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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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再续-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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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之所以在攻城战中却准备了撞杆,自然不是为了好玩,更不是人傻钱多不知道其作用,而是因为他知道此次攻打赫连铎,应该是会一战成功的,因此攻下云中之后,就要转为防守,尤其是防备幽州的李匡威前来攻城,因此这东西必须提前准备。

至于飞钩,顾名思义是将一铁钩栓于绳索之上,此物乃是很多梁上君子的最爱,武侠小说中出现的几率似乎也很高。实际上飞钩用于攻城的历史几乎和飞钩本身的历史一样长。《墨子?备梯》、《武经总要》、《练兵实纪》、《兵器图说》都有记载,而令人更惊讶的是飞钩的寿命之长。

太平天国时期,太平军二破武汉之时正是陈玉成亲率敢死队用飞钩夜间偷袭得手。即便到了抗日和解放战争时,我人民军队居然也有多次利用飞钩建立功勋,只是这个就不好说是飞钩厉害,还是中国的悲哀了。

飞钩用于攻城多为人知晓,而事实上,飞钩在防守上的功绩也是勿需多让。一旦攻方以云梯冲城,如果你有足够的冷静,足够的准确,足够的力量,足够的敏捷,便可用飞钩将云梯拉倒或拉垮,将梯上之人尽皆摔死。当然,在飞箭如雨的战场,你还要有足够坚硬的命,才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飞钩用于夜袭给防守者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课题。古时的大城尤其是京师,都是占地广大,人口众多。北京俗称“四九城”指四十里的城墙九个门,而大唐的都城长安则更大,人口百万在那个时代是无比惊人的。如果敌方“悄悄的进村,放枪的不要”,想在这样的大城只靠人力夜夜备袭显然是不现实的,哪怕就是云中那样的边城,如果用飞钩偷入城中,防守者也十分为难。

这时,又一个冤家登场,就是狼牙拍。《三国演义》中曹刘争汉中,曹操临河下寨,刘军不得进,后诸葛亮正是用疲兵之法逼退曹军。这时狼牙拍就该大显身手了,狼牙拍以铁钩,铁钉置于木版或绳网上,夜间悬于城上,若敌以飞钩夜袭便被钩住扎伤不得攀缘。还有一种叫做檑义夜的,乃是狼牙拍的近亲,只是其将钩钉置于圆木之上,除了可防夜袭,还可当檑石滚木投下。不过此次要随军携带的器械已然极多,李曜考虑再三,这个“可要可不要”的东西,就没多弄,全部生产的都是狼牙拍,用意跟撞杆一样。

当然了,所谓“龙生九种,种种不同”,战具中也有许多的变种,锇鹘车、搭车就是其中的代表,其基本可看做冲撞车和飞钩的变异,其他各器械也都有别的种类,此处不再赘述。言及许多,只是说军械监在李曜的新制度改造之下,的确焕发了巨大的活力,若是之前他未来时,不说许多种器械都几乎停产,就算要生产,又哪里能生产这么多?

因而李克用闻得此说,立即眼前一亮,喜道:“如此短的时间,竟然有这般产量,各类器械充足至斯?”

李曜微微一笑:“赖大王洪福,确实有此产量,只是在奖赏工匠之上,多费了些钱帛,另外,产量加大之后,原料消耗也大了一些。”

李克用摆手笑道:“奖赏的财帛某尽知晓,并无不妥。至于原料,既然造得多了,自然消耗便大,某岂能连这都不知道?吾儿干才,果非凡物。”

李曜还没来得及谦虚几句,李克用已然笑着环视一周,道:“如此说来,军械已然齐备,所需再问的,便只有军粮了。寄之、存信,军粮之事办得如何了?”

盖寓拱手道:“所需军粮,某已调拨完毕,划拨给蕃汉马步都校,此时准备的乃是半年所需,虽大王预计此战无须半年,但某以为军粮多则可,少则乱,仍是调拨半年,以为军中安定所计。至于半年后,就算仍在作战,也有夏粮可割,总也无碍大局。”

李克用点点头,又朝李存信望过去。李存信抱拳回答:“军粮已经收到,正在仓中,只须开拔时间确定,转运使随时可以调动。”

李克用微笑起来,点头道:“好,很好,如此说来,军资军械均以妥当,各军整训两月有余,也该差不多了,某等从军之人,可没有猫冬一说,年后某便挑个日子,出兵云中!此番出征,泽潞各军不必调动,就地防备,晋阳城中兵马只留五千守城,其余七八万人,通通带上,这一次一定要将赫连铎这个祸害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愿为大王效死!”

……

李克用含笑把手一压,各自声音一齐消失,然后问道:“存曜,你那飞腾军,自成编以来,也有些日子了,何况还都是老兵,此番出征,可能开拔随军?”

