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回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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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回前堂-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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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华鸢满意地哼了一声,前阵子他在暗影云天补训,翟墨板着一张大黑脸没少给他气受,现在终于到了他找补回来的时候。季华鸢非常牛逼哄哄地看着翟墨,语气慵懒:“他呢?”
  翟墨就差一个头给磕到地上:“在前殿和皇上议事。”
  季华鸢闻言一挑眉:“今天还有公务?”
  翟墨立刻陪笑:“加急公文,一个时辰前刚到!王爷和皇上商量好了政事,马上就去寝殿。”
  “嗯。”季华鸢满意地点点头,他回头眺望了一下宫里的红砖碧瓦,而后非常大气地挥挥手,对跟着围了一圈的下人说道:“都去歇着吧,去吧去吧。”
  翟墨在他身后轻笑了两声,见人都走了,便收起了那幅谄媚相,用肩膀撞了撞季华鸢:“怎么样,人前给够你面子了吧?”
  季华鸢笑:“够意思!”
  “讨好你就是讨好王爷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翟墨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季华鸢一圈,季华鸢今天穿的是非常喜庆的红色棉袄,裹着雪白的狐毛大氅,肤白胜雪,唇红败梅,那双凤眼一勾,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啧啧……王爷见了你这出,又得化身为兽了。”
  季华鸢闻言非常得意地勾起一抹笑:“他一直都是。”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寝殿走去。季华鸢和翟墨关系非常铁,两年前不必说,两年后的今天就更不必说,有了季华鸢亲生父亲那一层关系,又有了如今良师益友的默契,两个人好的像是一家人。翟墨和季华鸢平时一凑在一起,十有□□就是吐槽,一个吐槽自己的冷脸腹黑同事(此处主要指饮笙),一个吐槽自己的幼稚粘人的爱人(此处主要指北堂朝),而自从饮笙帮助北堂朝给季华鸢下了那么一次迷药之后,季华鸢和翟墨谈话的和谐度就飞一般地拔高了。这两日北堂朝日夜奔忙,将前阵子受伤多懒的翟墨狠狠地操练了一大通,是以最近他们的话题,往往总是以一口一个“北堂朝(王爷)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开场的,谈话气氛非常热烈。
  翟墨走在大美人身边,自觉回头率也高了不少,心中总有点小得意。他看着季华鸢笑着打趣:“这几日忙着公事没进王府,但我可听说你这北堂王妃当的可是越发的嚣张,已然快要成为王府第一人了。怎么着,你这妖妃当得还舒坦?”
  “舒坦无比啊。”季华鸢懒洋洋地舒展着胳膊腿,轻轻咬牙:“北堂朝就是朵浮云,在王府里早就没地位了。”
  “您这躲心爱的浮云最近可要把我折腾死了。”翟墨叹着气吐苦水,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道:“昼夜不停工啊,我还指望着明年搞定一个媳妇,看来跟着王爷做事,是不可能有那个闲工夫了。”
  季华鸢闻言笑了:“这不成,老师要师娘,天经地义!回头我帮你好好收拾北堂朝,让他短期内没那心力祸害你。”
  翟墨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朝季华鸢抱拳:“谢老板娘!”
  “老板娘?”
  “……谢老板夫!”
  “这还差不多。”季华鸢咂巴着嘴心满意足地转回头来,他想了想,突然又说:“嗯,其实你若是真的心急讨媳妇,也不能太急躁,毕竟是要媳妇,哪能草率。不如今夜的祈福许愿,你就将这愿望加进去,说不定明年真的就有了。”
  翟墨闻言愣了一下:“这也行吗?”
  “试试呗。”季华鸢随意地耸耸肩:“你平时都不许愿吗?”
  “许啊……”翟墨随口说道:“希望自己新的一年不受伤,不生病,少惹王爷发火,多领奖赏。希望暗影云天年初考核蝉联首位,希望南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季华鸢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推了翟墨一把:“这算哪门子愿望。”
  “粗人一个,又没家,我还能许什么愿?”翟墨淡淡地笑:“以前你父亲……我师父在的时候,我还会带上他老人家。希望他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什么的。”
  季华鸢听到自己的父亲,目光突然又远了。翟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并不知道前阵子北堂朝和季华鸢闹的那一出,便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呢,你的新年愿望呢?”
  季华鸢聚回视焦,淡笑道:“我也差不多,每年都那一个,没实现过。”
  翟墨心头一冷,忍不住低声问:“和你父亲有关?”
