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白的长袍,勾勒出清雅的气质,飘逸出尘得宛似天上仙人。
“阿荼,抱着我的琴来。”
阿荼松了口气,应了声是,紧忙抱着桌上的琴跟着出去。
第370章 喋血魅影 9()
厢房里头听不见动静,安静的有些过分,月泠走近,犹豫的推开门。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真实看见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心上发颤。
主位上端坐着的人,姿态俾睨,一脚踩在塌上,玩味的摆弄着手上的玉牌。
地上跪着的血奴,大多被吓的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握着手上的玉牌,大气也不敢出。
月泠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垂了眼,“月泠,见过大人。”
几乎是在看见她银色尾戒的瞬间,就可以确定了。
她,就是艾千晚。
血族祭司。
在这片陆地上,强大到令人畏惧的存在。
千晚勾起唇角,佯装诧异的问道,“你就是月泠?”
月泠抿唇,颔首。
千晚摆了摆手,跪着的血奴们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千晚挑眉,撤回打量的目光,暗叹一句这月泠的样貌果然不俗。
难怪能让原主失了魂魄。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么?”
“客人。”
“不,”千晚冷笑,“我是,只有喝人血,才能活下来的人。”
月泠眸色一暗,她的意思是……
“哪怕你长得再美,于我而言,也只是饥饿时可以选择的食物而已。”
月泠猛地攥紧衣袖,脸上的笑意有些难堪,“大人,就算是食物,也有山珍海味和清汤寡水之分。”
“噢?”
“如果是珍馐佳肴,大人为何不留着慢慢品尝呢?”
千晚把手上的玉牌丢回木盘里,单手撑着下颚,懒散的搭在塌沿边,斜撇了一眼侍者抱着的琴,“既然抱了古琴来,就弹一曲。”
月泠松了口气,淡淡的应了声是。
摆好琴,指尖抚上琴弦,潺潺的琴音勾成一首小调。
千晚微垂眼睑,掩下眸底的神色。
今夜她来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到束渊那儿了。
冷睨了月泠一眼,兴味的勾起唇。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月泠不禁绷紧后背,原本熟悉的指法竟然显得生疏了几分。
“弹完这曲,就跟我走。”
她的声音冰冷,不给旁人半点转圜的余地。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必须要成为她的血奴。
嘣——
月泠有些懊恼的皱紧眉,看着断掉的弦。
他……弹错了。
……
客楼。
夜樱掀了下纱帘,看见微蒙亮的天色,有些担忧的走到矮桌前坐下。
大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握着手上的针线,缝补着黑色外袍上的口子,感觉到困意袭来,又强撑着甩了甩头。
烛光微微一颤,听见敲门声,夜樱眼睛一亮,急忙去开了门,“大人,你……”
看清跟在千晚身后的人,声音逐渐变低。
千晚扫了一眼快燃尽的蜡烛,有些诧异,“没回房间休息?”
原主包下了这一层楼,分给她的血奴们。
按理讲,夜樱根本不用缩在这个永远只有黑夜的房间。
夜樱嘴唇轻颤,“樱想等大人回来。”
“去休息。”
千晚不太赞同的看了他一眼,在渭湖就差点精力颓竭,结果回来了也不休息。
夜樱呐呐的应了一声,余光偷偷打量着白袍男子,看清他的容貌后脸色一白。
……可能是大人有过的血奴中,最美的一个了。
夜樱心头有些堵,目光涣散的挪开视线。
“我是月泠。”
他的声音淡雅,温柔的仿佛掺了湖水。
夜樱回神,忍住心底的酸涩,温顺的笑了笑,“我是大人的血奴,叫夜……夜樱。”
第371章 喋血魅影 10()
灵鸠看着点红楼传来的线报,朱唇勾起,心情愉悦的抚摸着肩上的阔袄。
“这才多久,艾千晚就迷上了月君?”
果真是蓝颜祸水。
爪牙单膝跪地,点了点头。
“据楼里的弟兄说,那祭司是个看脸的,月君生的美貌无双,当夜就被她领走了。”
爪牙接着说道,“月君刚过去就住进了祭司隔壁的房间,祭司恩宠,怕月君不习惯,又花了大价钱,把之前侍奉的仆人一齐带了过去……”
“呵呵……这样,倒是省事了不少。”灵鸠单手绞弄着头发,又问道,“那血奴怎么处理了?”
爪牙僵了下,“还没找到好时机,近日他未出过门,祭司大人的客楼,小的们可不敢硬闯。”
“真是个麻烦!”