李曜这次半句多话也无,只是点头道:“正要以战练兵。”

李克用大笑:“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开拔!哦,对了,你这一军,副军使和都虞候可曾定下人选?”

李曜笑道:“已然定下。”

李克用面色不变,笑着问:“是谁?”

“副军使为嗣恩,都虞候史建瑭。”

李克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容越发和善了,点头道:“如此安排,大善。”

幽州,寒冬,北风威煞。

节帅府中,一座阁楼之上,迎风而立一位高大汉子。这汉子身着正经紫色官服,却偏偏生得一头金发,煞是古怪。若是李曜在此见了他,只怕要大惊失色,问其一句:“可是金毛狮王谢大侠?”

此人自然不是什么谢大侠,而是幽州之主,绰号“金头王”的卢龙节度使李匡威。

李匡威似乎毫不畏寒,站在风中,丝毫不动,只有身上的紫色官服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的金头王脸色凝重,心中思绪万千。自从他从父亲李全忠的手上接过幽州这一镇之地以来,就没有一天是轻松的。这份遗产因沾染了李可举的鲜血而显得血腥,又因处于乱世而益加沉重。

“虽然如此,我仍然要走下去,踏着父亲的脚印,在乱世里纵横,不在沙场死,便登青云志。我坐拥幽燕劲兵,进可南下争霸天下,退可固守燕地雄视一方,区区沙陀胡儿独眼龙,能奈我何!”

李匡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走下阁楼,对几个不知等了多久的亲信将领森然道:“传本帅令:再征五万大军,以待沙陀!”

云州,城头。晨霜薄雾,云雪欲坠。

赫连铎骑马眺望,一张略显衰老沧桑的脸上,皱纹中都似乎带着倔强。如果,不是身后这些队伍跟随,不是身上这身衣装衬托,谁也看不出这个和气中带着些许倔强的老人,就是那个跟李克用作对不知多少年的吐谷浑酋长,大唐的云中防御使。

已经记不清这是李克用的“鸦兵”第几次太原犯境,自从当年他赫连铎欺负李克用年少,从他手上抢了云州后,就几乎没有一年不被李克用攻打。

也许拿了人家的就要还给人家,赫连铎心中忍不住这样想着。他不知道后世的那句名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可是,赫连铎心中仍旧不平:这云州也不是他沙陀的,安西的那些沙子才是他们的!

日子过得很快,去年的今天,赫连铎雄心勃勃,准备参与围殴李克用,甚至还曾经想过,若是自己立下大功,朝廷是不是有可能会把河东交给他赫连家?又或者,至少也该给他一个代州吧?若是有个代州,自己便能从雁门关俯视河东,届时,河东节度使也得看他赫连可汗的眼色行事!

可是,今年的今天,他却在自己的地盘登高望远。

城头,他的脸被寒风刮成紫色,如茄子皮一般。

上次一败,赫连铎败兵北归,李克用领着那个打起仗来悍不畏死的李嗣源去了河中,威胁皇帝陛下,他总算喘息了一口。

然而这一次,李克用又来了。只是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不同之处在于,过去李克用来,赫连铎总有办法。而这一次,他却已经找不到解救的办法,他的“老朋友”,坐镇幽州的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正在幽州老家舔着伤口,就像一头受伤的老虎一般,这一时半会是来不了。

赫连铎听到李克用发兵十万来北伐云州的消息,只能徒唤奈何。李克用的兵,反而越来越多了啊……

他其实累了,这些年没完没了的征战让他感到有些无趣,以有穷之生命逐无尽之霸业,这已经无数次被历史证明是个不可能实现的任务。可是,人一旦开始了这征途,就没办法抽身而退。

当年,还很年轻的赫连铎跟他的父亲回归唐朝,捞了一块小块盘。

当年,赫连铎趁李克用年少,抢了云州。

当年,赫连铎还贿赂鞑靼,欲斩草而除根,借刀杀人,让李克用死于非命。

可是,当李克用一箭镇鞑靼,挥师向中原,杀败黄巢,立下第一大功之时,就已经为赫连铎送上了一副大号杯具。

也许,他曾经还是有机会的。当日,他受邀参与河东河北胡族大混战,幽镇二州合击定州时,他因为没被列入分红对象,所以袖手做了旁观者。

《吴子·图国第一》中说:谋者,所以避害就利。人的行为目的,大多可以归为避害就利,而避害还排在前面。

所以,有的事情未必会有什么利益,但人们也必须去做,因为不做就会有损害。

今天的赫连铎就深受其害。这些年来,他甚至超越朱老三,成为了李克用第一复仇对象。

是荣幸,还是灾难?对强者来说,当是荣幸,如朱三;对弱者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如他赫连铎。

终于走到争霸之穷途吗?

望着城外李克用的先锋大军,再看看自己虚弱的军队,赫连铎无奈的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如果走,又能走到哪里?吐谷浑早已衰落不堪,若是自己再坐不住这云州防御使的大位,跟随自己的部落怎么办?自己的妻儿老幼又怎么办?