  季华鸢闻言轻笑一声,轻声道:“没关啊,当然没关。不在身边的人,许什么愿呢。我的愿望,都是关乎亲近者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五)
  翟墨非常明智地没有再问下去。能让季华鸢许进新年愿望里的“亲近之人”,那除了北堂朝,还会有谁?直觉告诉翟墨,好奇心害死猫,这种时候快点转移话题才是聪明之选。
  季华鸢在一边衔着一抹笑看翟墨圆滑地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只是笑眯眯地随着他闲话开去。
  谈话的气氛一直维持得很好,翟墨望着远处慢慢走进视线内的那个尖尖的檐角,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他对此番谈话非常满意——首先,季华鸢没有拿他恶搞。其次,他成功地向老板娘告了老板一状。再次,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个不应该被他知道的秘密。最后,受到了季华鸢的点拨,决定用心许一个新年愿望,以观后效。
  季华鸢在旁边看翟墨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他老远看见那间陌生又熟悉的宫殿,表情纠结了一番,最终化作一股释然的笑意。他停下步子拍了拍翟墨的胳膊:“行了,到了寝殿门口了,你就别往里送我了。”
  翟墨闻言犹豫了一下,继而非常坚决地摇头:“不行。”
  季华鸢对他的拒绝感到一丝意外:“不会吧?”
  “不不……你别误会,”翟墨连忙摆说严肃说道:“是王爷交待,平平安安送进寝殿。我只是不肯给王爷一个再罚我折腾我的借口罢了。”
  季华鸢闻言觉得自己非常受重视,非常开心,于是便乔装出一幅乖宝宝的样子乖乖地让他英武能干的翟墨“大哥”送进了寝殿,甚至还靠着门对远去的翟墨挥手:“翟墨大哥下次再来玩啊~我让我妻好好奖赏你~”
  翟墨背对着寝殿门口忍不住脚下一顿,嘴角抽抽着离开,心道:“你让你夫瞧见了这一出,我还有命吗?”
  季华鸢看着翟墨僵硬的身影远去不见,然后非常愉悦地笑出了声。他深吸一口冷冽的风,打量了一圈布置得奢华而温馨的寝殿,突然觉得宫里也不错。
  至少,可以耍耍大牌嘛。季华鸢朝远处的小宫女一勾手指头:“过来。”
  小宫女掂着小碎步挪过来,季华鸢打眼一看,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还挺好看,便妖孽地一笑:“快来跟我说说,你们后宫里现在最受宠的是谁?”
  小宫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从王府里来的贵主儿上来是这么一问,然而她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乖乖地作答:“是清舒殿里的舒娘娘。”
  季华鸢心道果然,却还是忍不住惊喜地挑了挑眉:“娘娘?”
  上次见面,还是舒美人来着。季华鸢心想着北堂治果然沦陷了,看来这货和北堂朝一样,不,是比北堂朝有着更深的恋母情结,对那些温柔安静的女人没有半点抵抗力。
  “噢,是半月前刚刚封的妃,有孕封妃。”
  “唔,我知道了。”季华鸢点点头,心道相逢一场(奇妙的相逢),又逢人家照顾那么多天,也应该去关心一下,即使舒美人现在应该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至少也得去看一眼。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作为舒美人的夫君的弟弟的爱人,这关系应该还是非常名正言顺的。
  “舒娘娘人呢?”
  “好像在不远处的梅园里和众位主子一同闲坐。”
  季华鸢笑了:“甚好。你叫什么名啊?”
  “奴婢子莺。”
  “好名字。走吧子莺姑娘,陪我去园子里逛逛。”
  北方的冬天,处处皆同,白雪红梅,无出奇却也不落俗套。季华鸢在子莺的领路下将周围的景观看了个大概,虽然没什么惊喜,但也非常满意。其实哪里都差不多,这宫里的梅花雪景和王府也没什么不同,若真要他说出个区别来,那大概就是王府的梅枝更加自然随意,而宫中的梅花修剪打理得更有讲究罢了。人工成分更大些,没什么不好,季华鸢绝不是那些一味强调自然是美、人为是俗的酸秀才,在他眼中,各有各的好。王府的梅花画来非常有风骨,宫中园子里的梅群也能点染得大气磅礴。
  在真正的画家眼里,没有什么是丑陋的。即便是丑,跃然纸上也成了美。就像他看待北堂治那些妃子,纯真善良如舒妃当然好,可那些爱使小性子有些小刻薄的也有可爱之处,大体上只要一个人没什么歹毒害人心,季华鸢就不会当真嫌恶人家。毕竟是一个画家,总有执笔落色的胸怀。
  到了园子深处,很快就听见了女人的谈笑声。脂粉味盖住了梅香,季华鸢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笑:还好,还好这宫里的女人用的脂粉不是俗物,不然他当真要被熏死在这园子里了。季华鸢眼角转出几分笑意,然后在子莺的指引下落落大方地走到亭子里那一众女人之间,随性一笑:“娘娘们好雅兴,不如华鸢也来凑个热闹?”
