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看向床头的位置。
“龙灏?你怎么在这里?”
待她看清楚眼前的人,眼中满是惊诧。
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她这里干什么?一身的酒气,不会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她可是孕妇,难道这人禽兽到连孕妇也不放过?
心里越想越担心,眼睛不由地开始查找可以防身的东西。早知道她就该藏几根银针在身上,现在想要去找恐怕来不及了。
“思考问题。”
龙灏见苏沫鸢盯着药箱所在的位置,眸色微闪。
白天他离开这个房间后就回了书房,打算让自己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问题。
可是直到傍晚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破天荒地让下人准备了几壶西域的葡萄酒。
接下来从壶换成坛,一直到半夜也没喝醉。
本来想出门透透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这个房间。
因为内力深厚的缘故,他在黑暗中视物没有任何障碍。就这么站在床头注视着苏沫鸢的睡颜,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苏沫鸢听到龙灏说他在思考问题,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喝多了?没听说过有人会大半夜跑到别人床头思考问题的。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慢走,不送!”
说完,她又躺了下去,面朝里蒙上被子准备睡觉。
谁知道刚闭上眼,就觉得一股灼热的混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她刚一转头,整个人被按进了一个宽广柔韧的怀抱中。
苏沫鸢火了,挣扎着想要离开。
但还没等她退出怀抱,就被龙灏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葡萄酒的馥郁幽香,灼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要离开,可是龙灏的力气太大,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走。气愤之下她朝他的舌头狠狠地咬了下去,顿时满嘴的铁锈和葡萄酒香的混合气息,龙灏也吃痛地稍稍放松了力道。
趁着一瞬间的空隙,苏沫鸢猛地推开了他。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扇上了龙灏的左脸。
“你滚出去!我不是你府中的婢女,你要是想发酒疯去找别人发,滚!”
苏沫鸢这回是真的火大了,虽然龙灏的眼神阴鸷莫测,但她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最多就是死在他手上,但她绝对不容他侮辱。
不过最终龙灏并没有动手,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站起身一语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苏沫鸢看着龙灏离开,起来将门窗关好,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出神。
她不知道龙灏今天晚上发的什么疯,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她现在穴道被封,根本就没办法运转内力。
突然想到用银针刺穴的方法,但那个方法太冒险,她怕伤到腹中的孩子。
从今天的谈话中得知,龙灏怕是根本不会遵守那个一月之期。那她也没必要守约了,还是想个办法逃走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逃走,她不禁又想到了凤清熙。也不知道现在边境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319扎依古丽()
五天前,望月国边境
焦土血河,枯骨成山。哀鸿遍野,擂鼓震天。
望月国和西域的军队各自驻扎在元香河的两岸,兵将同样死伤惨重,战况焦灼。
帅帐内,凤清熙身披银甲,正站在沙盘前研究阵法。他已经数日没有怎么入睡,眉宇间带着一抹疲色。
此时,他虽然人在边疆,但思绪已经飘向了京城所在的太子府。
如今他和鸢儿分别已经一月有余,心里十分想念。从京中往来的信件中每次提到她时只有寥寥数句,让他有些隐忧。
可偏偏战场上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打了几场胜仗,但西域的大巫师也不是简单人物。一旦他贸然离开,恐怕战况马上就会急转直下,他不能冒这个险。况且现在那边的情况不明,他也不想把事情往不利的方向深想。
他长吁口气揉了揉眉心,抬眼间就见娄掀开营帐的帘布走了进来。
“大帅,几位将军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娄看着凤清熙的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十分了解主子现在的心情,因为他也时常想起冬雨。
这次他和昴还有氐都来到了边境,跟在主子身边,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每次从京城往来的书信他也看过,就连他都觉得对面的消息有问题,更别说想要瞒过主子了。可是直到今日主子都没提过郡主一句,只是没日没夜的研究阵法,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早点儿打个胜仗。
想到这儿,他望着凤清熙的神情有些复杂。但那抹情绪很快就被他掩在了眼底,他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主子。
凤清熙听到娄的话点点头,走到前面盯着地图道:“让他们进来吧。”
“主子,恕属下多句嘴。您是军队的灵魂,所以还请主子保重身体。”娄说完没有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所有的将军都进了帐子,凤清熙开始分析战局。