灵鸠厌恶的啐了一口。
“主子,月君若是得了艾千晚的怜爱,那丑陋的血奴估计也成不了气候,何必管他?”爪牙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费心除掉一个血奴。
“你懂什么?蠢笨的东西。”灵鸠嫌弃的狠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起,“对了,苓国皇女到哪了?”
这次苓国皇女使团,为的是与银国缔结姻亲。
银国皇帝年老,慢慢力不从心,皇子们争权夺利,残的残,死的死,眼下也日益凋零。
皇女出嫁,原本应该是从皇子中挑一个,没想到银国那老皇帝昏庸好…色,竟然想中途横插一杠,自个儿改了和亲书,要迎娶皇女。
都是爷爷辈儿的人了,滑天下之大稽。
倒是把皇女气了个够呛。
听到风声,刚到都城趁夜就逃走了。
银国皇帝急了,派出精兵追捕,不可能让她跑回苓国告状,坏了两国邦交。
点红楼的线人收到消息,皇女一路往西,竟是往边境的方向来了。
爪牙低下头,“回主子,昨日到了苓国边境。”
灵鸠神色复杂的攥紧手。
看来城主去边境,是无法改变的事了。
她正想说话,就听见地宫的大门开了,颀长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森冷的黑袍,血眸深邃,嘴角噙笑,只是那笑带着一抹嗜血的冷意,让人遍体生寒。
两日封闭后,城主浑身阴气大盛,愈发揣摩不透了。
灵鸠一个激灵,半跪了下去,慌忙道,“恭迎城主。”
……
苓国边境。
夜半三更,阴风阵阵,鬼煞四起,生魂嚎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两人拿着酒壶,慢慢的逡巡着,喝了几口酒壮胆。
其中一人突然顿住,迟疑的指着城门,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哎,三儿,我好像看见什么黑影了。”
“去去,别瞎说。”
另外那个显然意识不太清,歪斜的推了他两把,“别吓唬劳资,最近城里白事忒多,搞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两人慢慢往前走,前头那人看清楚站在城门上的黑影,黑色斗篷被呼啸的风声吹得沙沙作响。
一把扯住三儿的手腕,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三儿,有……有人。”
三儿仰头一看,指着上面的黑影,提拉着酒壶,乐了,“唷,有个疯子,耍杂技呢大晚上的……”
“啊!!”
前头那人惊恐的缩到墙边,看着瞬间倒地瞪大眼珠的三儿,和他脖子上的两个血窟窿,手上的锣嘭的掉在地上。
又……死人了。
那人露出锋利的獠牙,遍体鲜血的味道腥得让人窒息,偏他毫无所觉,还对着他勾了勾手。
“你是血……血族……”
只是他这句话永远消失在了嗓子眼里。
第372章 喋血魅影 11()
“好了,可以了。”
低沉的声音从轿辇上传来。
黑袍男子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接过侍者剥好的葡萄,血眸看着正在啃咬的斗篷男,满意的勾起唇角。
“哬……哬……”
低等血族猛地从食…欲中清醒过来,把手上的尸体扔在地上,乖顺的匍匐在轿辇下,对着黑袍男子探出头。
“本主喜欢听话的奴隶……”
束渊绕了锁链在他脖子上,伸手擦拭掉他嘴边的血污,“走吧。”
轿辇朝前走去,斗篷男子拖着厚重的链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几个影子冒了出来,把地上的尸体拖走。
除了那个摔在角落的酒壶,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月光染血,注定是个不宁夜。
……
客楼。
千晚睁开双眼,微微抿紧唇,淡漠的血瞳扫了眼颤抖的烛光。
眼神一沉,“谁?”
好像是房外的楼梯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千晚从塌上拿起袍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人,怎么了?”
月泠披着外衫,听见她的动静,也跟了出来。
千晚扬手在他四周划了精神禁制,冷声道,“你去房里待着,不管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月泠感觉到被一层无形的禁制困在了房间,愣了下,“好……”
难道有什么危险?!
千晚盯着楼下,眸色凝重。
她闻见了……魔族的气息。
“月老。”
【小仙在。】
千晚蹙眉,“本神方才感觉到了魔气。”
【怎么会?】
月老声音惊疑不定,【神姬,这个命簿,不该有魔族插手才是……】
万年前,自从魔主被封印,魔族都龟缩到了一方魔域。
魔域通往人界的通道被毁,也有天兵镇守,怎么可能突然出来!
