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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都是心急出手赚钱的,有时候为了钱甚至会诱拐穷人家的孩子卖到青楼。二十两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本来就不少,刚才哂了一会儿就有点儿心急了,现在立刻就点了头。
两个人牙子和自己的手下都很满意,冬雨和人牙子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钥匙。
人牙子和剩下的姑娘都离开了,后院就剩下了三个姑娘。苏沫鸢走到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姑娘面前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愿意留下?”
“我说了又如何?闹下去吃亏的是我自己。”
苏沫鸢笑了笑道:“你倒是识时务。你是不是在想,我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只要你乖乖留下不吵不闹,让我觉得你乖巧,之后就可以寻机会再谋出路?”
那个女孩儿一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不是你表现地太明显,这只是我的猜测。”苏沫鸢扫视着三人,接着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留在青楼,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你们就算反抗又有什么用呢?出了这青楼,你们不是再被人牙子抓住卖了,就是在街上乞讨或者饿死。留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们更好的未来。”
她指了指想自尽的姑娘道:“听刚才那个人牙子说,你还有个弟弟?你肯定想救他吧?如果不留下赚钱,你有机会救出他吗?”
接着她又指了指那个想卖艺不卖身的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之所以选择留下,是想活下去报仇吧?除了留下等机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个女孩儿身上有血仇,因为一个书香门第的孩子,就是再落魄也不会愿意留在青楼,她大可以找机会寻死,至少不会这么冷静地说愿意留下。所以她猜想这个女孩儿应该是哪个罪臣的遗孤,留下就是为了寻机会报仇。
最后她看了看那个想趁机逃走的道:“出了青楼的结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留在这里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但是出去能不能保住命,那就难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劝你想清楚。”
三个人听了苏沫鸢的话都沉默了,除了沉默还有点儿震惊和死心。是啊,她们出了这个门,真的能好好活下去么?
后院有一瞬的沉默,苏沫鸢只是看着那三个人,等着她们的决定。她相信,她的话这三人已经听进去了,至于她们会怎么选择,她也有一定的把握。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三个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
过了一会儿,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个想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她走过来对苏沫鸢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苏沫鸢点了点头,两个走到了一边。
“你怎么知道我想报仇?”那个姑娘眼中突然迸发出了一股满含仇恨的杀气,防备地看着苏沫鸢。
苏沫鸢悠然道:“猜的。你放心,如果我想揭穿你,没理由跟你废那么多话,直接把你交到官府手上就行了。不过我也要知道你的身份,最起码收留你不能给我自己惹麻烦。你想杀我的话,劝你还是收了那个心思,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现在没那个本事。”
“好,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身份,你能帮我报仇么?”听完苏沫鸢的话,那个姑娘眼中的锐芒渐渐收敛了。
苏沫鸢摇了摇头道:“不能。我不会参与你的报仇计划,只是收留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可以栽培你,至于最后能不能得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叫蓝紫衣,先父是前兵部尚书蓝景道。我父亲一生为人耿直,却被右相一党陷害,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要不是抓人的时候我不在府中,现在早就随先父去了。没想到逃跑的途中遇到了人牙子的同伙,后来就被他抓了去。我起初也想过自尽以保名节,可是没有报仇我不甘心。”
104一臂之力()
苏沫鸢见蓝紫衣一边说一边落泪,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这个蓝景道算是中立派,为人刚正不阿,其实并不适合官场。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也许我倒是能助你一臂之力。”
刚才她不愿意参与,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是最近太子和端王的战争愈演愈烈,她爹和右相已经算是完全对立了。反正早晚她都是要收拾闻承司那个老家伙的,帮她一把也无不可。
蓝紫衣红着眼睛看着苏沫鸢道:“真的吗?可是,你”她真是糊涂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又能如何帮她?
苏沫鸢笑了,“怎么,看不上我?我也不瞒你,家父就是左相苏瑾。这间水云楼是我经营的,如果以后你留在楼中,慢慢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实力帮你了。”
“好,我留下。”蓝紫衣犹豫了一下,终于做了决定。
苏沫鸢和蓝紫衣谈完话,就走了回去。
“怎么样,你们两个想好了吗?”