正当大家分析得热火朝天之际,帐外传来战报说西域方面派出了一名女将叫阵。说此女子的装束十分奇异,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金丝软甲,手上和腰上分别戴着一串银铃。看上去一点儿不像女将,倒像是舞姬的装扮。
几名将军听到通报都很气愤,觉得这是西域对他们的侮辱。一个个纷纷主动请缨,都想亲自把那名女将捉回来。
凤清熙思虑过后,派了一名将军出战。结果几个回合过后,那名将军就坠下马输了。
接着,有几名将军相继上阵,皆是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凤清熙一直在旁边观察,发现问题就出在那些银铃身上。
凤清熙最后亲自上阵,把那名女将捉了回去,但他也受了些轻伤。
几名将军建议杀了她,但女将却说她有事要和主帅单独商谈。如果他们杀了她,那么一定会很后悔。说着,她还递了一封信上去。
当凤清熙看到信的内容,将她单独留了下来。
“你如何证明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凤清熙捏着纸的手有些微颤,他没想到鸢儿竟然去了南疆。怪不得近期收到的信件都很不对劲,原来如此。
女将摘下银盔和遮面,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倾泻而出。她的五官本就绝丽无双,一双眼睛更是充满异域风情。这样一个女子是个男人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但凤清熙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女子不怒反笑,凤清熙的态度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更觉得这名谪仙一般的男子和寻常男人不同,是值得她耗费心思的那个人。
她慢慢起身,往前走了三步站定。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听闻望月国太子龙章凤姿,有倾国之姿,没想到传言果然非虚。只可惜太子妃不懂珍惜,竟然在太子出征后前往南疆寻找情人,还为了那人身陷囹圄,真是”
“自以为是的人往往都活不长!”凤清熙一改清冷的态度,冰山雪莲般的容颜上沁满了杀气。
女子被掐着脖颈提了起来,脸色青白交加,眼看着就要喘不过气了。
她眼中满是哀求,眼角滑下一滴清泪,艰难地开口道:“太子息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凤清熙稍稍放开手,让女子可以正常说话。但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拗断她的脖子。
女子轻咳不停,缓缓开口道:“小女子扎依古丽。吐依洪,是国师的弟子。如果太子殿下想知道太子妃的下落,小女子或许能帮上忙。”
“什么条件?”
“只需要让小女子在太子这里住上几日,相信这个条件不会让太子殿下太过为难。”
凤清熙松开手,走到外面把娄唤了进来,让他给扎依古丽安排住处。
娄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听从命令让她住进了帐篷。不过外面有人监视,也不怕她使什么奸计。
转眼七日过去,凤清熙每两日就能收到一条南疆方面的消息,最新的消息告诉他苏沫鸢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目前情况很好。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愉悦感和不能陪在她身边的遗憾一直灼烧着他的内心。
他知道大巫师这么做就是为了扰乱他,让他分心。但要想知道那边的情况,又不得不将扎依古丽留下。
与此同时,在南疆世子府中。
龙灏自从那晚进入苏沫鸢的房间以后,已经连续两日没有回世子府了。
苏沫鸢每日都在等待时机,如果没有其他办法,那她就只能用银针刺穴的方法解开穴道,然后随着出府采购的机会逃出去。
午后,她按照惯例坐在亭中晒太阳,蓝朵突然出现引走了她身后的婢女,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塞了张纸条给她。
苏沫鸢赶紧收好纸条,跟婢女说想要午睡,匆匆回了房间。
纸条上说让她准备好,夜里送她离开。她思考了一个下午,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蓝朵有办法送她离开,说明有龙灏不知道的人马。如果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制造一些混乱,那么她想要逃走机会就会很大。
只要逃出世子府,再找到凤清熙在南疆的势力她就安全了。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往往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就在她想要按照计划离开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320被救逃走()
是夜,世子府中的守卫还是如往常一般严密。
偌大的府里,除去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暗卫还有巡夜的侍卫队,将府中上下保护得滴水不漏。
苏沫鸢静静地躺在床上,凝神聆听,等待三更到来。
三更是蓝朵塞给她的纸条上约好的时间,说是会帮她离开世子府。
但她不会全然相信,也不会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去做。她只是在等待一场混乱,那么则可以趁乱逃出去。
思索间,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藏在怀里的针包,那是她留着保命用的。打算出府以后如果发生意外,就用银针打通穴道。或者遇到危险,银针还可以用来防身。
夜凉如水,静谧宁和。
但这种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窗外的一声响动打破了。
声音很轻,苏沫鸢能感觉到有个人从窗口跳进来,然后慢慢走向床边。
于此同时,窗外火光冲天,有人高喊“走水”,整个世子府乱作了一团。
黑衣蒙面人来到苏沫鸢床边催促道:“快,跟我走。”
“你是蓝朵?为什么救我?”
