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次的事情对于兖王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他可以借机拉拢六镇将士,对于他以后夺取地位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也正是看中这个好处,兖王并没有激烈的反抗,欣然跪地谢恩:“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竭力安抚六镇将士,调度六镇军资,为西征大业夯下一份最稳的地基。”
第187章 跟我去陇右()
会昌二年春,三月,巡边使刘蒙奏报,吐蕃论恐热率的大军被尚婢婢击溃。单骑而逃的论恐热急调河湟地区将士,准备与尚婢婢再战一番。尚婢婢行文河湟诸地,严讨论恐热多行不义,杀戮无度,号召诸地将士别再助纣为虐,河湟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
磨刀霍霍的唐武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在李德裕孤军奋战的无效反对后,当即下诏,开始征讨之前最后的布局。
为了防止河朔三镇在征讨的时候给自己找麻烦,唐武宗先是内调与卢龙节度使张仲武不和的刘沔为义成军节度使,用以安抚卢龙将士。再将现在的禁军中尉皇叔李石调往河东担任节度使,用来镇守河东。
为防止有人祸乱京师,唐武宗再将禁军一份为二,殿中监马公儒统领北衙禁军宿卫皇城,殿中少监王茂玄统领南衙禁军宿卫京师。
任命鱼恩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河湟招讨使,统领义勇军,监管凤翔军权。任命从振武军调回的原振武节度使,现在的禁军副将李忠顺为副使。两人即刻启程,前往咸阳点兵出征,匡复河湟。
可怜的驸马爷,连打个临别炮的时间都没有,散朝以后只有个回家告别的功夫,然后就得直奔咸阳校场,点兵出征。
紫焉的姨妈一走就是四个多月,现在的她正是粘人的时候,听闻鱼恩要走,一双媚眼马上就是梨花带雨。也不知道是舍不得夫君去前线冒险,还是舍不得夫君这个人,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看着爱人含情脉脉的模样,鱼恩心中充满了愧疚,难免要安慰两句:“你已经身怀六甲,如果可以选择,为夫也不希望现在走。可惜天下大势风云善变,错过这次机会,要多死伤许多将士”
“唔”
解释的嘴忽然被另一张火辣辣的嘴给堵住,神情一吻过后,紫焉柔声说:“相公不必过于自责,妾知道相公的难处,也不会怪相公。妾只是个风尘女子,能得到相公的青睐,能得到相公的恩宠已经是莫大的福分,怎能得寸进尺,是非不分?”
张开双臂,深情的把佳人搂在怀里,离别前的柔情却遮挡不住鱼恩的关心。驸马爷免不了还要嘱咐几句:“为夫不在,公主府里难免会有些仗势欺人,媚颜讨好的小人。如果在家里住的不舒服,就去叔父那里住上一段时日,等为夫归来再去接你。”
鱼弘志善意的提醒让鱼恩多了一些担心,倒不是害怕义昌公主趁着自己不在找紫焉的麻烦。他只是害怕自己不在家,家里有些下人会通过刁难紫焉来讨好义昌公主,那面会有所怠慢和刁难,所以才这么叮嘱。
相公慢慢的关怀让紫焉心中暖暖的,她又岂是不懂事的人?
“相公放心,有家老在,有武家兄弟在,谁也不敢刁难妾身。公爷那里虽然安逸了些,可是相公不在家,紫焉要是搬过去,难免让人嚼舌头,说妾身恃宠而骄可就不好了。”
想一想有家老,有武家兄弟,有香儿在,也确实没人能弄出什么幺蛾子,鱼恩也就释然了,所有担忧尽去,只剩下那些浓情蜜意。
组建禁军的时候,抽掉了过半的义勇军,又从神策两军里各抽调过万人填充义勇军。这些人虽然是义勇军的常备编制,但却不是一成不变的编制。
出为义勇军,归为神策军,鱼恩这个建议是不错,可是真实行起来难免会有诸多问题。出现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削弱战斗力还是小事,杂七杂八的部队拼凑到一起,难免会各怀心思,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矛盾。
这里面的致命弱点唐武宗也知道,所以填充义勇军的两军将士也是在不停的轮换。每次万人,每两个月轮换一次。为的就是三军将士之间能有一个磨合,鱼恩和将士们之间也能有一个认识。
光是这样还不够,在刚准备出兵的时候皇帝就给鱼恩抽调将士的权力,可以抽调神策军将士填充义勇军,扩编到出征的规模。而且皇帝还知道鱼恩会对于原来的将士用起来会更顺手,因此特意说明他可以抽调禁军,为的就是加重鱼恩手下老兵的比例,最大程度上消弭这个致命的弱点。
在这种背景下,当鱼恩登上点将台的那一刻,他面对的是军阵严谨的锐士,而不是里出外进的阵容。只看这份军容,就让他消除了最大的担心,因为一群临时拼凑的杂牌军绝不可能有这么整齐的阵容。
“咚咚咚”
“呜呜呜”
在战鼓与号角的合奏声中,点将台上的驸马爷开始做出征之前的誓师:“相信大家已经知道自己为啥被编到义勇军,也知道本宫今天为啥会在这里点兵。出征之前本宫长话短说,只问儿郎们几句话,军营里那些天残地缺,却鼻少眼的不全之人尔等可曾认识?”