那个誓死不接客的姑娘道:“你说留在这里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那你能不能仔细说说?”
想趁机逃跑的那个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苏沫鸢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我叫施玉,我弟弟叫施朗。”
“我叫金采云。”
苏沫鸢看着三人道:“你们应该看到了,这水云楼现在并没有做生意。我准备从新装潢,然后培养你们当这水云楼的顶梁柱。”
“将来这水云楼,姑娘分为三等。第一等,就是有过人的才艺,可以卖艺不卖身的。第二等,凭自己的容貌和本事,可以挑选客人。第三等,那就是只能客人挑她。不过即使是第三等,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留下的,姿色上也是有要求的。
水云楼虽然现在比不上四国闻名的风月阁,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它将会和风月阁齐名,进而超过它,成为四国第一的花楼。”
三人听着苏沫鸢的豪言壮语,心情也跟着澎湃了起来。
她们此刻都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苏沫鸢不是在说空话,而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她们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是身处花楼,突然有一种想和水云楼一同成长的愿望。
“我愿意留下。”金采云回道。
“我也愿意留下。”施玉有些羞涩地回道。
苏沫鸢莞尔一笑,“既然你们都自愿留下,我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虽然我有意栽培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达到留下的标准,或者成为第几等的姑娘,就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了。你们将和水云楼原来的姑娘一起参加培训,最后会有一场考核。”
“你放心,既然我答应留下,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金采云眸光坚定,当下做了保证。
施玉看了看金采云和蓝紫衣,也坚定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心里担心弟弟,脸上挤不出笑容。
“好,那我拭目以待。”苏沫鸢话落,对老鸨吩咐道:“她们三个就交给你了,将她们安顿好。”
“主子放心。”老鸨躬身点头,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苏沫鸢点点头,带着冬雨走出了水云楼的后院。
两人坐上马车,冬雨询问道:“主子,要回府吗?”
“不急,先去趟国师府。”苏沫鸢想起今天是第三天,按道理氐身上的蛊毒应该已经解了。不过为了安心,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冬雨对苏沫鸢的命令向来不会多问,将目的地告诉车夫,马车就朝国师府的方向驶去。
国师府中,凤清熙手执狼毫,在书房内处理事务。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账簿和密函,分门别类放置着。
一身藏青锦袍的翼叩门进屋,见娄对他挤眼,微微蹙眉。心想难道是主子的心情不好?看来他要小心点儿才行。
“说吧,什么事?”凤清熙也不抬头,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主子,昨夜出云国太子和璃雪国太子秘密会见。我们的人看到,跟在出云国太子身边的小厮,看上去很像紫鸢郡主。”
凤清熙执着狼毫的手一顿,接着伸出左手从一叠密函中拿下一本,翻开看了起来。
娄心里着急,说道:“主子,郡主同两国太子关系不明,对我们今后的行动可能有影响。”
凤清熙想到苏沫鸢,不禁莞尔。敛下眉眼,问道:“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娄无奈叹气,翼瞥了他一眼道:“已经控制住了,随时可以收网。另外,属下查到太子手下的人和望月国的洪帮有接触,应该和贩卖私盐有关。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说。”
“郡主新开的医馆在太子名下,她似乎想要借医馆做什么事。如若我们收网,可能对医馆有影响。”
娄对翼翻个白眼,心想这奸商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来主子心情不好?连说两件事都扯上苏小姐,看来是要倒霉了。不过想到有人倒霉,他还是无良地勾了勾唇角。
“寿宴过后再动手,查查她想做什么,你暗中援手。”凤清熙眉心一蹙,转头看向娄,“派人把使馆内的一举一动查清楚,我要知道她去使馆的目的。”
“是。”娄这下笑不出来了,心里叫苦。
翼见娄哭丧着脸,扬眉问道:“主子,如今太子和南疆世子合作,端王的势头似乎有些弱了。我们要不要暗中帮忙?”
