般,修为深不可测不说,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这让正派人士吃足了苦头。
在经历了一场旷ri持久的拉锯之战后,无论是道佛,亦或是崛起的大魔宗,都要面临一场最终的战斗,而这场战斗也是如愿而来。
那一场战斗,天地变sè,万物齐哭,尸横遍野。
那一场战斗,惊天动地,血sè漫天,人们眼中只有生与死,再没有了胜与负。
道门以洗剑阁为首,佛门以万佛宗为首,还有诸多散修联盟,共同对抗大魔宗,修行界的大变动开始了。
六位早已出世的真人境巅峰存在的高手(甚至可能更高),穷极毕生修为,三位佛子耗尽三世佛力,诸多顶级散修不惜自爆修为,终将魔主困住,并以上古绝阵封杀魔主。
四大魔君拼死救主,奈何却被道门各宗的宗主还有佛宗高手,围困于山下,始终不能得进半步。
在一次次惨烈的扑杀中,在一汩汩鲜血喷涌染红了天地之时,道门,佛门,散修联盟终将大魔宗的反击跟掩杀下来。
这样的代价是惨烈的,可对于此时的两方来说,又不得不如此做。
魔主呢?豪气依然,即使面对这绝杀古阵,面sè如常,威严依旧,双眸凝视之下,ri月为之失sè。挥手间,尽显大能之风采,而道门、佛门、散修在壮怀激烈的心怀下,亦不逊于魔主之威。
这一场战斗,旷ri持久。
这一场战斗,旷古绝今。
而其尾声呢?一个宗门,面对的却是整个的修行世界,可它依然的存活下来了。
纵使以道佛两派以及散修为首的正道人士胜利了,但也可以说是失败了。
魔主陨落与否,这是修行界的一个传说,有的人说他被封印在一个不可知之地,有的说是与正道的九位顶尖高手一同陨落了,但终究是各有各的说法,最后的答案呢?
从今而后,没有人再见到过魔主,但是他的声名,却一直被今天的人所熟知着。
那九位誓死捍卫修行界的正道人士,也从此销声匿迹,渺无踪影了。
大魔宗决裂了,四位魔君,四个魔宗,却是在魔主之后,而选择了决裂。
从此以后魔宗内部开始了互相倾轧,内斗不休,虽然都号称着要恢复往ri大魔宗的荣光,却不知几何才能真正的实现。
但即使是这样的魔宗,正道人士们,也不能将其彻底的抹杀掉,在修行界中,反而能与之分庭抗礼,修行界开始有了变化,而这样的变化在各宗各派的默许下,竟然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对于急于恢复元气的修行界来说,这也是唯一的选择。
这便是魔宗的起源,亦是魔宗的崛起。
在这样一个宗门之中,永远不能忘却的却只有一个名字,那便是魔主!
修行界里,亦有一个名字,在今天谈论起来,也是闻者sè变,那便是魔主!
这位积道佛功法于一身的魔主走出了自己的道,成为了这个世间唯一的一位魔修大能,可许麟呢?
看着愁眉苦脸的王大柱,在其滔滔不绝的说着魔主故事的时候,一盘红烧肉,早就成了明礼与陈婉茹的腹中之食,而这时却是满脸懊悔不已的表情。
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明礼,暗自偷笑的陈婉茹,许麟的心情突然很失望,因为他没有听到他想听的。
灵犀亦剑真解和血神子的融合,初见端倪,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在之前与明宇的对决之中,已然见证。可许麟又遇到一个关键xing的问题,两部功法的融合,是要有主次,可何为主,何为次呢?
