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擦过小船,竟然直接从那艘船里掉了下去……霎时间,我听到耳边一阵诡异的风呼啸而过,浑身如同被冰冻了一般,再也不能动弹。一股冷流顷刻间没入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虚脱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并没有掉进忘川河里,而是来到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我抬头一看,依稀能够见到一点星光,我到底在哪儿,是地府,还是人间?心中的疑惑渐渐放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背影强势地闯进了我的视线,他一袭黑色的风衣,长发高高束于金冠之上,倏而,他潇洒转身,我看到他熟悉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五官精致,却不怒而威。是冥王,我果然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掌心。“你现在看到了吧,和情敌合作,被情敌出卖,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痛苦?”他的声音一如往常一般,温柔中带着一种霸道和威严。下一秒,他温暖的手指轻轻伸向我,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发,声音变越来越温柔:“你真心待她,她却在背后暗算你,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恨吗?”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浑身上下像是跌进了一个寒冷的冰窖,就连手指的指尖都微微有些颤抖。他见我许久没有回答,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人心险恶,他们充满着**、贪婪、自私……”“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我艰难地开口,却字字铿锵:“你明知我不爱你,却强留我在你的身边,这难道不是自私,不是贪婪吗?”他没有说话,但是,我看到他眼中某种情绪一闪而过,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我不应该这样忤逆他的,可是,我已经不指望他会放过我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僵硬着,而他,却陡然之间转身,背对着我,用一种很奇怪的嗓音对我说:“你走吧。”“你肯放过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冥王千方百计向我证明人心险恶,可现在却突然之间对我说,放过我,这……怎么可能呢?然而,他却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觉得十分意外的话,他说:“不,我只是想让你爱我。”那一刻,我的脑子顿时陷入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猜到,只是觉得,从头到尾,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玩笑。“你不放过我没有关系,可是,我求求你,放过阿浪吧。”如果不是褚天师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蛊符,他根本不可能被人轻易控制,也不可能被冥王带来地府如此折磨。“他本来就该死,一千多年前,他就应该死了!”冥王的声音带着一种狠戾,一种说不出来的狠戾,让我的心不禁猛地一沉。他果然不打算放过阿浪吧,我早该想到的,从一开始,他的心就是偏向于杀了阿浪。我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留阿浪的命,或许是担心我会崩溃吧。可我却微微勾了勾唇角,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对他说:“不……我能够遇到他,是上天的安排,我会爱上他,也是命运在左右,就像那天我会突然之间闯进地府,和你相遇一样。”我说着,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了,脑子里不断涌现出那些回忆的镜头,可是,一切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呵……”他倏而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丝丝嘲讽,接着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缘分其实早已经注定,是你父亲在很早之前就将你许配给了我!”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他死的时候,我才两岁而已!”那一刻,我看到冥王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接着摇了摇头,对我说:“你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魔女了吧,你的父亲是魔王,如果不是他犯下大错被封印在十八层地狱,你觉得,你会有机会重生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还能够转世投胎?”我忽然记起了白无忧的话,他说,二十年前,他们族里的叛徒就是因为知道千年僵尸的复活和魔女的转世,才会动了邪念。没错,我的的确确就是那个魔女,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和冥王早有婚约。十八层地狱……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去过那里,为了得到僵尸草!“那僵尸草……”我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一种莫名的痛处让我浑身上下猛地一颤。“没错,你大概不知道,所谓的僵尸草,其实就是魔王身体里的一股怨气,因为那股怨气是僵尸的助力,所以,才被称作僵尸草。”冥王说完,似乎叹了一口气似的,可是,我却完全愣住了,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这一切。