“报!——使帅,已然查明,前方河东先锋军人数甚少,不足为惧。”

赫连铎转过头,淡淡地道:“某知道人数很少,从城楼上就看得到,还要你说么?你只需告诉某,先锋是谁?”

“使帅明见,河东先锋只有两千多人,却分成了三支,每一支都挂着李字旗,探马无法得知其主将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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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还有一章,大概四千左右的。

卷二开山军使第080章一战破敌

赫连铎早在听闻李克用来攻之后,早就聚集兵马在云州辖区内布置防御。此时看见城外李克用的先锋军只有两千兵马,倒也不是十分担心,不过三面李字旗却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托底。只有两千兵马,固然不可能是李克用亲至,但他义儿甚多,其中李存孝、李存信、李存进、李存贤、李嗣昭、李嗣源等,都是一时名将,在赫连铎看来,无论来的是这些人里的哪一个,都不能轻视。

而在城下不远处,先锋大军的军营之中,此时也正有几个顶盔贯甲的将军正在临时搭建的塔楼上遥望云州。

塔楼上一共四个人,为首一人已经四十来岁,长得高大粗犷,一脸大络腮胡,明显是胡人身份。此时他正说话:“正阳,你可是担心某心中不悦?呵,你大可不必如此。不错,这计策是你献与大王的,但却也是大王应允下来的,某若不悦,岂非对大王也不悦了?我薛阿檀能有今日,都是因为大王器重,大王的话,对我薛阿檀来说,比陛下敕令更不可违背。既然说好现在不打薛字旗,那就是不打,等赫连铎的探马派出,在附近查探一番,明日再挂出薛字旗来便是。只是希望你这计策管用,他见我大军今日已到,某家旗帜却是明日才挂出,必然以为某怠慢行军,杀将出来……届时,咱们再按你的计划,抵抗一阵就走,怎么也得把这老狗奴带到大王伏兵之处。”

薛阿檀说到此处,忽然咧嘴一笑:“只希望赫连老贼多带些兵出来,免得不够大王一顿吃。另外,此事成功与否,还要看你们三兄弟明日表现,既要让赫连老贼认为是他击败了咱们,又不能真的损失太大,以免佯败弄成真败,那就糟糕之极了。若是溃败太速,赫连老贼认为没有追击必要,这戏可就白演了。”

李曜微微一笑:“薛将军不怪罪,某便放心了。至于明日之事,某与廷鸾、嗣本已经商议妥当,想来应当无碍。”

原来旁边的两人,居然是李廷鸾和李嗣本。李嗣本出现在此倒也不算稀奇,这位今后的“威信可汗”现在还没有成名,手头只有一都兵马。而且他手中虽然和李曜一样都是五百人,可李曜那五百人,建制是一军,他这五百人,只是一都。也就是说,今后一有机会,李曜的飞腾军随时有可能扩编,他却不能。

而比较意外的是李廷鸾居然出现在此。李廷鸾是李克用的亲生儿子,排行老二,仅次于李落落,也是李克用重点培养的对象,他也比较争气,冲锋陷阵毫不含糊。手里有一军人马,叫做从马直。不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侍卫亲军前身之一的从马直。不过此时的从马直新建未久,人数只有一千。

所以此时李克用的前锋大军就很清楚了,李廷鸾领从马直一千人,李曜领飞腾军五百人,李嗣本领黑鸦军一都五百人,再加上薛阿檀亲兵三百,全军一共两千三百人。

这支先锋军的指挥权名义上自然是归先锋大将薛阿檀的,然而实际上却有些难说。首先李廷鸾作为深受李克用宠爱的次子,手中又握着这支先锋大军的近半兵力,他如果对某件事有意见,谁也不能忽视。其次,李曜是此次先锋大军作战计划的献策之人,李克用对此计策已经应允,那么实际指挥过程中,李曜的意见自然也无法忽视。唯独只有李嗣本对指挥权是完全没有干预能力。

好在李廷鸾并不是一个爱插嘴、爱摆架子的衙内,而薛阿檀本人又一贯与李存孝交好,李嗣本更是直接在李存孝麾下领兵,于是加上一个也同样与李存孝交好的李曜,这次先锋大军在外,虽然指挥权有些混乱,但实际上却也没有闹出什么岔子。

第二日,双方在雄武军境摆开阵势。

城楼上,赫连铎的军队虽然面现疲态,装具未全,武器也有些老旧了,但依旧杀气腾腾,望着城下的薛字大旗。

赫连铎面带冷笑,身边一人立即凑趣:“这薛字旗挂出来,不是薛铁山,就是薛阿檀,但是不论是谁,其能力与李克用本人都差之千里,更何况他们这先锋军昨日便已到了城外,却只挂了三面李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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