“不必。寿宴后将这封密函交给林阁老,他会知道怎么做。”凤清熙如玉的指节一抓一扔,一纸信函飞落在翼的手中。
娄见状不解,问道:“主子,我们为何不趁乱将水搅得再浑一点儿?一旦泾渭分明,对我们很不利。”
“皇上还没有老糊涂,萧家也不是摆设。我们要做的,不过是不时地添一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娄一知半解,翼则若有所思。
就在两人还没有想通个中关节的时候,凤管家敲响了房门。
他进门看了眼娄和翼,禀报道:“少主,郡主来了。”
凤管家一早见凤清熙心情不愉,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见时辰不早,本来正想着派人去左相府看看,没想到苏沫鸢就上门了。
娄闻言松了口气,心想她总算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凤清熙的眸中依然风轻云淡,但屋里的三人都感觉到了他心情的变化。凤管家慈祥的面容上带着笑意,劝道:“少主,你已经在书房停留两个时辰了,出去活动活动吧。”
凤清熙微微颌首,起身走出了书房。
苏沫鸢正在前厅等候,望着茶杯里的香片,突然有点儿想念云梦。记得上次本来要了一小包,结果皇后要见她,后来就给忘了。
“喝不惯?”凤清熙一进门,就见苏沫鸢望着茶杯晃神。
苏沫鸢抬头,明媚的凤眸中有了焦距。“也不是喝不惯,只是有点儿想念云梦。你上次答应给我一包的,现在还算数不?”
“自然算数,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走就是。”
苏沫鸢眉目舒展,浅笑道:“今天早上有事,来得晚了点儿。氐的情况怎么样,带我去看看吧?”
凤清熙颌首,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进氐的房间,就见氐正靠在床头和乾一说话。
苏沫鸢见他虽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是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走上去问道:“感觉怎么样?”
氐闻言挣扎着就想起身,被苏沫鸢按了回去。
他见状也没有勉强,回道:“属下已经无碍,多谢郡主相救。”
105流烟翠雾()
“不用那么客气,让我看看。”苏沫鸢听到氐叫她郡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她也没纠正他的叫法,心想反正自己是要习惯的。
给氐把了脉,见他体内的蛊毒确实清除干净了,才算定下心。“已经没事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多吃点儿补品,很快就能康复。”
乾一听到氐没事本来应该高兴,但是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命运,实在是笑不出来。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苏沫鸢,表情有些局促。
苏沫鸢倒是没急着和乾一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凤清熙道。“木头这次能活下来算是侥幸,你们不要再去探查望月国的使馆。那里应该有个用蛊高手,如若他有心杀人,根本不会给你机会把他就出来。”
“好。”
凤清熙一向都很谨慎,这次确实鲁莽了。何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轻易行动。
苏沫鸢见他点头,才看向了一边的乾一。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样,现在该履行赌约了吧?”
“郡郡主,我们能不能换个赌注?”乾一粗犷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相称的绯红,扭捏地问道。
“你这是想反悔?”
乾一看了凤清熙一眼,立刻摆手道:“没有,属下并无反悔之意。属下只是只是想换个赌注。”
“本来你想换个赌注也不是不可以。”苏沫鸢一句话出口,乾一眸光一亮,心里升起了希望。
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接下来的一席话给打击地说不出话了。“不过,你和我之间可不止有个赌约那么简单。别忘了,那天你和娄的命可是我救下来的,说好你们今后要听我调遣。”
站在后面的娄撇了撇嘴,心里郁闷。好不容易回到主子身边,难道又要回去当药童?
乾一望着娄,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闷。但一想到还有个人和自己同命相怜,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怎么样,还要换赌注吗?”苏沫鸢眯着眼睛问道。
乾一讪笑道:“呵呵,不不换了。将来我们兄弟就跟在郡主身边,唯郡主马首是瞻。”
苏沫鸢不置可否,转头对凤清熙道:“既然木头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这两个手下我也带走了,你没意见吧?”
凤清熙笑着摇摇头,从凤管家手中接过一包茶叶,递过去道:“这是云梦,你先拿去喝。”
“嗯。对了,两天后就是皇上的寿辰,你准备礼物了吗?”
“还没。”
凤清熙的话一出口,娄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