  季华鸢一来,亭子里自然炸开了锅。虽然这亭中都是近几年的新人,不过他季华鸢的大名,后宫之中但凡有点脑子的谁没留心过?这些女子都知道,季华鸢是北堂王的心头肉,而北堂王是皇帝的心头肉,这个人自然轻慢不得。更何况季华鸢可是赫赫有名的南怀才子,书画大家,人又生的绝世风华,谈吐得体,哪个女子不喜欢?
  “当然好,快坐快坐。”和舒妃同样贵在妃位的另一名女子笑着叫人搬来了凳子,季华鸢笑着道谢,然后大方地抖袍落座。那红烈胜梅的衣摆若即若离地垂在一地的白雪上,季华鸢微微一低眉,在场的妃嫔美人们无不更加激动。
  季华鸢谦和地笑着,略略一抬眼,飞快地将周围人扫视在眼下。这亭子里一共六个主子,包括舒妃在内有两个妃位,其余四人有一嫔、一夫人、两美人。季华鸢这一眼扫出去,收获了一筐满怀期望和试探的眼神,他在心中暗道这风头还是有点没收住,却又不知道和这群女人们谈点什么话题,一时间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拿起子莺刚好捧过来的茶掩饰了一下。
  他没由来的有些想念翟墨,或者朱雀更好,总之是一个非常能侃的人,来帮他分散一下火力。
  季华鸢硬着头皮喝茶,喝完茶吃点心,吃掉一块,抬头,大家仍然在盯着他看。季华鸢无奈,只好再吃一块,这一次季华鸢吃得很慢,他将那块明明天天见得着的奶莲酥吃得精细无比,他仔细瞪大着眼睛看着那点心上的花纹和字样,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再一小口地将那些花纹慢慢咬进嘴里。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过这么斯文的吃相。
  令人崩溃的是,他吃完了第二块点心,抬起头,那群久居深宫的女子仍然在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和松懈。
  开玩笑,这些可是皇上的女人!她们最擅长什么?女红吗?错!琴棋书画?错!生孩子?错!勾心斗角?大错特错!
  她们最擅长等啊!她们可是这世界上最有耐心的女人!
  季华鸢想透了这一点后深深地在心中扶额。他盯着那点心盘子,心里暗暗掂量着,自己要是开始吃第三块,北堂朝会不会被人家说亏内。
  就在这个尴尬得铃儿响叮当的时刻,终于还是得有人挺身而出。舒妃发挥了她作为舒美人时就胜人一筹的聪明和善解人意,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华鸢是王府的人,很少入宫来。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两月就要出来见人了,到时候,华鸢可要作为孩子的小叔叔给包个大红包啊。”
  季华鸢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舒美人,季华鸢祝你早登皇后尊位!他抬手用手帕简单擦了擦嘴,然后爽快地笑了,看了一眼舒美人已经像是揣了西瓜的肚子,说道:“当然没问题,我的,北堂朝的,都少不了这孩子的。这孩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他的皇叔和我怎么可能亏了他?”
  舒美人闻言也笑,这样的笑容季华鸢非常喜欢,他在心里想,其实北堂治也很有眼光,这个女子不惊艳,但是当真温柔善良得让人心醉。他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了那个浑圆的肚子上,隔着一层厚厚的粉红色棉袄,季华鸢却仿佛可以看见那个未出世的小宝贝一样。
  他一时间好像入了迷一样,突然伸出手问道:“我能摸摸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六)
  舒妃闻言一愣,按理来说,季华鸢提出这种要求绝对是无礼的。更何况她自认与季华鸢并不相识,就更遑论熟稔了。退一步讲,即便她真的不介意,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季华鸢这不是要害她吗?
  亭子里静了一瞬,季华鸢话说完几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危急关头,他那点紧张和尴尬反而没了。季华鸢自然而然地往后靠坐了一点,收回手笑道:“舒娘娘当真了,华鸢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您是皇上最宠爱的舒妃,即便华鸢和您也算能攀上亲戚,也不好对您失礼。”
  舒妃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缓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孩子,等孩子平安出生,一定要它好好亲近亲近你这小叔叔。”
  季华鸢爽朗一笑:“一言为定。”
  季华鸢终于拨过了这个话茬,心底放松了一些,便笑眯眯地转过头去佯装欣赏梅林了。他轻轻合着茶杯盖,心下忍不住笑话自己局促,没想到在壶心观里待了两年,都不会和女人周旋了,远不如当年潇洒的状元佳公子了啊。
  季华鸢正腹诽自己时,忽然听见最初给他布座的那个娘娘娇笑了一声,便回过头去。那女子同样贵在妃位,封号为怡,和舒妃坐得很近,此刻正将手轻轻搭在舒妃的肚子上,笑道:“华鸢公子说得很对,舒妃你本来就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了,现在又有身孕,待到那一日小皇子诞下了,这中宫之位……”怡妃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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