“本神也无法确定,魔气很淡。”
千晚指尖搭在栏杆上,察觉到空气中那丝魔气逐渐消散,血瞳是极致的冷漠,“需与度厄星君确认一番,封印是否完好。”
月老咯噔一下,度厄去西海寻神尊之事,神姬还被蒙在鼓里。
难道封印真出了问题?
【是,小仙这就让仙童去一趟天枢阁。】
“嗯。”
“大人!!”夜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千晚一震,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哬哬……”
粗重的脚步声听着有些刺耳,阴恻恻的笑声带着种地狱丧钟的滋味。
千晚推开房门,看见夜樱倒在地上,手被反绑在身后,外衫滑落了一半,露出白皙光滑的后背。
他的脖颈被斗篷人扼住,锋利的牙尖即将触碰到滑嫩的肌肤。
“胆子不小。”
敢在姑奶奶地盘上放肆。
千晚愠怒的看着他,强横的精神力压制席卷过去。
斗篷人动作有一瞬间僵滞,但显然不受这种精神力的影响。
弓起身子,眼神阴翳的盯着千晚,尖利的指甲试图刮伤她的脸。
千晚脸色微变,“不是血族?”
轻蔑的冷哼一声。
以为隔绝了精神禁制就能完好无损?
怕是忘了艾家的本源了。
薄唇微启,“火罚。”
只见斗篷人四周燃起烈焰,火焰落在他的斗篷上,瞬间烙出几个洞。
斗篷人呜咽一声,慌乱的在火光里四处逃窜,然而越窜越高的火焰把他的退路断的死死的。
千晚抱起晕过去的夜樱,轻缓的把他放在床上。
第373章 喋血魅影 12()
瞧见他脖颈上有两道浅浅的牙印,隐隐还冒了血丝,眼神骤冷。
快步踏进火焰,一把扼住斗篷人的命门。
“谁是你的主人!”
“哬……哬……”
斗篷人兀自瞪大眼睛,扭曲的笑开,斑驳的齿缝里满是血污,看起来恶心得很。
千晚指尖用力,那斗篷人的脸嘭的破开一个洞。
眨眼间,一道暗芒从房间里逃走,绽放的焰火里,只剩下一摊皱巴巴的衣服。
千晚在房间布下精神禁制,追着那道暗芒往外走。
稍倾,夜樱咳了一声,脸上血色翻涌,悠悠转醒。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毫无焦距的看了下四周。
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感,夜樱脸色刷的变白。
慌忙爬下床翻出一个铜镜,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脖子。
映着昏暗的烛光,看见上面清晰的牙印,绝望脱力的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大人……”
被污染的血奴。
再也没资格留在祭司大人身边。
……
黑暗的大街上,宅门紧闭,几盏灯笼的光略显微薄。
一架轿辇稳稳的落在逼仄窄巷,抬轿的人神态诡异,若是细看,一双眼睛只剩眼白,根本不能称作人。
乌鸦落在轿辇前,束渊冷瞥了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侍者手上的葡萄滚落在地上,偷觑了一眼束渊的神色,脸色苍白的说道,“城主饶命……奴不是故意的……”
束渊若有所思的摩挲着唇瓣,没有多余的动作,周围的影子飞了出来把那侍者捆了带走。
声嘶力竭的求饶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灵鸠从屋檐上跳下来,动作敏捷的摆正姿势,单膝跪地,“城主,灵鸠无能……没有得手。”
“但是……那血奴被污染了。”
痛苦的捂着胸口,脸色算不得好看。
这次的血族傀儡分了一缕她的魂力,没想到……
在艾千晚面色依旧连渣都算不上。
火克污秽。
她是极阴之物,却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烈火。
艾家的实力居然恐怖如斯了吗?
“你确实无能。”
束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扔出一瓶丹瓶,不再看她一眼,“回去养伤。”
灵鸠闻见丹瓶里的魔气,苍白的脸色浮起一抹嫣红,快速收进衣袖里,感激道,“灵鸠,谢过城主。”
“可是那血奴……”灵鸠迟疑的看着他。
束渊摆了摆手,“不急于一时。”
“是。”
灵鸠低眉应了一声,闪身坐上轿辇,跪坐在他脚边,拿过一颗荔枝慢慢剥开。
一圈烈火在轿辇四周蔓延开来,竟是将四周的影子烧的一干二净。
灵鸠睁大眼睛,突然扯住束渊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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