为了点燃将士们心中的怒火,激发他们昂扬的斗志,早在正月的时候鱼恩就把李牧家里那些残疾人接到军营里。现在他这么问,显然是想看看这么做的收货如何。
“认识!”
众口一词的回答仿佛山呼海啸一般震人心悬,丝毫掩饰不住回话人心中的怒火。
“那本宫再问,尔等可愿意大唐百姓继续被人如此对待?”
“宁死不愿!”
这一次的声音中不仅有怒火,还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这么多天潜移默化的影响显然已经收到结果,将士们的怒火显然已经变成昂扬的斗志。
“既然如此,本宫要告诉儿郎们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圣上终于下定决心出兵河湟,救我大唐百姓,收我山河故土!”
鱼恩话音刚落,将台下的将士们就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吼:“救我百姓,收我故土!”
“救我百姓!收我故土!”
“救我百姓”
就算鱼恩极力安抚,山呼海啸的怒吼声还是久久不能平静。无奈的驸马爷,最后只能借助刘猛那噪音一般的嗓子说:“那还等什么?跟我去陇右!”
第188章 兵将安出?(上)()
出征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就开进凤翔,鱼恩在这里会有个短暂的休整,等待驰援的部队,制定作战计划,然后向西陲各镇发号施令,让他们配合自己的征程。
因为藩镇的拥兵自重,朝廷就陷入了只能征调外族的尴尬境地。
虽然是外族,但是他们已经内附,一样属于大唐的百姓,为皇帝征战也无可厚非。唐武宗一纸调令,还是征调了沙陀控弦之士五千人,回鹘乌乞该所部万人驰援西征。再加上早就在凤翔安家落户的愠没斯所部,鱼恩可以多出将近三万人的塞北游骑。
至于作战计划,唐武宗只是给了个出兵的大致方向,剩下的事情还要鱼恩带着人仔细斟酌。
还未等河东的援兵到来,鱼恩这边的作战会议就吵的如火如荼,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被吐蕃人占据的陇右是一个狭长地带,它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既深深插入大唐的心腹,又因为插入太深,给大唐留下许多可以反手夺剑的地方。
从朔方出发,可以直取兰州,河州,渭州。从蜀中进兵可以剑指武州,成州,宕州,芳州,秦州,翼州,维州。从凤翔西进却只剩下一条路,挡在兵锋前面的只有秦州。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出兵的无数种可能,让大家可以尽情的发挥脑洞,让众人有一个堂而皇之的争吵借口。
“某以为,咱们应该北上,从朔方出兵,先取兰州,再攻河州,让论恐热首尾不能相顾。”
副总管李忠顺在沙盘上大手一挥,直指河西走廊要地兰州与河州,想要在用这条天然的狭长地带掐断论恐热的脖子。
“万万不可!这样一来很容易把论恐热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万一他投靠尚俾俾,引大军来袭,我军被人两面夹击有输无赢。牧以为应当兵出秦州,一来秦州距离长安太近,匡复这里,也就匡复了大唐最大的一块软肋,不用担心吐蕃人反咬一口,祸乱大唐内土。”
“再者,吐蕃人占据陇右以后,他们为切断大唐与陇右的一切联系,把官道摧毁殆尽,走秦州可以用最近的距离,最快的速度连通大唐与陇右的道路,把后勤补给的压力降低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最后,郎君是去收复故土,而不是去开疆拓土。最需要的就是稳扎稳打,将每一寸收回的土地都变成自己的大后方,消除每一丝被敌人合围的可能。用这种方法逼着吐蕃人正面决战,不然整个陇右都会被郎君蚕食掉。”
“这些游牧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是飘忽不定,从来都是以奇兵骚扰,出其不意的偷袭。一旦到了正面对决的阵地战,他们肯定不是我大唐将士的对手。”
说起秦州大家有可能会陌生,他的另一个名字应该家喻户晓,那就是汉朝天水郡。魏文帝在天水郡设置秦州,这个名称也就延续了上千年,唐朝实行州县二级制,沿用秦州的称呼。
“不妥,不妥,秦州下辖六县,都是吐蕃人重兵防守的要地。论恐热就算大败而归,他也未曾调动秦州一兵一卒。”
这次站出来反对的是巡边使刘蒙,作为鱼恩的后勤部门,他的功课做的还不错。虽然没有摸透吐蕃人的实情,但也把兵力部署摸了个大概。
“小老儿以为,郎君何不多线出击?可以奏请圣上,让剑南道的出兵,朔方出兵,泾源也出兵,甚至就连天德军也可以南下打一打。到时候论恐热多线遇敌,他也分不清谁是主力,谁是佯攻。等他发现咱们是主力的时候,黄河以南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刁钻的主意看似可行性最大,却遭到李忠顺和李牧的一致反对。
“此举万万不可!先不说各镇会不会真的出兵,就算是他们出兵,大唐的国力也支撑不住。大唐早已虚弱不堪,朝廷那点钱粮支撑一支军队都难以为继,还怎能支撑多线作战?”