许麟以为在魔主的故事之中能从中得以借鉴,但许麟还是失望了。
就在许麟坐在那里,内心里纠结不已的时候,一脸得意的明礼这时候却是说话了。
“普及知识的事情,便告一段落,下面我就来说说今天楼下的那两位魔修吧。”
正在舔盘子的王大柱,有些怒气的瞪了一眼明礼之后,恋恋不舍的将盘子放下,陈婉茹也眨着灵动的眼睛,等待着明礼的下文。
“那个一脸粗鄙不堪的大汉,唤作拓跋熊,乃是四大魔宗之中黑魔宗的一代高手,其为人好勇斗狠,心xing残忍,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顿了顿,明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继续道:“被称为尚知礼的家伙,你们可别被他的一张面皮所迷惑了,要说那一桌子上的两个人,论起心xing,恐怕要数他最为yin狠。”
明礼这时忽然转头冲着陈婉茹,并且一脸神秘的说道:“我听闻这厮身属罗刹魔宗,曾经有把自己的道侣活活的给生吃掉的恐怖经历。”
“啊?”了一声的陈婉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明礼,而王大柱手中的筷子这时也是落到了桌子上,一脸惊诧的表情。
这样的反应让明礼很是喜欢,因为自己的故事做到了出其不意,他自己此时更成为了焦点。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王大柱的脸上这时由惊诧转为了狐疑,看着得意非常的明礼,心下尤为的不爽。尤其是在自己讲魔宗发展史的时候,这厮竟然恬不知耻的将一盘子的红烧肉占为己有。
越想越肉痛的王大柱,回忆起先前吃第一块红烧肉时的滋味,不禁有些泪流满面的冲动。看见这厮这时一脸的得意表情,王大柱越发的确定,让自己给许麟讲魔宗的故事,一定是这家伙故意而为之的。
“这是我与师傅外出下山之时,在一次聚宝门以物换物的集会上,碰巧遇到了这二位,而这二位的身份和xing格也是师傅告诉我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我师傅。”
听见明礼如此的分辩,王大柱顿时有些哑然,难道自己真的会傻到没事跑去天幕峰上,去找清羽真人对质此事?那还不被清羽师伯一脚踹下天幕峰才怪。
冷哼了一声的王大柱,也不去理会一脸得意的明礼,反而把头埋在了饭食之间,吃饱肚子才是王道,不与这厮一般见识便可。
明礼转头又添油加醋和陈婉茹说了一些,尚知礼是如何把自己道侣活生生吃掉的事情,吓得陈婉茹一直紧拽着许麟的胳膊,而许麟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简单的吃着饭食,心思却在别的地方上。
这顿饭食没有吃多久,在简单的休息一阵之后,清茗真人便带领众人重新上路。可在昆仑众人下楼之时,早已没有了拓跋熊和尚知礼的身影,清茗真人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什么,便带领众人出城而去了。
接下来的路程,颇为枯燥和单调,因为金轮法寺的事情迫在眉睫,所以除了一路急行以外,只有偶尔休息的时候,清茗真人便会间歇式的指点指点许麟的修行,而许麟也是用心的记住清茗真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格外的上心。
越不爱说废话的人,每当这人开口之时,一定是一语中的,许麟深深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尽管许麟的心里,在融合灵犀亦剑真解和血神子功法上,始终有一个难解的疙瘩,但是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相对比较,清茗真人这时的指点,反倒是至关重要的。
修行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如果这时想不出来,并不代表以后也是想不出,许麟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在行进的过程中,除了偶尔与陈婉茹说说话,便是与王大柱和明礼开开玩笑,休息的时间,许麟大多的时候,都在一个人练剑。
所谓练剑,便是剑舞,每一套剑诀都有着一套自身的剑舞,这样在运剑之时,就能更好的使运剑者掌握好剑在运动中的轨迹,也更能与剑辉映一体,所以许麟格外的勤奋。
面对这样的许麟,昆仑众人的态度也是不同,有一些人直接漠视掉,因为这和自己半文钱关系也没有。而有些人,却是冷眼旁观,心中的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像与许麟较好的几个人,却是态度极为热情的。
王大柱与明礼似乎是一对冤家一样,见面就掐,言语上是你来我往,好像斗鸡一样的丝毫不让,陈婉茹却是最为快乐的一人,看着许麟在眼前刻苦的练着剑,耳边听着两人互相抬着杠,倒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
一路上许麟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增长到了练气的顶峰,虽然他的真实修为早已经到了灵动级别,但是就剑修而言,依然是练气级别的修行者。
这一天,当昆仑众人行至到一湖畔旁的时候,看着清澈的湖水,看着湖波荡漾着的那一道道涟漪,众人只觉身心顿时无比的放松,但就在这时,清茗真人纤细的手指,却有着一道光芒隐隐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