从声音和身形让苏沫鸢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判断,但她不太明白蓝朵为什么要放她走。
当然,她这么问并不是八卦,而是在拖延时间。
蓝朵能安排她逃出去,说明一切已经算计好了。龙灏不在府中,她要给那些暗卫争取时间。只有让他们发生冲突,她才好找机会逃走。
“因为你让世子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我不能违背世子的心意杀了你,只能让你离开。”
苏沫鸢没想到蓝朵这么直白,倒是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愣神的功夫,蓝朵就揪着她的衣领从窗口跳了下去。
这时,府中的暗卫有一部分被调离了,两人很容易就离开了庭院。
可是当蓝朵想要绕到后面翻墙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两人只是过了一招,苏沫鸢就被那人掳走了。
蓝朵想要将苏沫鸢夺过来,可是对方的身法如风似电,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无奈之下只能回府。
今晚的事对她来说太过冒险,必须尽快回去善后。不然若是被世子发现一点儿端倪,她的下场都会堪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个黑衣人根本就没有走远,只是找了个阴暗的角落隐匿了起来。
苏沫鸢被他点着穴道,心里直喊悲催。她明明只差一步就自由了,没想到竟然又变成了阶下囚。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时间,那名黑衣人才扛着她钻进了一条密道。
一路上漆黑一片,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不过有一点苏沫鸢可以肯定,那就是对方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个到底是什么人,既不是龙灏的暗卫也不是蓝朵的人,难道是王后的人?希望不是,不然她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么颠簸曲折地走了一路,在她将要吐出来的时候终于又看见了夜空。
她往周围扫了一眼,觉得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郊外。完了,难道是准备杀人抛尸?
“这里已经安全了。”
苏沫鸢正在猜测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听到了黑衣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曾经在哪里听到过,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正思索间,就觉得自己被人放了下来,穴道也被解开了。
她仰起头想要认清黑衣人的身份,却听对方继续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言罢,他也不管苏沫鸢会不会听他的,就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苏沫鸢活动了一下手脚,却没有立刻逃走。主要是从黑衣人的态度看出他似乎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打算观察一下再琢磨接下来的计划。不然不明情况地乱走,万一激怒了对方反而不妙。
再说周围黑漆漆的,连个人烟都没有,她一个孕妇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没过多久,黑衣人牵着一匹黑马走了过来。停在苏沫鸢身边,问道:“这里有些银两,你骑着马走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苏沫鸢狐疑地问道。
黑衣人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不需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是来救你的即可。”
“我们是不是见过?你”
苏沫鸢经过再三的观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记得当初在萧府有人曾经救过她,这个人和那人极为相似。而且从声音和身形判断,这人很可能是天下第一杀手端木离。虽然这个判断荒唐了一点儿,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黑衣人显然有些不耐,扔下缰绳就要离开。苏沫鸢见机拉住他,说道:“你既然救了我,那就帮我把穴道也解开。我的经脉被封用不出内力,你不会想我死在半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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