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瞬间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往外喷涌而出,像是我此刻内心的恐慌。我一把抓住了冥王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他:“阿浪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我是转世的魔女,他知道,那所谓的僵尸草,其实是魔王的怨气?”“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那口怨气,你觉得,那时候你肚子里僵尸的孩子能够顺利的生下来吗?”冥王似乎话中有话,让我不禁心下一凛。“什么……什么意思?”我追问道,身体因为紧张而死死地拉扯住他的衣袖。“尸胎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的东西,所以,也是邪恶的根源,他生长在你的肚子里,吸收着你身体的养分,可是,却没有亲情,他会吃掉你,将你身体里所有的养分都吸收干净,当他出生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冥王说道,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如此恐怖,可阿浪明知孩子会将我害死,却依旧让我怀上了他……可他也是为了这个孩子不会害死我,而千方百计带我闯进十八层地狱,夺出了僵尸草。我永远记得,当魔王拉住我的手的时候,他对我说……本书来自l/32/32976/index。l
第二百八十章 除非再过一千年()
“贪恋人间就永生循环,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咒语一般,不断在我的耳边播放,我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那声音却依旧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我大声地说道,可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我到底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魔王之所以会被封印在十八层地狱的真正原因……”冥王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之间停了下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脸上,让我的心不由深深一颤。“什么原因?”我放下了紧紧捂住耳朵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期望从他嘴里听到那个真相。“因为你!”他说着,目光慢慢由凌厉变得柔和,但语气却让我觉得陌生又害怕。“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因为我?”我不明白,可我知道,魔王被封印在十八层地狱绝不是一件小事。“一千年前,因为你贪恋人间,贪恋人间的一切,霸占了柳家小姐的身体,期望得到爱情,这件事本就有违天命,可魔王宁愿保全你,宁愿自己承受痛苦……”听到这些话,我顿时觉得一头雾水,三两步上前,紧紧揪住了冥王的衣服,问道:“你……你在说什么?”“你心里不是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吗?”冥王微微扬了扬眉,对我说:“你可以忘了自己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你不能忘了你父亲为你做的一切。”“要怎样才能救他?”我压低声音问道,即使心里依旧不肯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首先,他是自愿被封印的,要救他也要他自己愿意,其次,被封印的期限是两千年,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他,除非再过一千年。”冥王我对我微微一笑,只是我知道,他的心里和我一样难过,不同的是,他的难过是因为得不到我,而我的难过是因为我谁都救不了。心口顿时觉得很慌乱,空空的,好像被人掏空了似的。气氛一瞬间陷入沉默,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不知道冥王心里在想什么,但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倏然,他笑了,那笑容让我寒毛直竖,他陡然之间对我说:“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懂人间的情爱,我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傻到连命都不要去爱一个人。”我疑惑地眼神对上他的脸,听到他说:“一千年前,原本你可以逃掉,可以不必随他去死,可是,你却没有,你情愿与他一起自尽。”心脏沉沉地跳动着,那跳动的声音让我觉得心尖淌血。没错,为了阿浪,我什么都可以去做,这就是人类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冥王永远都不会有,也永远都不会明白。可是,他却抿了抿唇,对我说:“可当我尝试着以牺牲的方式接触你的时候,我似乎开始有一些明白了。”“不……你不会明白的,你的牺牲只是为了接近我,是带有某种目的的刻意接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如果相爱,所有的牺牲都会成为一种本能。”说道这里,我不禁慢慢低下了头,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我救不了阿浪,也救不了魔王,就连身处在灵魂客栈的爸爸,我也始终没有办法将他救出。可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我要坚强,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希望,我都要试一试。“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给你一个机会都对不住你了。”冥王说罢,大手一挥,我眼前便再度出现了一抹乌云,忘川河上,一艘小船慢慢升上天空,却在即将到达出口的一瞬间,整艘船都翻了。王青紧紧地拉住岳霓裳,岳霓裳紧紧拉住了阿浪,而白无忧因为是一缕魂魄,所以,轻轻地漂浮在船体附近。