“可以以战养战!”
“陇右乃是大唐故土,百姓都盼着朝廷打过去,咱们非但不能掠夺,反而要好好安抚。这样一来,朝廷的兵才会越打越多,吐蕃的兵势才会越打越小。一旦开始掠夺军资,百姓难免怨声载道,胆寒之下难免会帮着吐蕃人守城。”
“这都是你想当然,实际上未必会”
“可以了,让本宫斟酌一下!”
你来我往的争吵,让鱼恩头痛欲裂,他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些人,让自己可以清醒一下,冷静下来仔细权衡利弊。
说实话,虽然带兵打过胜仗,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打仗。
能打赢回鹘人,是因为回鹘已经落魄不堪,生存空间小的可怜也就算了,兵微将寡也不可避免。兵力上的绝对压制,再加上回鹘人已经犹如惊弓之鸟,愠没斯和乌乞该的主动归附,等诸多主观有利因素堆积起来的胜利,还不至于让鱼恩忘了自己有多少斤两。,
正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所以他才没有贸然出击,想要听听这些人的一件。可是最让他感到矛盾的是,自己感觉三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可是又感觉三个人说的都没有道理。
从大局上来看,李忠顺的建议确实不错,将论恐热一刀砍成两段,黄河以南似乎轻易可取。可是正如李牧所说,一旦论恐热抗住压力,自己岂不是就被动了?到时候自己就和吐蕃一样,虽然是插进去的一把利剑,但是也很容易被人家连剑都夺走。
李牧说的建议确实很稳妥,稳扎稳打,一点点的把打下来的领土变成大后方。可是这样一来,难免就会变成旷日持久的战争,大唐有给自己打持久战的条件么?
先不说朝廷的国库能不能支撑得住,万一哪个藩镇有个风吹草动,自己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调,将西征无限期搁置。最要命的是,在内忧外患的大唐,藩镇反叛应该不是啥新鲜事儿。
至于刁钻的建议,如果大唐国力鼎盛,到确实是个好办法,短时间内就可以将论恐热压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现在,就连李忠顺这个武夫都知道朝廷支撑不住,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第189章 兵将安出(下)()
正当鱼恩左右为难的时候,一言不发的裴宏泰,忽然无比郑重的问:“某有一言,不知侯爷肯听否?”
鱼恩知道裴宏泰在凤翔当了很多年的差,对于吐蕃的情况远比自己了解,这种人的意见他又怎会不听?当即示意裴宏泰大可直言不讳,自己洗耳恭听。
躬身行礼后,裴宏泰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裴某人虽是牙将,但也是读书人出身,对于用兵之道不敢妄言。某不敢劝说侯爷走哪条路,只能给侯爷讲解一下陇右的情况,希望能对侯爷有所帮助。”
“天宝灾乱以后,吐蕃虽然乘虚而入,但也只是攻占河西走廊而已,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地区还在朝廷手里。至于秦州等地,都是吐蕃逐步蚕食的结果。”
“蚕食?”
闻言鱼恩微微一愣,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错,就是蚕食。以河西走廊等地为根基,逐步向大唐推进。每攻取一地,必然道路尽毁,为的就是掐断此地与大唐的联系,让我大唐就是想出兵也是寸步难行。然后再休整此地与吐蕃的官道,派以重兵镇守,加强此地与吐蕃的联系。偶有收复的城镇,也是千疮百孔,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筑,根本不可能固守。”
这番话非但没有为鱼恩解惑,反而让他的更不理解了,马上皱眉问:“再修一条路就好了,难道只因为没有路就任由吐蕃人肆虐,轻易放弃故土?”
“因为国力,天宝灾乱以后,大唐国力空虚至极,支撑打仗都变成奢侈,还怎能支撑一边打仗,一边恢复建城修路这种耗时耗力的繁重工程?”
紧接着,裴宏泰又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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