“你看到了,相信也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只要他从这里掉下去,掉进忘川河里,便永不超生。”冥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再度转过脸,我发现,他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可是,我却依旧能够听到他在说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他?”我问道,心口突突跳动的心脏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要救他也十分简单,只需要……”他顿了顿,我的整个人都跟着悬了起来,几秒钟后,他说:“只需要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为他去死!”那一瞬间,我觉得喉咙眼儿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堵得慌。片刻之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当然,我做冥王向来公平,不论是人,还是鬼,是僵尸,还是魔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我虽然没有看到冥王,但是,从他的声音中,我仿佛能够看他,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他在笑……他仿佛料到,我们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发生争执,甚至,会因此而互相残杀。不……我不能让他如愿以偿。于是,我率先一个开口:“我愿意替他去死,你拿走我的魂魄吧。”“我也愿意。”王青突然之间大声说道,然而,旋风中,他的话好像快要被风吹散了似的。“她愿意去死就去死好了,你插什么嘴?”岳霓裳的话让我突然有些心寒,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她的视线与阿浪相对,接着便改变了刚刚冷硬的语气,对我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如果没有你,我也会为将军牺牲的。”他的声音依旧像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可是,我听在耳朵里却没有任何好感。突然之间,冥王不过刹那间变了一种语气,对我说:“你愿意替他去死,不后悔?”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只是,我深深看了一眼岳霓裳,心里想着,她果然是希望我代替阿浪去死的吧。有时候,人的心的确如冥王说的那般险恶,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敢否认。“这样玩,没有什么意思。”冥王说道这里,我只感觉一阵眩晕,眼里再度清明的时候,忘川河和那艘小船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坐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天上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我很清楚,这里不是人间,我们应该还在地府。“你想怎么样?”我迅速抬眸,迎面对上冥王的那双眼睛,问道。“不想怎么样,换个玩法而已。”冥王说罢,迅速转身,我们在草地的尽头竟然看到了一张门,一张空洞洞的门。“现在,所有人听着,他的命我可以不要了,但是,你们的命却要留下一个,你们从这个地方往前面跑,最后一个到达的人,以命抵命。”那一瞬间,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明白冥王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用跑了,我们都愿意留下。”我大声答道,倒要看看冥王到底打算玩什么花样。“是么,那你们就都留下给他陪葬吧。”突然之间,我感觉喉头一紧,接着,便呼吸不上来了,沉沉地跪坐在地上,像是吃下了锁喉药一般痛苦。王青和岳霓裳也同样倒在地上,还有白无忧,他身上像是着了火一般,拼命扑腾。“怎么样,跑还是不跑?”冥王问道,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他的问题。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跑,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冷,让我忍不住浑身战栗。阿浪此时此刻已经虚弱不堪了,再不离开地府,只怕冥王打算放过他,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存活了。顿了顿,我说道:“好,我们跑,我们跑……”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其他人的神色,说实话,除了岳霓裳,我看得出来,所有人都不愿意跑这一趟。不是因为他们都不想活了,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看到其中一个人去死。可岳霓裳不同,她情愿看着我们去死。是我的幻觉吗,我心里总觉得,冥王这么做,其实不一定是要害我们。我正思考着,冥王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我浑身发颤。他说:“很好,这才像样。”下一秒,四周突然之间暗了下去,可是,我们的眼前却陡然之间亮起了一道长长的灯光,那道灯光恰好照出一条通向门的路,就像是跑道一样,只是,阴森森的,恐怖极了。虽然,我心里是有些迟疑的,但是,为了尽快救出阿浪,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得救,我说不定可以故意跑得慢一点呢?然而,冥王似乎很快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要跑就要尽力跑,没有尽力跑的人,非但不能离开,也不能留下。”“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不解,但总觉得冥王像是在耍我们。“我的意思非常简单,跑,就是你们唯一的路,如果不跑,就在地府的囚牢中待一辈子,不能离开,就算宁愿飞灰湮灭,也不能如愿以偿。”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